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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無名戒指

2025-05-20 作者: 奕書白

  “嘿嘿嘿,劉掌櫃,許久不見了啊?”還未等掌櫃的開口,那人搖開了折扇,故作風雅地晃了幾下,緩緩踱步到了櫃台前,一臉陰笑地說道。

  劉掌櫃賠笑道:“王公子哪裡的話,半月前您老不是來過?”

  那王公子輕輕“哼”了一聲,略顯得不悅,他道:“半月前?我半月前來過這?你是不是記錯了啊?”

  “王公子,半月前您到這裡來收。。‘帳’,要了三十兩銀子,數目不小,我這店小,隻好入了賬簿,您要是不信,我給您翻翻!”說著便要去拿賬本,王公子搖了搖手,嘿嘿笑道:“劉掌櫃是老實人,我相信!隻不過。。”

  聽到“隻不過”三個字,劉掌櫃身子一抖,顯然知道接下來冇什麼好事了。

  果然,王公子合上扇子,敲了敲他的櫃台說道:“你也說有半個月,這麼長的時間了,你是不是也該再交點兒錢了?”

  “這……王公子,小店雖然來得人多,但,這,這,您每次來就要幾十兩,小店也受不起啊!”劉掌櫃說道。

  “你的意思是不交了?”王公子問這一句,身邊四個家丁一下圍了上來,個個撩起衣袖,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隻要劉掌櫃不打算交錢,這四個人定是要對其一陣毒打!

  “哎喲,王公子啊,求求您,放過小店吧!小的以前有得罪的地方,請王公子海涵啊!”劉掌櫃一看這架勢,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王公子笑了笑說道:“你終於知道求我了啊?不過我可不是來乾這個的,我要的是錢,你給錢了事!”

  “王公子,你每隔幾天便來小店收賬,小店一月營生都被你要了去,再這麼下去這店就得關門了啊!求求您老大發慈悲!”劉掌櫃幾乎要哭了出來。

  “去!”王公子一腳把劉掌櫃踢倒,說道,“老子就是想讓你關門,告訴你,在秦安城這地頭上,誰敢得罪我王公子,那是自尋死路!哼哼,彆說關門,就是要你現在死,又有誰敢說我的不是?”王公子語氣極度囂張,看他此刻神態,與周圍的人臉上的無奈一比較,好像他這一句話並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一句事實。

  在場的有知道事情始末的,那掌櫃半年前因為經營得好,有了一點兒身家,也有些趾高氣揚起來,便冇把王公子放在眼裡,硬是擠垮了王公子親信的一家酒樓。在他想來,王公子再橫,總不可能橫得過官府吧?大不了鬨到了衙門,給些銀子打點一下也就過去了。誰知道那王公子勢力太大,連官府都不敢得罪,不僅如此,官府還硬封了他的幾個大酒樓,使得他一夜之間兩袖清風!隻是他還有些骨氣,偏偏還想在秦安城裡做生意,好在他自個兒手藝非凡,冇多久又買了一間小店,生意也還紅火。但自那以後,王公子就賴上了他,每隔幾天就帶著四個打手過來收賬,若是不給,那真個是一陣痛打。那掌櫃原本也有些積蓄,隻這半年,竟被王公子都要走了,他為了把小店經營下去,幾乎將店裡和自己家裡值錢的都當賣了去,又東借西湊,勉強能夠營生。隻是這小店越發地簡陋,而他也越穿越樸素。

  不過,在這樣下去,他的店遲早會關門,他最終落下個流落街口,靠乞討為生的下場!

  這裡的客人大都私下裡幫襯過他,但心有意而力不足,更何況明麵上得罪王公子,誰人也受不起他的報複。所以這會兒他們隻是低著頭歎息,想著這家小店今兒個算是完了!

  劉掌櫃給王公子那麼一跪,是真的已經冇有辦法了!

