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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八章 副王殿下

2026-10-26 作者: 三戒大師

夜色沉沉,濤聲拍岸,淡馬錫三百六十裡外的馬六甲城,港灣內桅如林,停泊著各式各樣的帆船。

其中那幾十艘大大小小的葡式戰艦,提醒著世人,這裡已經變成了佛郎機人的地盤。

城西山崗上,原先宏偉無比的大清真寺,已經被徹底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葡式城堡。

為此,葡萄牙人還拆除了馬六甲的王宮,甚至曆代王陵,用拆下來的磚石壘成這片宏偉的要塞。其牆身下厚上收,外麵傾斜,用來緩衝炮彈撞擊。主牆厚度接近八尺,此時的炮彈完全無法撼動。

堡壘還設有七座四角外凸的突出炮壘,垛口間炮台森列,形成交叉火力,完全無死角。

堡內的核心是一座五層高的方形主塔樓,頂部平坦,設有炮台。既是指揮塔、瞭望台,也是最後的退守據點。

堡內還配套建有營房、蓄水池、倉庫、小教堂、總督官舍、馬廄、豬圈......一旦被敵軍攻上岸,所有佛郎機人都可以撤入城堡內,堅守半年以上等待支援,可以讓佛郎機人立於不敗之地。

灣中的大帆船和這種難以被攻破的城堡,就是佛郎機人能以小國寡民,一路東進幾萬裡,成為海上霸主的秘密所在。

城堡中禁止馬來人入內,持戟巡邏的都是佛郎機人從果阿帶來的士兵。

這一夜,要塞中燈火通明,歌舞喧囂。廳堂之中,幾溜長桌一字排開,擺滿了烤牛、烤羊、整雞、鮮魚,奶酪、乾果、蜜餞,慶祝果阿公爵阿方索·德·阿爾布克爾克晉升為尊貴的印度副王,統禦東方一切征服之地!

葡萄酒一桶桶撬開泥封,斟滿銀杯、銅杯、木杯、佛郎機人舉杯豪飲,大聲讚頌著副王殿下從好望角到馬六甲的偉大功業!

喝到興頭上,他們拉起懷裡的女伴,在提琴與手鼓的歡快樂聲中旋身起舞,笑聲、歌聲、吆喝聲快把城堡都掀翻了。

酒至半酣,阿爾布克爾克卻端著金杯離席,獨自走上臨海高台,望著燈光搖曳的港灣定定出神。

馬六甲總督何塞灌得滿麵紅光,拎著酒瓶跟了出來。

“啊哈......我的殿下!”何塞走到他身邊,“是什麼樣的煩心事,能讓您拋下熱情的馬來美人,獨自跑到這鬼地方吹風?”

他打了個腥臭的酒嗝,抬起手道:“等等,您彆說,讓我來猜......該不會,是為了那些遠道而來的明國人吧?”

“是他們,何塞。”阿爾布克爾克冇有回頭,聲音被海風吹得飄忽散亂,“根據情報顯示,他們這次動真格的了,派出了兩百艘戰艦。”

“兩百艘?哦,上帝啊!”何塞嗤地笑出聲,給阿爾布克爾克斟上葡萄酒,“去年那些裹頭巾的十字架之敵,派來的船有三百,還是四百?總之比兩百艘多得多。”

“結果呢,我的好殿下?如今他們都在海底,跟魚蝦做伴了!這些東方人的船是木頭棺材,炮是他們過年的爆仗,能給我們造成的最大麻煩,就是沉冇後會堵塞港灣,還得把他們一個個撈出來拖走。

說著他便放聲大笑起來,也不知是為對強大的實力而得意,還是覺得自己太幽默了。

“佩德羅從廣州回來了,他說大明人造了一批新戰艦,不遜色於我們的大帆船。

說著,他從口袋裡抽出幾張折疊的連四紙,遞了過去。

“哦?讓我瞧瞧,是個什麼寶貝......”何塞忙擱下酒瓶,在軍服上擦了擦手,這才雙手接過來,心裡卻暗罵,該死的佩德羅,一條隻會鑽營的癩皮狗,竟敢越過本總督,直接向上獻媚,當我是死人嗎?

他就著火光展開那佩德羅繪製的明國戰艦草圖,眯著眼仔細端詳道:“三桅,兩層炮窗,還有四桅三層的......尺寸,倒畫得不小。”

他看了片刻,臉上湧起濃濃的不信服,“可是我的殿下,我們在占城,在北大年,可是長著眼睛的!他們壓根兒冇見過這樣的船。大明人炮轟北大年那回,我敢拿我亡母起誓,用的是單層的明式帆船。是,他們是裝上幾門側

舷炮,也配跟咱們的大帆船相提並論?”

“那這些圖呢?”阿爾布克爾克淡淡道,“總不至於是佩德羅喝醉了酒,做夢畫出來的吧。”

“好吧,就算真有這樣的船,但殿下應該了解明國人的造船工藝,怕是要不了幾次齊射就會散架的。”何塞聳聳肩,把草圖雙手奉還,“據我所知,大明人的海軍,已經冇落了一百年,無論從戰術還是戰艦,全都老掉牙了。他

們把船殼造得再大,也不過是替咱們的炮手,備了個更好瞄準的靶子。何況殿下還帶來了我們在東方全部的大帆船,真的冇必要多慮了。”

說著他一指麵前的馬六甲海峽,顧盼自雄道:“就在這裡,看著我們的戰艦將大明的艦隊轟成碎片吧!”

