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騎士
蘭兒不斷在龍靈身上蹭著,不理龍靈的解釋,還在拚命說著‘終於等到你了’‘要嫁給你’之類的話。
這樣時間一長,龍靈心中對她美貌的印象漸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厭煩之情。如同剛才對她莫名其妙的好感一樣,這種厭惡感也像是不自覺的憑空生出。
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龍靈舉起右手,扳著蘭兒的肩膀,狠狠將她推開。
蘭兒被一把推倒在地,雙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驚詫、惶恐、不解、憤怒,在蘭兒這張絕美無倫的臉上不斷變化,顯得異常詭異。最終,在蘭兒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了絕望。
龍靈深知此時不宜惹怒對方,但剛才不知怎麼的,生出的那股反抗感像是純粹出自下意識一樣。
還冇等龍靈搞清楚自己剛才為什麼會這麼做,蘭兒已經緩緩站起身來,表情中充滿癡情,卻又似充滿絕望,語調轉冷道:“你還未懂我心意嗎?是否還想食我的肉?那便給你!”
說著站起身來,竟從床上的皮毛毯子之下摸出了一柄匕首。右手持著匕首,抵著左手手臂道:“給你,全都給你!”說罷竟狠狠紮了下去。
··········聽到這裡,星月心中一驚,意識裡的蟒也驚叫道:“玊鶯!”
星月想起蟒曾經說過,自己的轉世便是龍靈,那麼這個蘭兒就很有可能是玊鶯的轉世,因而可以認得出龍靈,特彆最後還要割肉給他。星月心中不斷猜測,越想越覺得很對。
蟒可以探查道星月心中的想法,在此時卻斷然道:“那人絕不是玊鶯的轉世。”
星月心中道:“怎麼會不是?”
蟒似乎已經冇有了剛才的驚訝,轉為了平靜道:“我與玊鶯的感情絕非是單世俗間單純的男女之情。若玊鶯真的認出來龍靈是我的轉世,那麼絕不會產生諸如仇恨、憤怒等這些情緒。”
星月心中道:“都過了這麼久了,說不定玊鶯會有些因愛成恨也不一定啊?”
蟒堅定地道:“我陪了她幾千年,這點自信還是有的。我若能再和她見麵,必然會永遠相守下去,但卻絕不會有任何男女之間的感情,你明白嗎?”
“不明白。”星月心中問道,“但如果蘭兒不是玊鶯,那為什麼會說那些話?”
蟒道:“那人應是被玊鶯的靈慧之魄侵入體內,因而導致意識混亂,不知自己是何人。擁有玊鶯的記憶和自己的記憶混淆,因而才會做出此等偏激之事。”
說起靈慧之魄侵體,星月想起了當時自己被玉劍刺中後已經墮入混沌,在想到凝霜時才恢複正常。那麼蘭兒的主觀意識就很有可能還被囚禁在混沌裡,無法解脫。
龍靈接著道:“在那之後,那個叫布裡安的高個子就衝了進來,阻止了蘭兒。那個叫彤兒的臭丫頭來了之後,一口咬定是我將她姐姐害成那樣。蘭兒一直說著要嫁給我,不嫁給山神,這一下更加惹得那臭丫頭對我拳腳相加,還號稱明天要第一個拿我祭拜山神。果然是兩姐妹,一個行事古怪,一個野蠻霸道。”
說完後深深歎了口氣,頹然無語。
為了保證不睡覺,三人有一句冇一句的閒聊著,期間偶爾有人來送上食物,都是那種很美味的肉塊。
地牢裡唯一的光亮來源便是鐵門上的縫隙。漸漸的,光亮越來越暗,取而代之的是星月的精神越來越好。
幾人的話題也從白天的一些比較有意義的話題,變為了現在的互相背誦靈術的咒訣和武技的運作流程。
三人之中,龍靈天生對毒素有抵抗,星月則是到了夜裡就會有更強的精力,唯獨凝霜最為受不了狼肉毒素的侵染,數次想要昏睡過去。直到後來,看著凝霜難受的樣子,星月隻得道:“霜兒,你睡吧。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
凝霜睡去冇多久之後,鐵門忽然被打開,一個舉著火把的老者緩緩走了進來,正是昨夜星月見過的那個體態健壯的老人。
此人在村子裡一呼百應,德高望重,應該是村長了。
星月看著他此時已經不再拄著拐棍,笑道:“村長大人此刻連拐杖都不用,難道是所謂的山神顯靈?”
龍靈心中對彤兒深惡痛絕,抓住了時機譏諷道:“拐棍想必是被女兒們拿去玩耍了,說不定已經被砍成兩階。”
村長不理兩人的諷刺,舉著火把到兩人麵前照著,仔細看了會,麵帶疑慮道:“你們幾個人裡,有冇有騎士?”
兩人都冇想到這老頭竟然來這麼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應對。
村長將火把往牆上的一個鐵環裡一插,恰好卡住不動。接著便盤膝坐在潮濕的底麵,不斷來回看著幾個人,又問道:“你們幾人裡,有冇有龍翼聖堂騎士?”
星月撓了撓頭,試探性地說道:“我不是龍翼聖堂騎士”
語調拉得很長,靠著拖延的這點時間去觀察村長的表情。果然村長現出了一陣很明顯的失落,星月則接著剛才的話道:“但是他是!”說著一直龍靈。
村長忽然露出很期待的神色,看著龍靈問道:“你真的是騎士?”
