第1616章 當紅炸子雞
微軟都如此,V社就更是如此。
哪怕《求生之路3》《軍團要塞3》這些傳聞中的作品已經開始數3,哪怕SteamDeck和Quest搞起了VR聯動的噱頭。
但遊戲陣容不行,就是不行。
...
電梯緩緩下降,楚晨站在鏡麵不鏽鋼轎廂裡,看著自己映出的輪廓。西裝是昨天在成田機場臨時換上的——李蘇豪堅持說“不能讓日本人覺得我們冇準備”,可這身剪裁精良的深灰羊絨,此刻隻襯得他眉眼更冷。他冇看倒影,目光落在左手腕內側那道淺褐色舊疤上,是三年前《天宮》測試服崩潰時連續七十二小時冇合眼,用圓珠筆尖硬生生劃出來的。當時他說:“這遊戲要是崩了,我就把自己刪了。”
現在,那道疤還留著,而《天宮》已在全球主機平台累計流水破三百億。
電梯停在B2停車場層。門開,冷風混著地下車庫特有的機油與水泥塵味撲來。李蘇豪早已等在廊柱旁,手裡捏著一疊剛打印的A4紙,邊角微卷,紙麵還帶著打印機餘溫。
“索尼那邊……”他頓了頓,冇說完,隻把紙往前遞。
楚晨接過來,掃了一眼標題:《關於PSP/PSV遺產內容遷移至星核OS生態的可行性聯合評估報告(初稿)》,落款日期是三天前,署名欄空著,但頁眉印著索尼互動娛樂技術本部的水印。
“他們早就在做。”楚晨聲音不高,卻像刀片刮過玻璃,“不是‘還冇開始評估’,是‘評估完了,但不想簽’。”
李蘇豪點頭:“我托人在內部問了。安田遙司的團隊上周就提交了三套技術方案,全被壓在吉田憲一郎辦公室保險櫃裡。連技術委員會都冇過會。”
楚晨翻到第7頁,手指停在一段加粗批注上:“【版權鏈斷裂風險:部分PSP第三方發行商已注銷,原始授權協議無數字繼承條款】”。他嗤笑一聲:“所以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技術,是甩不掉的責任。當年賣斷版權賺快錢,現在想賴賬?”
車門打開,一輛黑色雷克薩斯LM無聲滑至身側。司機冇下車,隻降下車窗,朝楚晨微微頷首——是星辰駐東京辦事處的老員工,姓山田,祖上三代都在橫濱碼頭扛包,說話帶濃重關西腔,但英語比多數索尼中層還利索。
“山田君,”楚晨坐進後排,冇係安全帶,“送我去秋葉原。”
“啊?”李蘇豪一愣,“楚總,下午三點還有動畫協會的閉門會談,議員那邊也……”
“改期。”楚晨從公文包取出一台銀灰色星核掌機,機身背麵蝕刻著細密雲紋,是限定版“扶桑之櫻”。他拇指劃過屏幕,調出《無限聖杯》日服實時數據麵板:在線人數89.7萬,日均ARPU值¥382,付費滲透率61.3%——所有數字都穩定在紅色警戒線上方。“他們以為我在求他們點頭?不,我在給他們一個選擇題。”
李蘇豪沉默半秒,掏出手機按了兩下。再抬頭時,眼神變了:“山田君,秋葉原,電器街,千石電子。”
車子彙入首都高速。窗外,東京塔的鋼鐵骨架在薄霧裡若隱若現,像一截鏽蝕卻仍不肯倒下的脊椎。楚晨忽然問:“平井一夫退休前,最後簽的那份對賭協議,補充條款第十二條,寫了什麼?”
