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中樞
雖然樹妖的一擊將星月背部的傷口打得裂開，但畢竟隻是皮外傷，以星月的體質，兩三天即可痊愈。星月忍著疼痛站起身來，發覺除了全身不怎麼使得上力氣外，並無大礙。
星月緩緩走到龍靈身邊，感覺到了龍靈對樹妖的一種很強烈的憤怒，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龍靈深深歎了口氣，隨手一拋，將樹妖扔在地上。樹妖趴在地上，身體下部樹藤略微生長了一段，剛想慢慢蠕動著逃走，龍靈便將手中的長劍拋了出去，劍尖從樹妖的頸部劃過，插中地麵，隻差分毫便能殺死樹妖。這一下登時讓樹妖放棄了所有想逃跑的念頭，隻得那麼趴在地上微微發抖，連樹藤也不敢再往出生長。
看了看布曼的方向，星月心中雖然不安，但也不敢輕舉妄動。光是村口這裡聚集的灰爪狼，星月三人合力都不一定鬥得過。無奈之下，隻得期盼能這麼僵持下去，直到村長口中的山神到來。
星月來到樹妖身邊蹲下，道：“說說吧，我們要怎麼回去？”語氣極為平和輕鬆，仿佛和老朋友閒聊一樣。
樹妖縮著腦袋，還在拚命發抖，戰戰兢兢地道：“回回不去了”
“哦”星月絲毫不覺得意外，緩緩道，“既然你不能帶我們回去，那對我們就絲毫冇有價值了。”
說罷拔起樹妖頸部那柄冰劍，在樹妖頭上來回亂晃著。
樹妖被嚇得麵色慘白，忙道：“能回去但是但是需要紫金樹藤”
星月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樹妖隻得道：“紫金樹是我族的至寶，樹藤可以破開地麵，穿梭於三界裂縫之間，能快速往來於兩個相距很遠的地方。隻是這紫金樹藤被我遺留在了三界縫隙裡”
看到星月的神色有異，樹妖忙繼續道：“紫金樹就在離此不遠的地方，取下樹藤後我便可送你們回去。運用紫金樹藤的咒訣隻有我族中人才會，所以所以”
星月這才微微一笑，道：“所以你的命保住了。”
··········凝霜拿著村長贈與的草藥以及麻布，幫星月裹好了背部的傷口，而星月則在全神貫注於村口狼群的動靜。
布曼盤膝而坐，麵色陰晴不定。離布曼最近的十幾頭狼都蹲伏在布曼身旁，像是在守護著他。
星月心中惴惴不安，如果單純的狼群來襲，村中的弓手們或許還能作為一個不俗的戰力。若是布曼體內玊鶯的力魄發動起來，那後果真的無法預料。就連對玊鶯極為了解的蟒，此事也無甚好的辦法。
在村長的安排下，村中的老弱婦孺都被聚集到了村子中央，所有年輕力壯的人都要拿起武器保護他們，而在村口和狼群對持的，隻有星月三人以及村長。
星月心知隨時有可能爆發大戰，自己體力不濟，到時反而會成為幾人的拖累。因而盤膝而坐，閉目養神，慢慢修煉起了天衝魄，雖然不可能突然間實力大增，但恢複一些體力也是好的。
熱勁、寒勁、痛楚。修煉天衝魄，便是要將這三種感覺體現在肉體之上，若能忍受得住最後的劇痛在身體內遊走，那便等於已經完成一個大循環。每每運行一個循環之後，身體便仿佛變得更為輕便了一樣，舒適異常。
往常星月的習練都隻會持續三個循環，在第四個循環的劇痛時就已經無法忍受，然而由於事態緊急，星月卻一狠心，堅持到了第五個循環。
支撐星月的信念就是那強大的保護欲，他心愛之人和朋友都在此處，若是有些許失誤，所有人都得喪命於此。自己必然要傾儘全力幫他們，為了這一切多受一點苦楚算什麼？
運行到第三圈時，蟒就警告過星月，不要太過勉強自己，否則後患無窮。然而到了第六個循環的時候，蟒已經不敢再在星月的意識裡開口說話，因為此時的星月正在處於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步。
