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破滅
艾金今日以很高的姿態來到這裡,看那架勢已經要有點強搶的意思。星月瞬間製服八隻狼的一手,雖然使勁了他全身力氣,但在艾金看來卻似輕鬆無比。摸不透星月實力的他,最好的選擇就是忍耐。
若艾金是想在這三天裡多做一個準備,或者說趁著這三天想要看清楚星月的真正實力,那麼在村子周圍留下幾隻狼去監視動向是必然的。如果被看到幾人已經出村,那麼艾金便很有可能直接動手。
星月心中不安,腳下更是加力,狂奔而行。
狼群跟在身後,腳步一點不落的跟著幾人。
行進中,星月言簡意賅的說明了自己的推斷,又道:“這個艾金裝得豪氣乾雲,但實際上狡詐得多。”
龍靈點頭道:“行事作風確實有些怪異。被你言語羞辱後,派遣手下試探你的實力。輸掉後立刻又裝出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態度,為的是不和我們立刻衝突。”
星月苦笑道:“最該死的是,我們當時的心態完全一樣,不想和對方造成衝突,以至於互相借坡下驢。”
接著一聲口哨,其中意思便是讓這屁股後麵這些狼群去召集夥伴。若是能讓右爪狼群牽製住艾金的左爪狼群,星月幾人若能聯手和艾金一戰,說不定還有勝算。
雖然此刻村子已經極有可能被艾金攻擊,但星月依然頭腦清晰,知道要做的準備工作是什麼。
幾人行得飛快,隻用了比原來步行不到一半的時間便返回了村子附近。穿過前麵的樹林便可看到巨大空地中央的村子,星月在此時連忙揮手製止了幾人,低聲道:“我去村子裡看看他們是否已經來過,你們幾個在四處看看有冇有狼正在監視著村子。”
龍靈、布曼、凝霜分彆點頭。龍靈忽然問道:“你什麼時候成我們幾個人的頭了?”
星月笑道:“就在剛才,你叫我老大的時候。”說罷向前急彈,隱於樹林之中。
··········星月伏底身子,在樹林至村子中間的一大塊空地上緩慢前行著。此時天已黃昏,又有雜草的掩護,因而行蹤極為隱秘。雜草堆裡到處都是一些簡單的陷阱,星月隻能不斷的看著村子的動靜,又不斷的看著腳下。
來到村口附近,星月瞧瞧潛入。原本應該挺熱鬨的民宅周圍,此刻已經毫無人煙。
星月緊趕幾步,來到村長的房間,剛想敲門,裡麵傳出來一個輕柔的聲音道:“爹你不要說了,你不明白的”星月覺著耳熟,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個人便是艾金想要搶奪的蘭兒。
村長的聲音傳來道:“傻孩子啊,我說了多少次,那些都是夢,你怎麼哎”語氣中充滿無奈。
“這並非普通的夢,而是我從記事開始便一直在做的夢!”蘭兒柔弱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高亢,言語中也帶著一絲興奮道,“那個人,我看第一眼便覺得與他相識了很久很久,正是夢裡那種感覺。”
星月猜到她說的人是龍靈,心中感歎,幾千年的相伴,怎會不覺得?
啪的一聲,仿佛有人拍了一聲桌子,村長憤怒的聲音傳來道:“若是以前,你爹我就算舍棄全村人的性命,也會拚死保護你。隻是如今,我們已經牽扯了好幾個無辜之人。你口中那個自己等了幾千年的人,正是龍翼聖堂騎士,是我們村子的大恩人。你現在便要為了這所謂的恩愛感情,而置他們幾人的安危於不顧嗎?”
“什麼騎士?什麼恩人?”蘭兒不解道。
村長深深歎了一口氣,緩緩解釋了起來。
原來六十年前,這個村子裡足有兩三千口人,隻因得了一場瘟疫,才導致村中人死傷大半。當時隻有十歲不到的村長,在林間偶然碰到過一個人,也正是這人幫助村子解除了瘟疫。這人並不肯透露姓名,隻說自己是龍翼聖堂騎士。臨走前曾經教授過村長幾招武技,因此村長在今後的幾十年裡,一直保護著村子。
星月這才明白,為何村長對龍翼聖堂騎士那麼尊敬和信任,也知道了他為何隻會那幾招武技。
村長訴說完過去,然後歎道:“蘭兒啊,我並非你的生父,我本無權去左右你的選擇。可可那龍靈星月幾人為我們村中所做之事,你難道看不見嗎?你若肯嫁給山神,除了能救我們全村人之外,更能讓他們幾人免受危難。”
星月心中忽然感到疑竇叢生。
村長認為龍靈是龍翼聖堂騎士的時候,雖然表現得畢恭畢敬,但目的還是希望幾人能給全村人賣命,去抵抗山神。直到今晨星月和山神直接衝突的時候,村長都冇有顯得對幾人的安危有過多的擔心,反而是怕幾人會自行離開,不管村子。
不過此時,村長的態度已經截然相反。不斷勸服蘭兒,希望息事寧人,而且仿佛隻是為了星月幾人的安危才這麼做。
“爹我我”蘭兒語帶哽咽,遲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撲通一聲響,村長道:“蘭兒,爹給你跪下了”聲音極為激動,仿佛已經給女兒下了跪。
星月此時再也忍耐不住,推門而入,果然見到村長高大的身軀雙膝跪倒,蘭兒不斷攙扶,卻攙不起來。走近兩人,星月忙一把扶起村長,道:“我不是說過有辦法救出你們全村人嗎?為什麼還要這樣?”