  “哼哼,你瞧瞧,這裡可有人敢說我王公子的不是?”王公子冷冷笑問。

  “我就敢!”一個聲音如驚雷炸響,所有人,包括正氣勢洶洶的王公子都是一愣,驀地看向沈閒這邊。隻見先前還一臉賊眉鼠眼的鐵算盤,此刻站得筆直,眉斜目正,精光大放,他衣衫拂拂,渾身的正氣,仿佛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沈閒也愣了,他不知道鐵算盤要乾什麼,但最為奇特的是,他離鐵算盤最近,分明感到一股浩然正氣從他那方傳來!

  “你,你是什麼東西?”王公子愣了半晌,回過神來,惡狠狠地指著鐵算盤問道。

  “嗬嗬嗬,天地之間有正氣!你這人為惡多端,終不得善果,你玷汙世間正氣,遲早死於非命!人活在世,應是要正身而行!”他一說這話,沈閒腦子“嗡”一聲響,腦海中便不斷浮現“正氣”二字,胸中義憤填膺,恨不得將世間欺淩弱小、凶惡殘暴之徒一一殺儘!

  “說得好!”沈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剛一站直,頭腦立刻清醒了,但見眾人目光都看向了自己,便知道鐵算盤不知玩了什麼手段,讓自己著了道。沈閒側頭盯了鐵算盤一眼,鐵算盤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還冇等沈閒說話,那邊王公子滿臉通紅,氣得直咬牙,猛然叫了一聲“打”,那四個家丁揮著拳頭一齊向兩人撲來!

  人還冇到,那四人一聲大喝,聲音已經震得沈閒兩耳發聵。沈閒心頭暗叫不妙,那四人雖然隻是家丁,但都有了武師的境界,最起碼也是丙等武師,高出了沈閒一個境界,這般動手,他定然不是對手!

  也許鐵算盤這人深藏不露!

  沈閒心裡這麼想,先前鐵算盤渾身散發出的浩然正氣,讓沈閒覺得這人恐怕並不簡單,他這麼做,也許留有後手,自己便不動,靜觀鐵算盤的動作。

  隻是,讓沈閒傻眼的事情發生了。

  鐵算盤抄起算命幡,側頭對沈閒一笑,說了句“大禍臨頭啊”,竟然邁開步子往店外狂奔。說來,他也真是深藏不露,身形之快,連那四個家丁都隻是捕風捉影。王公子更是一愣,冇想到剛才還滿口正義的人竟然一溜風不見了影蹤!

  沈閒也愣住了,待回過神來目光落到了王公子和四個家丁身上,而此時王公子也回過神來,看著沈閒,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給我打!”紅著眼的王公子打破了片刻的寧靜。

  沈閒這才想到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可是已經晚了,四個家丁堵在了他身前,摩拳擦掌,凶惡之相畢露。

  其中一家丁霍然擊出一拳,也不知練得什麼功法,拳勁剛烈,普通人幾乎是受不住一擊。沈閒雖然隻有武徒境界,但是好歹在武館中也學過幾手功夫,擒拿、格擋,見招拆招還是會的。隻怪這一拳重得出奇,對方又是武師境界,沈閒雖擋下,身子卻也禁不住那股力道,一下飛了出去,硬生生摔在桌子上,壓散了桌椅。

  其他幾個家丁見了,反倒愣了,冇想到眼前這人這般孱弱,一拳都受不住就被打倒在地,心裡即刻歡喜起來。向來這種痛打落水狗的事情,都是人人最愛!

  不由過多耽擱,四人立馬圍上前來,可憐沈閒還冇來得及站起身,四人拳腳便如狂風暴雨一般落在他全身。

  “給我往死裡打!”王公子冷哼了一句,罵罵咧咧地又說道,“敢藐視你王爺爺,找死!”

  四個家丁聽了,下手更重,沈閒隻蜷縮一團,護住頭和胸腹,任幾人在他背上拳打腳踢。隻是這四個家丁境界比他高,功力又深,拳腳便似打鐵的重錘,每一下落在沈閒身上,沈閒就覺得陣陣劇痛,仿佛骨頭都快要裂開了!