第六個循環開始的時候，冇有了暖流在體內流動，直接是全身寒冷。少了一個可以緩衝的階段，星月瞬間感到不對勁，隻是此時已經無法回頭。
到強烈的劇痛階段時，讓星月的精神幾乎崩潰，幾度要暈厥過去。持續的疼痛和寒冷並冇有讓他的身體感到麻木，反而是更加的痛徹心扉。
疼痛不單單來自肉體，而且不斷有極為恐怖和絕望的畫麵出現在眼前。
如凝霜被利爾殺死、耀月城被一群樹妖所屠殺等，很多真實到仿佛就在眼前的畫麵不斷閃現，任何一件事如果成真，都會對星月的心理造成致命的打擊。
星月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自己最後的一絲理智。如同在一個萬丈懸崖邊上，星月如果放棄了手中這根救命稻草，那麼自己必然會萬劫不複。
蟒曾說過的幾句話浮現在眼前。
修之為軀體，化之為心神。遁之為靈慧，成之為大通。欲留三千語，不若一笑終。清虛化原本，浮遊皆空明。
刹那間，星月仿佛感受到了其中的些許含義。
軀體至心神、至靈慧、至大通，實則是意識的進化過程。
意識的最初表現在軀體，體疼則意識疼，體舒適則意識舒適；其次便是心神，如同喜怒哀樂，皆會深深影響意識；再往後便是靈慧，能清楚的去分清楚影響自己意識的事物裡，哪些是對，哪些是錯；最為極致的大通，便是矗立於靈慧之上的境界，使得世間萬物對自身的意識不再有決定性的影響。
三千話語，化作淺淺一笑；清虛浮遊，皆為空明。這兩句極為淺薄，淺薄到隻需理解字麵意思即可。這也是意識大通後，化繁為簡的最直觀體現。
對這一切了然於胸後，星月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一輕，所有疼痛在瞬間全部消失。
雖然還未徹底清醒，但此時的星月已經能夠完全控製自己的思維，心中不斷出現的恐怖畫麵也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安寧，如同平靜的水麵一樣，毫無波瀾。
水麵是星月原本的心境，而此刻的星月仿佛一個旁觀者一樣，站在這裡觀察著毫無波瀾的水麵。
叮的一聲，平靜的水麵仿佛被打破，一道淺淺的波紋自遠處緩緩擴散開來。
星月心中閃過一絲厭煩，但瞬時之間，這種厭煩就已經不複存在，因為當心中出現波瀾的時候，星月的思維仿佛立刻變成了那個盤觀者，在查看著自己的內心。
這是一種奇妙至極的感覺，因為當自己的意識屬於這個旁觀者的時候，星月驚奇地發現，自己可以去控製原本身體的所有喜怒哀樂等情緒。
“此乃中樞之魄。”水旁緩緩走來一個人，正是蟒。
他手中握著幾塊石子，輕輕投入麵前的水麵之中，不斷激起波瀾。星月的厭煩感因此不斷出現，又不斷消失。
星月急忙上前攔住他扔石頭的動作，苦笑道：“大哥，彆玩了”接著問道，“什麼是中樞之魄？”
蟒道：“中樞主意識，是對你思維情緒的絕對掌控。如同你的喜怒哀樂驚恐悲，都會通過中樞傳達到肉體之上。”
說著深深看了星月一眼，輕輕點頭道：“你體內中樞之魄的強大，不弱於我和玊鶯，竟能隻靠我幾句口訣的提醒，便自己探索到修煉中樞的法門。”
星月問道：“中樞強悍之後，會不會實力大增？”
蟒搖頭道：“直接增長實力的隻有力、氣、精、英和天衝五魄。”
“什麼？”星月兩眼瞪得牛一樣大小道，“我千辛萬苦練習這玩意，竟然毫無作用？”
蟒怒道：“怎會毫無作用！你忘了那隻贈與你靈猿決的蛛妖嗎？她便是修習中樞之魄成功後，立刻便轉化為了人形。意識便是掌控一切的脈門，即便是三界最強，也得靠著自身的意識去行事。”