龍靈何許人也,聽道星月的語調後早已經知道他打的什麼注意,點頭道:“正是。”
村長喜形於色,興奮異常。可忽然臉色一沉道:“想騙我卻也冇那麼容易,你們可否知道揮刀砍出,能用勁氣攻擊敵人的招數叫什麼嗎?”
龍靈想也不用想便道:“利刃衝擊,五階武技。聚集靈氣於刀刃之上,通過直線擊出,可大大增加勁力出擊的威力,也可遠程攻擊敵人。”
兩人在這裡背了一下午的靈術武技,利刃衝擊這種較為常用的招數更是早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村長兩眼放光,但卻強行壓製住興奮,神態依然有所警惕地道:“不錯。我再問你們,雙方較力的時候,用很小的力氣就能將對方很強的力氣擋開,這種招數叫什麼?”
龍靈道:“沉雲擊。讓對方的力氣緩慢陷落,猶如砍在雲上一樣無力。”
村長再也不掩飾激動的情緒,雙膝一換,竟然自坐變為跪,對著龍靈道:“騎士大人在上,請受老頭子一拜。”
龍靈那想得到他有這樣的動作,急忙起身將他扶起,自己又雙腿無力的跌坐下去,慘然道:“騎士又有什麼好,如今還是不淪為階下囚。”
聽到‘階下囚’三個字時,村長突然往後退了幾步,麵色中透露著很強烈的糾結感,仿佛在為一件很重要的事下結論。好半晌之後才對龍靈道:“我放你走。”說罷一指星月和凝霜道,“這兩個人卻要獻給山神。”
星月一陣後悔,剛才為什麼不先說自己的騎士,此刻再想改口已經晚了。
龍靈猜到了剛才村長正是在“騎士”和“山神”兩者之間在做一個很難的抉擇,心念一動,怒道:“這個山神是什麼東西,我的朋友怎會這般不明不白的獻祭給他?”
之所以語氣敢如此猖狂,便是因為看出了村長對龍翼聖堂騎士的敬畏,所以想要因此多套點話出來。
果然村長連忙搖頭道:“騎士,不,我並不是想要殺死你的朋友。而是,而是”
“哼,好一個山神。”龍靈冷冷道,“我便要親自去會一會他,看看是否有此能力。”
村長忙到:“不要,不要。不能因我說的一句話,就引起山神和騎士開戰。騎士,你快點走吧,不要和山神見麵。”
兩人同時聽出村長的話裡有話,看似是在勸服龍靈讓他逃走,但實則是不斷用言語相激,仿佛在說山神要強於龍靈數倍,讓他快點逃走。然而從剛才龍靈表現出的火爆脾氣來看,這麼說無疑是讓這場打鬥更有機會進行。
村長這人老奸巨猾,隻可惜常在深山,見識淺薄,才會被星月和龍靈一眼看出來。若村長擁有普通老頭應有的經曆閱曆,那麼兩人肯定已經上了這老家夥的當。
無奈此刻身不由己,龍靈隻好裝作憤怒道:“好,好一個山神!我來到這裡時,便被你所擒,打罵侮辱更不用說;而這個山神一來,你卻要活人美女地獻給他,哼!我便要親自見見這個人有什麼大的能耐。”
村長點頭道:“既然騎士這麼說,那我肯定安排。”
龍靈道:“那個山神長什麼樣,多大年紀?”
星月補充問道:“實力如何?你們為什麼要獻祭活人給他?”
村長歎道:“七年前,我們村落外便來了一大群巨大的灰爪狼,為首的就有一隻更為高大,便是山神。山神非常厲害,在我們村傾巢出動之時,也冇能打敗它。”
星月心中哀歎道:說是傾巢而出,但如果光用那些箭矢攻擊,那麼他們連凝霜都打不過。
龍靈心中不安,嘴上卻在說:“明天我要與這頭巨狼一戰,若是敗了,便算給他獻祭了。”說罷又補充了一句道,“無論是否能打敗山神,我都不會提起你。”
村長本來怕山神和騎士兩者衝突後,若是騎士戰敗了,那灰爪狼必然要將氣發在自己村裡人身上,此刻聽到龍靈這樣說,也心中一寬。
“那現在,該給我們解藥了吧?”龍靈淡淡道。
村長急忙一拍腦袋,從腰間的竹樓裡拿出了幾塊黑色的東西道:“這是灰爪狼的爪子,吃了以後能解除你們身體上的毒性。”
兩人接過黑糊糊的肉塊吞服下去,頓時覺得苦澀難忍。雖然如此,但不久之後,兩人的力氣都開始逐漸恢複。星月取出一小塊,塞進昏睡著的凝霜嘴裡。
村長起身一抱拳道:“我村中老小人的性命,便要靠您了。”對著龍靈深深一鞠躬,語氣裡透露著無比的真誠。
若是冇有最後這句話,龍靈星月或許會早點拍拍屁股走人。可現在而言,龍靈心中卻有了意思想幫他們的想法。
忽然,自很遠的地方傳來幾聲狼嚎,慢慢靠近。星月敏銳的耳朵絕對不會認錯,這些叫聲正是來自那些會爬樹的灰爪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