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夢
再次醒來，已是次日正午。
星月伸了個懶腰，聽到了幾聲嬉笑聲，扭頭看時才發現龍靈和心柔正在玩一個很有意義的遊戲頂蘋果。
顧名思義，就是將蘋果頂在腦門上，誰堅持得時間長誰就贏。
龍靈已經精神奕奕，說話的底氣很足，看樣子已經是徹底康複。
琴風並非是一個靈力多高強的人，但在那種近距離環境下全力的一擊，還是在龍靈無法躲閃的時候全部擊中。若按照常理來說，龍靈此刻應該已經是一個死人。
“那人便是我要找的人。”蟒的聲音忽然傳出，語氣裡帶著一絲愁苦。
星月心中一驚，想道：“龍靈就是你的轉世？”
蟒輕歎了口氣，道：“昨夜幫你運輸靈力之時，我便察覺。此人體內有一魂一魄，確是我前生。”
“那難怪這麼強了”星月撓撓頭又想道：“要不我現在就告訴他？怎麼能介紹你倆認識呢？”
蟒道：“無妨，時機未到。”
星月也不再多言，起身輕聲向外走去。
剛一踏出房門，眼前的人流就讓星月嚇了一跳。
比之昨天他剛離開學院時候的繁忙景象，又好似多了很多人。
破空之聲傳來，星月下意識回身擋駕接住，是一顆透體通紅的蘋果。
萊菲蒂秀眉高挑道：“這是你今天的做事的酬勞。”
星月看了看，萊菲蒂此時已經在原本的長袍上多穿了一件類似圍裙的衣服，上麵塵土不少。
“恩，爽脆多汁，真乃是”星月咬了口蘋果，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適的詞，乾脆又轉移話題問道，“我今天做過什麼事嗎？怎麼就有酬勞了？”
萊菲蒂將手中的掃帚一把扔過去，雙手搓拍著塵土道：“所以先給你酬勞，後做事。”
舉著手裡還剩下半顆的蘋果，星月苦著臉道：“那現在退還給你怎麼樣？”
萊菲蒂前走幾步，結果星月咬過的蘋果狠狠得咬了一口，道：“不要跟我玩這套，現在乾活去！”
一路上，星月都顯得很局促，萊菲蒂看到後輕笑道：“還害羞了？不用怕，我們是間接的，你的初吻理論上還在。”說罷咯咯嬌笑。
星月低頭咕噥了句‘早就不在了’。
萊菲蒂訝道：“冇看出來嘛。”原本是調笑的口氣，想了會兒忽然扭頭問道，“你該不會是趁著凝霜昏迷之後”
“啊”星月語結。雖然很想反駁，但萊菲蒂的說的和真實發生的幾乎一樣，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看著星月的表情，萊菲蒂雖然年齡不大，但也並非對男女之事懵懂無知的少男少女。搖頭道：“我早看得出你對她生有情愫，哪知道竟然這樣無法自拔。”
星月一陣難受。自己心底裡都不確定的一件事，反而被彆人看出來，而且加以否定，這種感受當真是憋悶異常。
萊菲蒂看得出星月神情裡的略微不滿，嚴肅道：“凝霜並非普通人家的女孩，她自出生，可能就已經被定過親事。她可能連自己的命運也無法掌控。我告訴你這些隻想讓你在情根深重之前，早點死心。”
如雷轟頂般，星月呆立不動，微微走神。萊菲蒂輕歎了口氣，還在想用什麼辦法安慰星月的時候，星月忽然問道：“她什麼人才有資格娶她？”
萊菲蒂聽得出星月聲音中的微微顫抖，一狠心道：“北方各城的皇室，龍翼城三大家族。”
說完後，星月仍然凝立不動半天，眼神中包含著無儘的失落道：“我想一個人靜一會。”
萊菲蒂接過星月手中的掃帚，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轉身離去。
望著萊菲蒂的背影走遠，星月微微舒了口氣。
表情由沮喪轉為興奮，情緒由失落變為充滿期待。如果不是怕萊菲蒂突然回頭，星月肯定會如同昨晚利爾那樣仰天大吼。
以前的不安失落都已經一掃而空，凝霜家族需要的條件也並不算很離譜。
北方第三龐大的城市耀月城的皇子，將來的城主，應該也算在皇室之列吧。
··········周圍還是人流湧動，布置著學院裡所有地方的裝飾。
星月穿梭在人群裡並不顯眼，因而就悠閒地看著四周。
能躲過被萊菲蒂抓去做苦力，星月自然樂得清閒。白天的他並冇有太多精力，如果隨意lang費掉，那就太可惜了。
來回走著，忽然發現角落地方有一堆人聚集緊密。星月慢慢擠進人群，才看到了令他啼笑皆非的事。
四化千竟然把玉器攤擺到了學院裡，而且和在城裡一樣，周圍冇一個買他的玉器，而是都在聽他講故事。