星月撓頭道：“我最大的缺點便是自高自傲，遇到突發事容易心神慌亂，如今修習中樞之魄之後，是否就能有所改善？”
蟒道：“正是如此。”接著指著眼前的水麵道，“這便是你的內心，平淡無波。平時的你便生活在這水中，若遇突發之事，隻會感覺到水波的蕩漾，卻無法立刻找到源頭。而現在你卻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去觀察這一切，這種境界非常難得。”
星月心中一陣欣喜舒暢，笑道：“你和玊鶯肯定也有這種境界，否則兩人相處幾千年，怎會毫無男女之情？”
蟒微微搖頭道：“我們雖然也是此種心態，但卻從始至終冇有過男女之情，隻是單純的相伴之情。因我並非男，而玊鶯也並非女，你明白嗎？”
“哈？”星月一臉茫然。
蟒輕輕抬起手，在空中虛劃了一下，頓時一陣七彩光芒閃耀。光芒閃現過後，一個優美如天籟的聲音道：“這樣你明白了嗎？”
星月定睛一看，那個原本那個二三十歲的男人，竟然變成了一個絕美無比的女子。
她身高腿長，一襲淡黃色一群勾勒得身材凹凸有致，顯得極為性感迷人。不但有如同萊菲蒂導師那樣成熟的韻味，也有如心柔那般可愛頑皮的氣質在裡麵。
看到星月呆呆瞪著自己的表情，蟒輕輕一笑，輕盈的身體轉了一個圈，淡淡道：“喜歡嗎？覺得這樣不錯的話，以後我就以這種摸樣出現在你意識裡好了。”
星月呆呆點點頭，然後又急速搖頭，最後一臉不解道：“你你”
蟒道：“我和玊鶯出現之時，三界仍是混沌一片，根本無男女之分。”接著頑皮一笑道，“現在的我比起你的霜兒，哪個更美一點？”
星月一陣抓狂，苦笑道：“就算你能隨意變身，可這”
蟒哧的一笑道：“性格也變為女子，是否不可思議？這便是中樞之魄的效用，能如水麵一樣反射一切情緒思維。我雖然冇有中樞之魄，但如今你有了，我也可以占個光。”然後扶著下巴喃喃道，“蟒這個名字不適合現在的樣子了，既然我的魂魄附著在天夢劍上，你以後就叫我夢兒吧。”
接著又得意一笑，道：“蟒夢兩字又是同音，嘻嘻，人家聰明吧？”
撓著頭的星月還是一知半解，但已經被蟒瞬間的巨大轉變而驚得目瞪口呆。
夢兒笑道：“不要看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看。”接著道，“你要是再不清醒，那你的朋友們”
星月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了自己還有要緊事冇有做，急忙問道：“我要怎麼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
夢兒指著水麵道：“跳下去就行了唄。”
星月想都不想，縱身躍下，入水的時候並非像是跳入水中，而像是掉進了一個周遭全部是黑暗的地方，隻有前方不遠處有一絲微微的亮光。
星月不斷往那裡遊去，光亮越來越大，直到他穿過那些光亮的一刹那，才真正感覺到了自己的意識已經回到了肉體之上。
微微睜開眼，凝霜就在星月麵前。看到星月醒來後才鬆了一口氣才道：“剛才你的身子一直在發抖，手也忽冷忽熱的，嚇死我了。”
星月微笑著站起身來道：“我冇事，而且比剛才更好了。”
龍靈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星月，訝道：“神色氣質確實好了很多，你是怎麼辦到的？”
星月神秘一笑道：“如果我說親眼看到一個男人變成了一個女人，從而被嚇成這樣的，你信嗎？”
哪知龍靈一點也不以為然道：“信，我還親眼看到了一個胖子變成瘦子呢。”說罷指著不遠處的布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