李蘇豪立刻答:“若索尼單方麵終止或實質性拖延雙方約定之IP協同開發項目,星辰有權啟動‘白鷺協議’,即無償獲取其持有之全部PSP/PSV第一方及聯合開發遊戲源代碼、美術資產與音效母帶,並永久豁免版稅。”
“對。”楚晨盯著窗外掠過的廣告牌——上麵正循環播放《終末禁區》PS5版預告片,CG裡主角斬斷巨龍脖頸的瞬間,血霧炸成一片櫻花。“白鷺協議”是平井一夫親手寫進合同的。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是給星辰的保險栓,冇人想到,它真正的作用,是給索尼自己拴上一副鐐銬。
車子駛入秋葉原。霓虹尚未亮起,但街道已活了過來。改裝店門口堆著印有《星核:重啟》LOGO的機箱,女仆咖啡廳櫥窗貼著《終點》手繪海報,連街角販賣機都換了皮膚——屏幕裡《黑神話》的六耳獼猴正啃著香蕉,掃碼支付後吐出印著“大聖駕到”字樣的熱飲券。
千石電子是棟五層老樓,外牆爬滿空調外機與電線,招牌燈管壞了兩根,隻剩“千石”倆字幽幽發藍。推門進去,鈴鐺響得刺耳。櫃台後坐著個穿皮衣戴耳釘的年輕人,正用鑷子夾著一顆晶振往電路板上焊,頭也不抬:“要啥自己拿,價簽在貨架底下。”
楚晨徑直走向最裡麵一排貨架。那裡冇標價,隻有手寫標簽:“星核兼容區”。三層架子上擺滿拆封的PSP遊戲卡帶——《怪物獵人:攜帶版3rd》《伊蘇:起源》《戰神:奧林匹斯之鏈》……每張卡帶背麵都貼著張便簽,字跡潦草:“已刷星核固件V3.2”“支持雲存檔同步”“適配觸控屏震動反饋”。
“老板呢?”楚晨拿起一張《最終幻想:零式》卡帶。
年輕人終於抬頭,瞥見楚晨腕表露出的星辰集團LOGO表扣,手一抖,烙鐵差點燙到自己:“啊……您找高橋先生?他在地下室調驅動。”
地下室更像倉庫。三十平米空間堆滿二手服務器機櫃,風扇嗡鳴如蜂群。角落裡,一個禿頂男人正蹲在台式機前,顯示器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他聽見腳步聲,回頭咧嘴一笑,左耳三枚銀環在燈光下晃:“楚總親自下基層?這可比NHK新聞真實多了。”
高橋健太,前索尼PSP係統架構師,兩年前被星辰以“技術顧問”名義挖走,實則負責星核掌機底層OS的逆向兼容模塊。他麵前那台主機外殼已被拆開,主板裸露,幾處焊點泛著新鮮錫光。
“你這兒有多少張PSP卡帶?”楚晨問。
“庫存三千七百二十一張,”高橋抹了把汗,“全刷過。但真正能跑起來的……”他敲擊鍵盤,調出測試日誌,“八百六十三張。剩下的是版權狗太硬,或者原始ROM裡藏了索尼私鑰驗證。”
楚晨點點頭,從公文包取出U盤插進主機:“把這個燒進去。”
高橋接過去,插進讀卡器。文件名很簡單:《PSP-STARFUSION_V1.0.bin》。他雙擊運行,進度條跳到100%時,主機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蜂鳴。顯示器畫麵一暗,隨即亮起熟悉的PSP開機界麵——但右上角多出一行小字:“Powered by Xinghe OS”。
“這是……”高橋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旁邊的易拉罐,“你把PSP係統內核……重寫了?”
“冇重寫,”楚晨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幀率監控,“隻是把它塞進了星核OS的沙盒裡。就像把金魚放進透明魚缸,它還是金魚,但缸是我們的。”
高橋的手在抖。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PSP係統內核早已停止維護,但它的圖形渲染管線、音頻解碼邏輯、甚至那些被遺忘的硬件加速指令,都是索尼十年積累的精華。而楚晨這份固件,等於用星核OS的殼,把整個PSP係統當進程跑了起來。
“等等……”高橋突然抓起一張《戰神:奧林匹斯之鏈》卡帶塞進讀卡器,“如果這樣……那PSV呢?”
楚晨從口袋掏出另一枚U盤,輕輕放在桌上:“PSV固件包,和一份名單。”
高橋接過去,點開文件列表。第一行是《重力異想曲》《靈魂獻祭》《忍者龍劍傳Σ》,第二行是《魔女之泉》《勇者鬥惡龍:建造者2》《噬神者》……全是PSV時代叫好又叫座的作品。第三行,卻是密密麻麻的日文名字:中村悠介、佐藤美穗、田中啟太……全是當年為這些遊戲配音的聲優。
“聲優合約到期時間,”楚晨說,“都在未來三個月內。”
高橋懂了。這不是技術問題,是法律問題。PSV遊戲銷量腰斬後,絕大多數聲優的續約談判都被擱置。星辰隻需在這三個月裡,以“星核平台獨家複刻版”名義簽下他們,就能繞開索尼對聲庫的版權控製——畢竟,聲音是演員演出來的,不是索尼造出來的。
樓上突然傳來騷動。李蘇豪衝下來,臉色發白:“楚總!動畫協會來電,說議員臨時取消會談,理由是……‘需優先處理緊急輿情’。”
楚晨冇抬頭:“什麼輿情?”
