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06、林海69

2025-05-30 作者: 林一平

第二日一早, 紀氏就派丫鬟去看歸荑,知道歸荑冇出事兒, 才放下心來。又為昨夜哭了幾起的兒子發起愁來。

林海晨起上朝前,匆匆過來看兒子, 見孩子在紀氏身邊睡的尚好,紀氏也睡著。兩個奶娘守在床邊,冇多想、也冇多問。待他晚上回到府裡, 林誠見他回來, 匆匆說了幾句昨天劉嬤嬤推人的事,趙老先生就打發人來請, 原來是歸荑有些不好。

得知兒子的奶娘, 因林誠娘子的及時出手拉住,才避免了壓在歸荑身上的悲劇。嚇得他趕緊先過去看歸荑。

林海一邊往後院走,一邊對林誠說:“林誠啊,看來有一點點異心的人,都不能讓她們靠近了孕婦和孩子的。昨日虧得你娘子出手及時, 不然那才出生半天的孩子, 哪裡禁得住, 大人壓那麼一下啊。”

林誠聽自己娘子說劉嬤嬤的瘋狂, 當時也是嚇了一大跳。讓娘子守了歸荑一夜,歸荑開始是尾椎傷到了, 隻顧著疼了。後來心靜下來,哪裡想不明白,在紀氏那裡的危險的因由。所以, 後半夜,歸荑怕的開始哭,林誠的娘子怎麼也哄不好。到中午的時候,就有些見紅了。

“老爺,太太昨天即刻把劉嬤嬤送回莊子了。您看?”

怎麼辦?自己把劉嬤嬤接回來,是想讓紀氏月子裡,有劉嬤嬤陪著,人能高興點。現在這樣子,送走就當事情冇發生了?以後府裡誰還把規矩當回事兒!府裡以後還會有孕婦、小孩子呢。唉!林海發愁了。依照這時空的慣例,劉嬤嬤這樣的行為,最合適的處罰是立刻召集全府的人,一起來看她被仗斃的慘象,然後發賣全家去遭罪的礦山、鹽場什麼的。

殺一儆百。

可紀氏才生產,劉嬤嬤又陪她多年,自己下令處罰,就是紀氏明理,拋開夫妻間會不會有芥蒂不管,不能避免的——紀氏作為主母的威望會受損。

“林誠啊,這事兒你先彆管。”林海翻出記憶裡處置類似事情的法子,“等會兒,我去看看她,讓紀氏考慮考慮,怎麼處置她的奶娘,讓她自己拿主意吧。”

林誠點頭,“是,老爺放心,小的明白了。”林誠明白,現在這事兒,成了對紀氏的考驗。紀氏過關了,以後就是林府說了算的主母。不能過關,以後他和林謙,隻能像對先太太賈敏一樣,按林家規矩做事就好。

林誠躬身給林海施禮,“老爺,小的先忙彆的去了。”

“你娘子那裡,按例加厚賞了。”

“是。謝老爺。”

林海趕去歸荑的房間,歸荑仍在憂心忡忡地流淚。她怕自己會和先太太那時候的後院姬妾一樣,被太太身邊的婆子揉搓了。見了林海過來看自己,也不管丫鬟婆子都在屋裡,抱著林海嚎啕大哭。

“老爺,奴怕,奴怕活不到,能生出兒子給老爺了。”

“莫怕,莫怕。老爺我給你做主。”林海隻能抱著歸荑哄。慢慢哄得歸荑安靜下來了,再柔聲勸慰,“昨天的事兒是意外。歸荑,可不能再這麼哭了,不然怕要保不住孩子了。”

“老爺,我就是怕啊。”歸荑在林海懷裡抽噎。

林海接了丫鬟遞來的巾帕,給歸荑擦臉,“再不會的。老爺我給你保證。乖啊,歸荑,好好喝藥,睡一覺就冇事兒了。”

林海好好安慰了歸荑一番,又拜托守在歸荑院子裡的趙老大夫費心。想想,還是過去紀氏屋裡看看吧,估計紀氏也該為歸荑的胎兒不穩,在擔心著呢。

林海猜的很對,歸荑有事,趙老先生和林誠娘子都冇敢瞞當家主母。紀氏知道後,一顆心就冇放下過。紀氏現在是萬分後悔讓劉嬤嬤見到懷孕的歸荑。林海與紀氏不過一天冇見,紀氏就憔悴了不少。林海吃驚之餘,隻能安慰紀氏放寬心。

“夫君,妾身真冇想到奶娘會這樣。”

“為夫明白,這事兒和你無關。不然,婉容怎麼會早早提議送她走的。”

“夫君,能不能……”留奶娘一命的話,紀氏怎麼也說不出來。

林海看著紀氏,等她把話說出來。

紀氏費力地咽了咽,要說的話,卻冇法吐出一個字。她昨晚送走奶娘,然後就是後悔。自己在將門長大,最是明白違令不遵、不懲不罰的後果。她是當家主母,劉嬤嬤的作為,她自己看到了,管家林誠娘子看到了,還有在房間裡的丫鬟,一定也有人看到的。她要想以後能以主母的身份,在大管家麵前、在府裡的仆婦麵前,理直氣壯地發號施令,能贗服了眾人,她自己的奶娘必須她下令懲罰。

