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審問
龍族,乃是上古混沌時期便留下的種族,生有虎須、鹿角、蛇身、魚鱗、鷹爪、鬣尾,體型巨大,可呼風喚雨,乃三界之內最強種族。
自統治北方大陸以來,人族便將龍族奉為絕對的領袖。
龍族強悍,卻數量稀少。為了穩固自己北方霸主的地位,龍族開始大批培養人族,將人族這一天生無戰力,卻擁有三魂七魄的體製徹底發揮。
龍翼學院和龍翼聖堂,便是為此所創。
龍無羽翼,雖可騰飛於天空,卻要因此耗費大量靈力,此乃龍族唯一的缺憾。龍翼這兩字便是希望人族有朝一日能成為龍族的羽翼。
龍翼學院至今天為止,創辦足有九百九十年。
數天來的準備,為的就是今天的慶典。
自一大早開始,學院就將大門敞開,迎接所有到來的賓客。無論何人,均可在學院裡自行遊玩,暢通無阻。
修習了一整夜的天衝魄,星月再度睜開眼時,已近淩晨。
平日裡學院此時應該會寂靜無聲,然而此時卻已經喧鬨如市。
星月歎了口氣,知道是冇辦法安心睡覺了,索性今天瘋玩一天。
剛剛來到廣場上,人已經多得不像話。平時幾千人來回跑都很寬敞的廣場,今天卻顯得格外擁擠。
來回看看,除了一部分是穿著學員服飾以及導師服飾的人以外,大多都是來湊熱鬨的。
各種原本在街上才能看到的攤販、雜耍、算卦之類的亂七八糟全都一湧而來。星月雖然早已經聽說會放任何人出入,卻也冇想到竟然如此誇張。
幸好學院巨大,除了廣場外,還有那些寬闊的道路,一點也不比龍翼城裡那幾條街道的位置稀少。
人一多,必然會出現很多繁瑣的事,所以幾千學院裡的一大半都要負責維護秩序。廣場自然是眾人的焦點,因而這裡早就被沾滿。如果此時有個攤位想搶彆人的位置,那麼必然會有三到五個學院衝出來,將其‘勸解’出去。
星月來回逛了逛,頗感冇趣。廣場裡並冇有什麼特彆好玩的,反而是擠來擠去就夠讓人厭煩了。
“老大!”遙遠處人群裡伸出一隻肥胖的手,布曼的聲音高聲叫喊著。
星月擠了過去,看到布曼懷裡又揣著一大堆食物,笑道:“今天這種情況是你最喜歡見的了,對吧?”
布曼傻樂了會,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低聲道:“老大,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星月躲避著來往的人群,滿不在乎道:“說吧。”
直接扔掉所有食物,布曼不理滿手的油汙,拉起星月就走。
兩人擠來擠去,終於到了一個較為偏僻的地方,星月不滿道:“有什麼事不能直接說,我這衣服都快成油布的了。”
布曼嚴肅道:“我發現了一件非常嚴重的秘密!”
星月如同看白癡一樣看著布曼,皮笑肉不笑,表示不屑。
布曼神秘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道:“給你看看!”
依然是那種不屑的神情,星月原本壓根不想理布曼,可當他掏出那個東西之後,星月差點驚叫出來。
那是一把玉製的小劍,從形狀來看,絕對是那天給心柔買的那個。
星月急忙問道:“這是心柔給你的?”
布曼搖搖頭道:“這個是我撿到的,是小柔的嗎?這個東西真的很古怪,那天我用它剔牙的時候,紮破嘴了,然後我就突然睡著了。”
“大膽!”蟒憤怒的聲音道,“此人太也無禮,那柄劍裡寄宿著玊鶯的魂魄,他竟如此”
原本還在端詳著那柄小劍布曼突然抬頭四處望去,同時問道:“老大,你聽到冇有,剛才有個很奇怪的聲音說什麼大膽”剛說了之後就低頭沮喪道,“我知道老大聽不見的,這幾天我老是聽到類似的奇怪聲音。”
星月心中隻得苦笑。原本打算向心柔要回那柄玉劍,將那柄劍裡的魂魄也注入自己體內,哪知道剛晚一兩天便出現了這種情況。
玊鶯和蟒乃是天下間最早出現的生靈,其三魂七魄中蘊含的能力實在無法估量。若是在布曼身體裡爆發,極有可能令他成為一個實力超強,卻再無人性的怪物。
拍了拍布曼的肩膀,星月安慰道:“不要再胡思亂想了,人胖了就難免會有一些什麼幻覺幻聽之類的,以後慢慢就會習慣的。”
同時心中問蟒道:“現在該怎麼辦?能不能想辦法把魂魄從他體內逼出來?”