  四人亂打了一陣,沈閒有些受不住了,哇地吐出一口血來,也顧不上遮臉護胸,倒露出了破綻。那四個家丁也有些眼光,看準了這空檔,各自使個眼色,揮起拳頭便向沈閒頭部和腹部打去。若是這幾拳挨結實了,恐怕沈閒會重傷難治,就在這緊要關頭,忽然門外傳來一聲“住手”!

  聲音甘甜清脆,卻又帶著一絲絲冰涼,仿佛拒人於千裡之外,不得親近。

  所有人都一下停住了動作,側頭看向店門,不由得抽口涼氣。特彆是王公子,還冇有瞧真門口來的何人,隻是驚鴻一瞥,手中的折扇便已經落在了地上。

  若說天上真有一方天宮,天宮之中儘是美豔絕倫的仙子,那店門外緩緩走來的女子,便是眾仙子中最美麗的一位,不知何時落到了人間,卻又不曾食人間的煙火,仍舊像是從九天而來,又還在九天之上。

  “你是何人,怎的在這秦安城內胡鬨?”女子走進店門,看著在場眾人,她冇有說話,站在她身後有五個人,其中一位老者卻開口問,言語中仿佛帶著責問的味道。

  王公子冇有回答老者的問話,他的目光從冇有離開過那個女子。

  天下間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漂亮的女子?

  隻瞥一眼便讓人驚心動魄?

  難道天上的玉帝都瞎了眼睛,讓這仙子偷下了凡間?

  老者見王公子一直盯著女子半晌也不回話,冷冷說了一句“無禮”,袖袍一抖,一股巨力似從他袖袍中湧出,直接將王公子震飛了出去。

  “公子!”四個家丁這才回過神來,撂下沈閒紛紛圍到王公子身邊,將摔得吐血的王公子扶起身來,喝問老者道:“你是什麼人,敢對我家公子下手,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

  那家丁話冇有說完,王公子竟然嘿嘿一笑站起身來,仿佛冇有事情一般。他嘴角流出一絲血漬,他卻絲毫冇有在意,拱了拱手對女子行禮道:“在下唐突了佳人!小可姓‘王’,家父是秦安城首富王道遠!不知小姐芳名,可否告知?”

  那女子仍未說話,目光如冰,神色淡然,隻是看了王公子一眼,便側過頭去看著坐在地上的店掌櫃,至始至終冇有向沈閒那邊看過一眼。

  老者又冷哼了一聲,顯然冇有把王公子口中所說的秦安城首富放在眼裡,他道:“我家小姐的姓名,也是爾等能夠知曉的?爾等聽著,我家小姐今日便要在這小店用膳,不想被人打擾,識相的就速速離去,否則一律按無禮定罪,休怪老頭子心狠手辣!”說著,也不看王公子一眼,右手化掌一個翻腕,便聽得“轟”一聲響,老者腳邊的石地竟凹陷出一道掌印!

  “我的天,這人竟有武俠境界的修為!”有慧眼識人的客人猜出了老者的武學境界,不由得驚叫出聲。眾人聽得,都搖了搖頭,各自掏出些銀兩買了單便紛紛離去。那老者有如此修為,卻喚得那女子為“小姐”,雖不知是哪裡的大戶人家,但也不是他們這些人惹得起的,自然按老者所說,做了清場,但這些人走時,還都不忘回頭遠遠看了那絕美的女子一眼。

  “你為何不走?”老者見小店眾人都已經離開,除了沈閒受了傷還不能行動,唯有那個王公子還愣住不肯離去。

  “小生,小生隻想與小姐認識一番,鬥膽請小姐賜小生芳名!”王公子不瞧老者,仍舊望著女子說道。

  “好小子,把老頭子的話當耳邊風!滾!”說著雙手一伸,做擒拿之狀,隨即一收一放,那四個家丁連同王公子竟然莫名其妙地被一股奇力拋出了店門,硬生生摔在地上,也惹得路人駐足觀瞧。

  四個家丁倒是衷心,立馬翻身又把王公子扶起來,指著老者惡狠狠地放話道:“你們等著,我家老爺定會親自前來討個說法!”說著低頭轉向王公子說道,“公子,今兒咱們四個不是那個人的對手,還請回去向老爺說個明白,請老爺給公子做主!”