可是她怎麼舍得——奶娘陪著她渡過最絕望、最無助的歲月,是她對父母、對曾經有過的十四年人生,唯一的見證了。

奶娘,也是她唯一的、提起過去、能說了話的人了。

“夫君,”紀氏淚雨滂沱。

“莫哭,莫哭。你昨日才生產,月子裡哭,太傷身、傷眼了。”林海摟著紀氏,一邊拿帕子給她拭淚,一麵柔聲安慰。

“道理,婉容都曉得。怎麼做,婉容自己拿主意。我都應你。”

“夫君,妾身真是舍不得奶娘啊。”

“舍不得是對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啊。為夫聽管家說了就後怕的心慌,要是林誠娘子冇拉住奶娘,不知道咱們這才出生大半天的兒子,能不能在中間扛得住擠壓?一個不好我們就是失去兩個兒子了。”林海心裡打怵,這林家莫非就是這一代要斷絕的命?

紀氏臉一白,想到各人當時的位置,抓住林海的手臂抖起來。

“夫君,夫君,我奶娘不能留了。”

林海拍著懷裡抽噎的紀氏,“婉容,你是明理之人,素有決斷。這一府的主母和領軍陣前的將軍也冇什麼不同,有令必遵,令出即止,違令即罰,才能使得一府之人,都心甘情願地遵守規矩啊。”

“是,夫君說得對。”

紀氏叫丫鬟給自己打水擦臉,收拾整齊了。才讓丫鬟請了林誠和林謙的娘子進來,這倆人是府裡的內院管家。紀氏竭力平靜著自己的聲音,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林海點頭,倆人領命出去了。

紀氏傷心難耐,萎頓在林海懷裡。

“婉容,兒子的名字,我選了個晨字,意思是太陽升起,與兒子出生時辰切合。林家的爵位,在父親已經是額外恩賞,到我這一代冇了爵位。願從我們兒子這裡,讓林家回到京中望族之中。婉容,你看這暹字,可好?”

“好,再冇有的更好的。”

“婉容認可,我就寫信回族裡,請族長續了庚齒。”

“夫君,不要等到滿周歲了?”

“不用。為夫信得著婉容,能將兒子養大的。”

“夫君放心,妾身會好好養大他的。”

“夫人再給孩子取個乳名吧。”

“就叫晨官兒可好?”

“好。小晨官兒,多多吃,快快長大啊。”林海碰碰孩子鼓鼓的臉頰,小嬰兒呶呶嘴兒,好像轉頭尋找什麼,紀氏忙拉林海。

“夫君,讓晨官兒好好睡,昨晚哭了小半夜呢。奶娘怎麼也哄不好,最後還要妾身抱在懷裡,才睡安穩了。”

“這麼小就知道誰是他親娘呢。婉容辛苦了。快躺下來好好歇著,免得以後腰疼。”

林海扶紀氏躺好,又伸手去紀氏的腰下,用內力給紀氏按摩。紀氏隻覺得腰部暖暖的,一會兒,疏解了疲憊,沉沉睡了過去。

林海等紀氏睡熟以後,才慢慢抽手,示意奶娘過來守著紀氏母子二人,自己回了前院。

林誠等在前院書房。

“老爺,已經派人去莊子了。明天是洗三。”

“等洗三的客人走了的吧。”

“是。”

林海潦草地吃了晚飯,又回去後院看黛玉、看紀氏、看歸荑。

夜幕降臨,月明星稀,不見半點涼風。暑熱夾雜著滿院子花木曬了一天的燥熱,混合著剛剛被澆水之後的濕氣,裹挾的人滿身滿心,都是難言的煩躁。林海知道自己為劉嬤嬤的事情著相了,冇有死罪的後果,明日卻不得不召集府裡的眾人仗斃了她。

唉,紀氏難受,他又何嘗痛快了呢!

劉嬤嬤這樣為紀氏著想,真的能使紀氏得到好嗎?人蠢不怕,就怕蠢,還自以為是地莽撞行事。

冇隔幾日,賈赦得到江寧的信,鳳姐在七月初七生了一個女兒。賈赦雖然有點遺憾,但還是很高興地來給林海報喜。卻見林海正在檢視要送去江寧的禮盒,為小孩子預備的小銀鎖銀鐲子等物。

“如海,璉兒他們的信。”賈赦把賈璉寫給林海的信遞給他。

“恩侯,你幾時派人過去?這些,都是準備給璉兒的。” 林海看過信,把桌子上的東西示意給賈赦看。

“明天就送走,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可惜不是個孫子。”

“現開花後結果,急什麼啊。”

賈赦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慎獨、修身已是不容易,齊家更難啊。

謝謝親們看文,留言,謝謝收藏。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