看到星月的到來,村長先是一呆,然後拚命推著星月道:“你快走快走山神馬上就要來了你快走!”
星月皺眉道:“究竟我們走開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村長不理星月,還是連推帶趕,口中不斷道:“都是我老糊塗,讓你們牽扯進來。你們快走,不要再管這裡”一邊說著,滿是皺紋的臉部不斷扭曲,一雙老眼不斷留著淚。
這讓星月更加奇怪,因他剛才那麼激動的和女兒說話,都未曾流出眼淚。但看到自己後,仿佛顯得比剛才更為激動。
星月雙臂用力,緊緊握住村長的肩膀,沉聲問道:“到底怎麼了?”
村長情緒仿佛稍微平複了一點,但還是依然邊哭邊喃喃道:“走啊你們鬥不過山神的鬥不過”
星月清楚感覺得到村長眼中露出的惶恐絕望的神色,這使得星月更加確定,自己離開這一天裡,村長經曆過一些事情。
“既然他不願意說,那我來看看吧。”夢兒的聲音忽然響起。
下一刻,星月突然覺得一抖,身體裡仿佛有個無形的東西被抽走一樣。同一時間,村長身體發顫,雙眼呆呆出神。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很小一會,星月感覺到一股力量鑽入自己體內。同時,夢兒的聲音再度出現,冷冷道:“殺了艾金!”
說著,便講述起了在村長記憶力所探查到今天所發生的事。
今日中午,村長正在安排一些事物,為了全村人的遷移做準備。
村長隻通知了少數人,這些人原本對山神非常敬重,怎麼都不肯離此而去。村長隻好騙眾人說星月幾人觸怒山神,而怕山神怪罪到村子人頭上,因此想暫時躲避一段時間。
在處理完最後一些瑣事之後,村長便因困倦而打了個盹。再度睜眼時,眼前多了一個人,正是身著灰袍的艾金。
村長忙下跪行禮,卻被艾金一腳揣在胸口,登時被踢飛老遠,跌坐在地。這一腳力道很大,踢得村長胸口悶痛。
艾金冷冷道:“這一腳便是你試圖反抗我的懲罰。”
村長忍著痛,再度跪下,道:“不敢小老兒深受山神大人的庇佑,哪裡敢有異心。”
“你不敢,可你請來的那幾個人敢!”
“那幾人都是村中來的陌生人,我們並不相熟,還請山神大人明鑒啊!”村長誠惶誠恐的解釋道。
艾金輕笑幾聲,語帶不屑道:“單看幾人的年齡,也隻是一些不成大器的孩童。”
村長連忙點頭稱是。
此刻房門響起,彤兒的聲音道:“爹,我們走的時候要帶多少食物”說著便踏入房門。
村長驚出了一身冷汗,起身去捂住彤兒的嘴,慌忙道:“不要大聲說話,山神大人在這裡。”思緒急轉,為了不讓女兒說的那句話令山神起疑,又接著道,“我們好久都冇一起出門打獵了,帶上四包食物,我們多出去幾天。”
彤兒也還不算太傻,連忙點了點頭。
可艾金何等奸猾,立刻便瞧出了兩人的神色有異,眉頭微微一皺,大踏步來到兩人身前,盯著村長問道:“你想逃?”
村長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和恐懼,擺出一副不明就裡的摸樣道:“逃?什麼逃?”
艾金雙眼輕輕閉起,深呼吸了口氣道:“你是否真的老了,因而忘記了我的能耐?哈,不用擔心,我會讓你想起來的。”說著捏住村長的脖子,將他緩緩提在半空。
彤兒雙膝跪倒,哀求道:“山神大人,我們對你極為尊敬,絕不會有異心。你不要責罰他,不要。”
艾金看了看彤兒,忽然輕笑一聲,放開了村長。
彤兒立馬不斷磕頭,對艾金千恩萬謝。艾金彎腰扶起她道:“好吧,我信你。”接著將臉湊前,伸出舌頭在彤兒的臉上tian了一下,笑道,“你肯不肯嫁給我?如果你肯,我就放了你姐姐,放了你們所有人。”
村長揉著脖子不斷咳嗽,但卻將兩人說的話聽在耳中。他知道彤兒向來對山神心存敬畏,此刻哪裡經受得起山神的挑逗?
果然彤兒立刻回應著熱吻,同時道:“我肯我肯!”
兩人互相抱著親了一陣,艾金忽然將頭偏開,讓彤兒親吻著自己的脖子,同時看著村長徐徐道:“你是否因為那幾個小娃娃的到來,而感到了一絲希望?是不是認為就此便能擺脫我的掌控?”
說罷用眼神指了指自己懷裡的彤兒道:“希望這種東西,很容易得到。比如彤兒,她不如蘭兒好看,我原本是看不上她的,但我現在依然給了她希望。”
彤兒仰起頭,激動得雙眼通紅,垂下淚來。一時之間不知要怎麼用言語表達心中的愛意和感激,索性又不斷在艾金脖子上親著。
“但是呢”艾金語氣轉冷道,“希望這種東西,也是極為容易破滅的,像這樣。”
話音未落,艾金的腦袋忽然從人頭變為了狼頭,脖子上也忽然生出了一堆雪白的毛發。
彤兒覺得有異,抬頭看時,一張流著口水的血盆大口正朝著自己咬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