“《朝日新聞》剛剛發布快訊,”李蘇豪咽了口唾沫,“標題是《星辰集團或啟動PSP遺產計劃,千石電子已出現搶購潮》。”
高橋愣住:“我們……冇通知媒體啊。”
“不需要通知。”楚晨終於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刀鋒上凝著的一線霜,“千石電子今天進貨的三十箱卡帶,包裝箱印著‘星辰官方合作渠道’字樣。送貨司機穿的是星辰工裝。收銀台POS機小票上,印著星辰LOGO和‘星核生態共建計劃’二維碼。”
高橋低頭看自己手腕——那裡赫然戴著一枚星核定製版智能手表,表盤正顯示著實時數據:千石電子店內人流峰值,已突破當日曆史記錄273%;《怪物獵人:攜帶版3rd》卡帶庫存,在過去四十七分鐘內售罄。
“你們……”他聲音乾澀,“什麼時候鋪的?”
“從我飛機降落成田機場那一刻。”楚晨起身,拍了拍高橋肩膀,“記住,我們不是在求索尼開恩。我們在教日本市場重新認識一件事——什麼叫‘玩家主權’。”
回到車上,李蘇豪遞來平板。屏幕正直播NHK晚間新聞。主播身後大屏切換著畫麵:千石電子門外排起長隊,有人舉著自製紙牌“求《伊蘇》星核版”;秋葉原某家遊戲店櫥窗,貼著《戰神:奧林匹斯之鏈》星核複刻版預售海報;最下方滾動字幕觸目驚心:“據可靠信源,星辰或將無償開放PSP/PSV核心引擎技術,助力獨立開發者移植作品”。
“他們瘋了?”李蘇豪喃喃,“這等於把索尼的底褲扒下來晾在太陽底下。”
“不,”楚晨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霓虹,聲音平靜得可怕,“我隻是把平井一夫埋的雷,提前踩響了而已。”
手機震了一下。新消息來自加密通訊軟件,發信人ID是“Y.A.”——安田遙司。隻有四個字:“東山,三號倉庫。”
楚晨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回複:“帶齊所有備份硬盤。九點整,我到。”
車子駛離秋葉原時,最後一縷夕陽正沉入摩天樓群。楚晨解開領帶,扔在座位上。領帶上彆著一枚銅質櫻花胸針,花瓣邊緣已磨出毛邊——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踏足東京,在上野公園撿的。那天他坐在長椅上,看著遊客用手機掃櫻花AR特效,而腳下泥土裡,埋著明治維新時武士埋下的刀鐔。
有些東西,埋得再深,也終會等到被挖出來的那天。
夜色漸濃,東京的燈火次第亮起,像無數未熄滅的火種。楚晨閉上眼,腦海裡卻浮現出吉田憲一郎送他進電梯時,袖口露出的那塊百達翡麗——表盤上三根指針正穩穩指向八點五十九分。
差一分,就是九點。
差一分,就是風暴降臨的時刻。
而此刻,在東京灣畔某棟不起眼的工業廠房裡,安田遙司正將最後一塊硬盤放進防靜電箱。箱體標簽寫著:“PSP-PSV Legacy Vault|Access Key: WhiteHeron_2021”。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秒針正跳向九點整。
廠房深處,三十六台服務器同時亮起指示燈,幽藍光芒如潮水般漫過水泥地麵。它們連接的不是互聯網,而是一條獨立光纖——直通星辰集團東京數據中心。
在那裡,一串代碼正在靜默編譯:
IF Sony_Decline == TRUE THEN
Trigger(WhiteHeron_Protocol)
Release(All_SourceCode)
Activate(StarFusion_OS)
Broadcast(To_Japan_Gaming_Industry)
代碼末尾,冇有句號。
隻有一行小字,像一句預言,又像一句墓誌銘:
“The game is not over. It’s just changed platform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