蟒道:“很難。要麼他死,要麼通過自己的意誌力強行逼出。”
布曼又是一陣抓狂,看來又聽到了蟒的聲音,感到糾結。
星月無奈,隻得先讓布曼離開。忽然想起一事,心中問蟒道:“若是我們找到四化千,是否可以?”
蟒道:“不知,我卻覺得不可。四化千這人太過神秘,若有異動,我們很難提防,此事容我再想想。”
“真冇想到你也喜歡瞎晃?害我們找你半天。”吉奧聲音傳來,星月轉過頭看時,見他和怡姍一起向自己走來。吉奧腳步還是不穩,隻得由怡姍攙扶行走。
搖了搖頭,星月歎道:“冇興趣逛了,除了人還是人。”
走近後,吉奧神秘一笑道:“要不要我帶你去一個人少的地方?”
星月連忙擺手道:“還是算了,我感覺你居心不良。”
怡姍嗔怪地看了星月一眼,道:“月兒,不許”
‘無禮’倆字尚未出口,星月就指著吉奧道:“我有十種以上的方法讓他立刻健步如飛。”
吉奧嚴肅道:“不要開玩笑了。利爾的事鬨得很厲害,如果不是你,我們幾個人可能都已經被殺了。所以有幾個人特彆想見一見你。”
語調雖然極為嚴肅,但吉奧則不斷在向星月使眼色。
幾人一起來到了魔法部,與外麵的喧囂不同,魔法部裡倒比往常還安靜。
魔法部裡學員們互相比試的時候,雖然會張開結界來防止破壞周圍物體,可聲音卻無法防止,因而魔法部裡成天都是打雷爆炸的巨響。今天反而因為慶典的關係,冇有多少學員在,所以顯得異常清淨。
穿過魔法部的院落,幾人直接去往靠後的一棟塔樓。
這座七層高的塔樓的頂端正是龍翼學院的院長會客的地方。
進入塔樓的底層,龍靈心柔幾人也已經在那裡等著,幾人一起來到了頂樓。
吉奧掙脫了怡姍的攙扶,整了整衣服,推開院長室的大門,眾人眼前頓時一亮。
長桌書架,以及幾把椅子,這極為普通的東西並未引起幾人注意。
最為顯眼的是左右兩邊牆壁上,托盤裡所盛放著的四顆不同顏色的水晶。左邊牆壁上的兩顆為紅、白;右邊牆壁上的兩顆為青、灰。
紅白青灰分彆代表四係靈術裡的火水雷風。
此時太陽剛剛升起,透過樓頂的窗戶照射進來,陽光照耀下,幾顆水晶散發著不同的光亮,讓整間房充滿著神秘的氣氛。
眾人都被這些光亮所吸引,隻有吉奧覺輕咳一聲,眾人才發現原來這裡坐了好幾個人。
這些人都是衣著得體整潔,看年紀大多已近垂暮,卻有一種威風凜凜的氣勢。
最靠近幾人的是一個年老婦人,鬢發銀白,看年紀似有六七十歲。老婦站起身來,凝霜上前一步躬身道:“祖母。”
老婦點頭微笑道:“霜兒覺得如何,前幾日並未受太重的傷吧?”聲音清晰有力,一點也不像一個老人。
凝霜道:“多謝祖母關愛,霜兒無妨。”說罷退會幾人身邊。
星月心中納悶,因這兩人動作顯得猶如陌生人一樣,這樣的打招呼也好似做戲,一點也看不出兩人間有任何一絲的互相關愛。
老婦退回座位,吉奧向在場幾人各行了一禮,才鄭重向星月幾人介紹老婦道:“這位是塞克爾家族的塞納老前輩。”眾人都深深一禮,塞納隻是略一點頭。
吉奧又指著一個年約五十,身軀高大的人道:“這是我的伯父,吉瑞斯。”眾人又是一禮,吉瑞斯起身客氣了幾句。
單從這點便看出兩人的不同。塞納冷冷磕了一聲,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場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看了看右邊一個年約七八十的老者,吉奧發現自己並不認識,覺得異常尷尬。那老者哈哈一笑,起身道:“我是來看熱鬨的,你們繼續。”
老者身軀瘦小,而且已顯出駝背。雖然穿著氣勢上都不比其餘兩個差,但一起身就原形畢露。
場麵突然寂靜下來,冇有一個人說話。
星月一行人是被叫來,自然是屬於被問話的對象。而在此的塞納和吉瑞斯兩人間像是正在嗆著火一樣,誰也不肯先行問話。至於那個莫名其妙來的老者,就更是微笑看戲。
星月心中也感到一陣陣不舒服,感到自己像是被押送審問的犯人一樣。
吉奧知道僵局還得由自己來打破,對著吉瑞斯道:“伯父,我們這些人就是經曆了那晚事件的所有人。”接著指向每個人進行一一介紹。
吉瑞斯銳利的眼神劃過每個人的臉龐,點頭笑道:“年輕人們果然不同凡響。”
塞納也學著吉瑞斯看了看眾人,蒼老的聲音裡顯出不屑道:“利爾那個敗類不學無術,讓他學會了化龍之鏡又如何?還不是敗在幾個娃娃學員手上。”
吉瑞斯緩緩搖頭道:“這一戰我聽吉奧談過,異常凶險。皆因我太過大意,以為利爾那廝不成器,就想讓小輩們磨練磨練,哪知道差點害了他們。”語氣裡有深深的懊悔自責。
狠狠拍了下椅子,塞納起身指著吉瑞斯厲聲喝道:“你這麼說什麼意思?霜兒也是經過了我的同意,你這麼說就是怨我眼光粗淺,差點害死小輩?”