“便是這樣，那八指靈猿一族從此那鳳霞山中成為了猴子大王。”故事完結，四化千清了清嗓子，周圍叫好聲一片。
一群人都在議論，說四化千在城裡的時候冇有一個故事能講完，今天才算是唯一的例外。
雖說叫好聲很多，但依然無一人買他的玉器。四化千也隻是微微一笑，並未著惱。
蟒道：“此人來頭不小，不可輕視。”
星月一呆，才想起來。自己之所以會被蟒的魂魄進入體內，皆因那柄小小的玉劍。在心中問道：“你難道是被他所擒獲？”
“並非如此。”蟒道，“我三魂七魄裡的三魂四魄已經轉世為龍靈；一魄存於西方的萬毒深淵、一魄存於陰界，一魄存於一柄劍名為‘天夢’的劍中。”
聽到‘天夢’這兩個字，星月掏出玉劍，細看之下，果然是天夢兩個字。
蟒接著道：“藏於天夢裡的魂魄正是靈慧，因而我才能擁有自己原本的記憶。”
星月指著手裡細小的玉劍問道：“這個就是天夢劍？”
“這並不是真正的天夢，而是天夢的劍靈。”四化千不知何時就來到了星月的身前，突然開口說話把星月嚇了一跳。
星月微微退後兩步，知道此人並非普通人。
四化千嗬嗬一笑，並不在乎星月的反應，淡淡道：“你的玉劍雖然買了，但是冇有聽它所附帶的消息。此時是否有心一聽呢？”
蟒道：“聽聽他怎麼說。”
“喲？”四化千突然像初次看到星月一樣，道，“魂魄入體而不侵，我還真是第一次看到。”
蟒問道：“我說的話你能聽到？”
四化千微一點頭道：“我雖然不是什麼好的玉器商，但卻是一個好的收集者。神兵利器裡多被附有魂魄，若連魂魄的聲音都聽不到，那就要貽笑大方了。”
蟒追問道：“昨**將兩柄玉劍賣給我們，為何在說到那柄劍的時候就講出了玊鶯的事？是否那柄劍上藏有玊鶯的魂魄？”
四化千點頭稱是，接著又補充道：“但玊鶯寄宿在那柄劍上的魂魄並非靈慧，因而也並無記憶。”
說罷又接著道：“少俠，你現在想不想聽聽有關天夢劍的事？”
星月呆呆點頭。
四化千一邊收拾著玉器攤，一邊若無其事道：“天夢並冇有什麼好聽的故事，我要告訴你的隻有一話天夢劍的本尊藏於龍之巔峰。”
確認四化千走後，蟒才道：“這龍之巔峰是何地方？我探查過你的記憶，好像並不知道。”
星月同是有疑慮，但卻並未放在心上，道：“管它在什麼地方，無所謂。”
散了會步，星月就又回到了醫務室裡。
吉奧已經轉醒，正被心柔治療。一旁的龍靈麵色紅潤，雙目有神，已經完全看不出昨晚有過那麼嚴重的傷勢，其恢複力不在星月之下。
“我聽說，昨晚是你一個人乾掉利爾的？”看到星月歸來，吉奧連忙詢問，心柔和龍靈也露出期盼的神情。他們昨晚都是很早就昏迷，冇能親眼目睹星月動手的情景。
星月原本不想說得詳細，怕的是將自己的底細說出太多。然而想起這幾人昨夜的生死相博，又與自己共患難的這份交情，索性一咬牙，按照四化千講述故事的基本套路，將昨夜自己和利爾的大戰說了出來。
星月並未隱瞞任何事，包括自己嗜血後體力暴增的特性，隻是隱去了吻凝霜那段。眾人聽得津津有味，說到最後幼蓉的事，都是搖頭歎息。
腳步聲起，走進一人道：“其實幼蓉的事，我從很早就已經知道。”
星月回頭看時，見是凝霜。
凝霜對著眾人微微點頭，走進房門後接著道：“她四歲那年，變化身體的時候就已經被我看到過。隻是那時我年紀還小，被她蒙騙，才冇將事情說出。年幼之時，她一直陪我玩耍，我曾經真的以為幼蓉偽裝是為了我。”
眾人又是一陣惋惜。
心柔眼角已經有了一點淚花，道：“但願她在最後能放下仇怨。”
凝霜微微苦笑道：“她死前那般瘋狂，仇怨肯定是放不下了，但親自報仇也或許能了了她的心願。”
吉奧與星月麵麵相窺，不知該怎麼接下去。在心柔和凝霜的言語間，幼蓉仿佛成了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正麵人物。
忽然，星月發覺剛才的對話裡有了一點不對勁。
在說出幼蓉的身世後，心柔就已經顯得很擔憂。為了不給心柔純潔的心中造成陰影，星月直接跳過了幼蓉慘虐利爾那段，隻說兩人死在了一起。
凝霜適才說‘她死前那般瘋狂’，意味著她並非剛剛從門外聽到的幾人對話，而是昨晚就清醒著，看到了一切。
凝霜假裝昏迷的原因，想來想去都隻有那一個。
陽光照射在凝霜的側臉，凝結的寒霜仿佛被融化。那一刻，星月仿佛捕捉到了她嘴角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