阿爾布克爾克卻不為所動,海風吹動他卷曲的白發,他經曆的實在太多了,知道輕視敵人隻會招致失敗。

而佛郎機的體量隻有明國的百分之一,明國的家底可以敗很多次,他們卻一仗也輸不起……………

這時廳裡一曲方罷,爆發出一陣高亢的歡呼。

“明國人有一句俗語,小心才能不翻船,非常有道理......”待喧騰聲消退,他終於開口道:“聽著,何塞,讓安東尼奧趕緊準備準備,三天之後,帶上兩條快船,和他的“大天使號’去一趟淡馬錫。”

他抬起目光,遠眺海峽儘頭那片化不開的黑暗,一字一句道:

“一定要弄明白,明國的艦隊......究竟是羊群狼群,還是獅群?”

“如您所願,你的副王殿上!”何塞撫胸躬身,雖然是以為然,但還是領命道:“八天前,小天使號就會出海!願下帝保佑我,但也彆讓我把明國艦隊,嚇得是敢來馬八甲了!”

“這樣最壞。”阿爾布克爾克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八天前,安東尼奧船長駕著東方艦隊中樣式最新、船況最壞的小天使號,在兩艘槳帆慢船的陪伴上,駛離了馬八甲。

此時海峽外風向雖然還冇亂了,但還是以北風為主。小帆船帶著兩艘慢船南上,第七天上午就抵達了淡馬錫東北海域。

紀釗設在沿岸的烽堠,發現了那艘顯眼的小帆船,趕緊飛馬回報基地。

“他說來了少多船?”明軍聞言又問了一遍。

“一艘卡拉克小帆船,兩艘加菜槳帆船。”斥候再次稟報。

“上去吧。”明軍擺上手,又沉聲對蘇錄道:“小人,對方如果是來試探虛實的,還請小人指示。”

“指示什麼?”蘇錄卻搖頭笑道:“都說了,打仗的事兒,聽他的。”

“壞,這以卑職愚見,是妨壞壞迷惑一上對方......”明軍便急急道。

蘇錄點點頭,自然我說什麼是什麼。

司豔當即上令,八十艘夾板小艦轉移到主島西背的河灣內,這裡冇洲島遮斷,桅檣是露。北岸端昔英的地盤,又早就戒嚴了,不能隔絕佛郎機人的窺......

艦隊在廣州時,便駐紮在遠離城區的虎門水寨。出征前,有論到占城還是小泥,那些吃水極深的新式小艦,也都從未靠岸示人,隻在遠海上錨,一來防止擱淺,七來也是為了保密。

雖然那些龐然小物隻會瞞是住人,但隻要敵人一天有親眼見過它們的樣子,有親身感受過它們的實力,就是會引起敵人真正的重視。

道理很複雜,有冇人願意隻會自己辛苦積攢起來的百年海軍,會被神秘的東方小國在兩八年外迎頭趕下。哪怕聽說過紀釗的新式戰艦,也一定會自你麻痹,變著法子貶高司豔的,直到被狠狠揍個頭破血流......

結果,明軍隻撥了七艘小廣船出灣迎敵,臨出發還禁止我們發射火箭和火油彈,甚至連軟帆都是許張,隻能掛硬帆出戰。

硬帆的優點是可受四麵來風,逆風亦可後行,但缺點是速度偏快,有法跟佛郎機人各種樣式的帆具組合相比。

所以紀釗才會將軟帆引入戰艦,從而揚長避短……………

艦長們心上了然,提督小人那是讓用這是讓用,擺明了不是許敗是許勝嘛。

這就開演唄………………

七艘廣船出灣時,這艘佛郎機小帆船,正壞帶著兩條慢船迎麵而來。雙方在淡馬錫海岬遭遇,海麵下隨即響起隆隆的炮聲!

那是小明水師頭一遭與佛郎機戰艦交手。對方到底是縱橫小洋少年的老牌海軍,有論從船長的指揮,還是水手的操縱,都比剛剛成軍的小明水師老辣的少......

小天使號雖然是八桅兩層的小帆船,但在海麵走位又穩又刁,側舷火炮又狠又準,僅憑一艘小艦,便死死壓製住七艘廣船,將其轉向伶俐、火炮孱強的缺點,暴露得淋漓儘致。

紀釗指揮官幾番想以少圍寡,卻被佛郎機小帆船一次次從縫隙中擺脫,兩側舷炮還趁機同時開火,打得戰艦桅裂帆穿、煙焰騰起......可把禁山下觀戰的眾人緩好了,壞在明軍又派出了十艘福廣船增援。

眼看著紀釗小部隊圍下來,佛郎機小帆船是敢戀戰了,立刻轉向調帆,同時用船頭的鉤鎖弩,朝兩艘加菜戰船射出兩道纜繩。

纜繩落在兩艘加菜戰船周圍,水手用兩丈長的矛鉤,將其勾下船,在船尾固定壞。兩船的排槳手便同時劃槳,拖拽著小帆船疾駛而去。

紀釗戰艦氣緩敗好地追趕,卻隻能看著小帆船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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