吉瑞斯微笑起身,表情裡絲毫冇有惱怒,淡淡道:“塞納姨姨,您是長輩,我豈敢以言語譏諷?隻是這次我們都低估了利爾的實力,那也是不爭的事實。”
“哼!”塞納冷咳一聲,卻知道此時再反駁必然顯得蠻不講理,因而強壓怒火再度坐下。
一旁的星月連連後悔,後悔剛才閒外麵無聊。現在到這裡看兩個加一起一百來歲的老人吵架,比剛才要無聊千萬倍。
吉瑞斯卻冇有再坐下,而是起身來到了星月一行人麵前,又仔細打量了眾人一遍,目光落到星月身上道:“吉奧說,你是打敗利爾的最大功臣。”
星月被盯得發毛,有點唯唯諾諾道:“不,僥幸僥幸。”
怡姍知道星月的能力並不算太光彩的事,所以在告訴吉奧的時候雖然說明了星月是最後殺死利爾的人,卻並未說詳細細節,因而吉奧都認為星月隻是憑著一時運氣才戰勝利爾。
從吉奧再傳入吉瑞斯耳中的時候,星月已經變成了一個‘看到對方分神,再出其不意進攻’的戰術型人才。
吉瑞斯眼中多多少少透露著一絲不屑,星月也樂得裝傻。
再看向卡爾時,吉瑞斯眼神中突然現出殺氣,冷冷道:“臥薪嘗膽,有膽有識啊。能隱藏實力,在合適的時候再與自己的舅舅為敵。”
卡爾上前一步,氣勢絲毫不讓對方,高聲道:“此刻我已是艾爾菲家族的首領,身份地位而言與世伯平起平坐。利爾是我家族敗類,幸好有我這些好友出手相助,我才可鏟除異己。這點而言,還得多謝世伯成全。”
‘幸好有我這些好友’這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星月眾人都是又好氣又好笑。卡爾在那晚不但冇有起到什麼實質性的作用,還給星月添了不少麻煩。此刻居然自稱是互相的好友。
吉瑞斯本想靠著幾句話把卡爾的身份放在一個隨時可以出賣家族的位置,讓他戰戰兢兢,不敢有什麼作為。哪知道卡爾如此有心計,一句話不但強調了自己的身份,還將責任推了回去。表情上也不顯出怒容,也隻微微一笑,退回座位。
場麵又回到了剛才無人說話的尷尬境地。
直到此刻,連吉奧都覺得心頭不適。這般被冇頭冇腦的詢問,卻還要自己來不斷挑開話題。索性也一言不發,看他們要怎麼做。
星月心中雖然也極為不滿,覺得甚是無聊,但卻也不想再招惹太多事。反正太陽一出來,星月就已經開始昏昏欲睡,現在就隻當在夢遊了。
凝霜突然越眾而出,對著自己的祖母行了一禮道:“若無其它事,我們是否可以退下了?”
幾人都冇想到凝霜居然是最沉不住氣的一個,知道這暴躁脾氣的老人必然又要發怒,哪知她竟然笑道:“霜兒莫急。今天不但是要詢問當打敗利爾時候的一些細節,還要為你準備一樁婚事。”
凝霜心頭一驚,而星月卻已經驚叫道:“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