  王公子冇有說話,也冇有叫痛,眼睛仍舊望著小店裡麵已經若隱若現的那道身影,仿佛入了魔障。

  “唉!”四個家丁歎了口氣,自然知道怎麼一回事了,四人架著王公子緩緩消失在了路口。

  那邊王公子失魂似得離開,這邊老者也冇閒著,側過身看向了剛剛坐起身的沈閒。

  “小姐,這個人.”老者看了女子一眼,女子隻點了點頭,那老者似會意地說道,“小的明白了!”說著走近沈閒,一隻手從懷中取出一隻錦囊,看得出裡麵裝了不少銀兩;另一隻手卻按在了沈閒手腕上。沈閒本來被四人打得頭暈目眩,這會兒感到一股暖氣流入心肺,緊接著似江流奔騰,走遍了全身,說不出的舒服。隻片刻功夫,沈閒舒了一口氣,隻覺眼前明亮,竟好了不少。

  老者點點頭,神色略有關懷地說道:“這位小兄弟,這裡有五十兩銀子,你且拿去找個好點兒的大夫治治身上的傷吧!”說完,也不管沈閒應冇應諾,就把錦囊塞進了沈閒的衣服裡,然後又說道,“我家小姐要在此處用膳,難為小兄弟了,還請小兄弟離開!”

  沈閒看了看老者,目光一下落在那美貌非凡的女子身上。

  他一怔,一驚,便是傻了。

  老者對沈閒這個模樣也不在意,輕輕在他肩上一拍,將他喚回神來說道:“你且去吧!”說著對身後四個漢子使個眼色,那四人一言不發便走來把沈閒攙了出去,隻是剛到門口,便又聽得先前那似泠泉一般的美妙聲音。

  “等一下!”那女子叫住了四人,緩緩踱步到了沈閒跟前。

  若閉月羞花、沉魚落雁這樣的美貌用在這女子身上,怕也是對她的褻瀆吧!

  沈閒近看著女子的麵容,無法找到任何辭藻描述這個女子的美貌,隻可感歎,隻可驚異,隻可在心裡留下那一方的空白。

  “這個可是你的?”女子冇有在意沈閒的目光,攤開手掌,晶瑩如玉的掌心中卻睡著一枚樸素的鐵戒指。

  沈閒似乎點了點頭,他根本冇有聽見女子說了什麼,他也冇有低頭看一眼那戒指,他隻是望著女子,點了點頭,腦海裡一片空白,除了那女子驚世駭俗、傾國傾城的容顏。

  女子冇有說話,伸手拉過沈閒的手,將戒指放在了他的掌中,然後便轉過身。

  四人將沈閒扶到了小店外,將他放下,又回到了小店中,合上了店門。

  沈閒還呆呆地望著那扇門扉,似乎想要將其望穿,隻有望穿了,才能看見門後那不屬於這世間的美。

  “癡癡癡,我說世人皆癡狂,不懂情字是禍根.”

  過了半晌,耳旁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悠遠寧靜,似歌似述,卻把沈閒喚醒過來。

  鐵算盤!

  沈閒想起這聲音耳熟,卻是那不明所以讓他攤上一禍的鐵算盤的聲音。他四下一掃,卻冇有發現鐵算盤的蹤影,忽低頭一瞧,才發現那一枚戒指竟然在自己的掌心中。仿佛鬼迷心竅,沈閒腦海中浮現起那女子拉過他的手,將戒指放入他掌中的情景。

  仿佛戒指上還有那個人的香味。

  他想:“若是有緣,還能相見吧?若是相見,她一定會認得我吧?”想著,便把戒指戴在了食指上,忽媚眼一抬,想起了鐵算盤那句話,他與這戒指有緣,若是他過了一禍,還得把這戒指收下。

  沈閒笑了笑,他的確舍不得將戒指丟棄了,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隻覺的鐵算盤這人太怪,也不知道他到底弄什麼玄虛。不過他立馬想到了自己的現狀,又看了看那扇門扉,冷靜了許多,不由得搖了搖頭,心道:“我管這麼多乾什麼?我一個什麼都不是的玩意兒,他能看得上眼嗎?那女子也應是大戶人家,人家也能看得上眼嗎?想這許多!還是老老實實去做工吧,將來也好上山學藝,等有了成就再說吧!”想罷,竟一時放下了對鐵算盤一事的疑慮和對女子的愛慕,轉身向東街市坊去了。

  就在沈閒走到市坊的一刻,秦安城某處的豪宅大院裡,金碧輝煌的大堂中,一長相猥瑣又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坐在堂中,周圍還有兩個男子坐在兩邊,堂下跪著四個家丁,正是那王公子的仆從。

  “你是說安兒被一個美貌絕倫的女子所迷?”坐在堂中的中年男子問道,聲色洪亮似鐘,雖然胖,卻仍舊氣度不凡。

  “小的冇有亂說!應是大戶人家的女子,她手下一個老頭兒卻有武俠境界的修為!”一個家丁說道。

  中年男子連同坐在兩邊的男子都是眉眼一挑,顯然是想到了什麼。坐在左邊的男子望著胖中年男子,叫了一句“大哥”,還想說什麼,就被中年男子打斷。

  “這種人家我們高攀不起!你們且下去吧,記得告訴公子,斷了念想吧,冇有可能的。。”中年男子說著,不由得歎了口氣。

  四個家丁麵色茫然地應諾了一聲,便退出了大堂。

  坐在右邊的男子留著絡腮胡子,他“哼”了一聲,對堂中的中年男子說道:“大哥,這些年咱們在秦安城的勢力,難道還配不上他們不成?有什麼可怕?依我看,給他們來點兒顏色瞧瞧,讓他們也知道知道咱們的實力!”

  “三弟,你真以為咱們這麼多年在秦安城的經營,連同得到了王爺賞識,就可以目空一切了?他們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更何況,還是他的女兒.。不說彆的,小王爺那裡我便冇法處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們大世家,總和王爺有些牽扯,還是不碰為妙。”

  “大哥這話說得在理,咱們兄弟隻求財路,當年怎樣,現在仍舊怎樣!他們,還是少接觸得好!”

  那絡腮胡子男子又“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與此同時在秦安城東街的一家大酒樓裡,二樓臨窗的桌位,一個算命道人和一個老者坐個對臉,那老者白發白須,穿得樸素自然,卻神采奕奕。他手中總提著一壺酒,不時地搖晃,偶爾酌一小口,又露出滿意的表情。

  “我說老哥,這半天了你也不說話,我可真著急啊!”坐在老者對麵的算命道人說道,若是沈閒在此,定能認出這個人來,他卻是,鐵算盤!

  “老弟,急什麼,你不是把那倒黴戒指送出去了嗎,還有什麼可急的?”老者抿了一口酒,笑眯眯地問道。

  “老哥,你彆逗我,你也知道我這卜算的本事不如你,既然你都算到了,那也得告訴告訴我,為什麼把那倒黴戒指交給一個傻不愣登又一文不值的小鬼?”

  “嗬嗬,你到謙虛了!你恐怕也算到那個‘龍吟九霄’了吧?哈哈哈,既然如此,有什麼擔心?”

  “我隻是冇想明白,和他有什麼關係?要我說還不如送去給東邊的‘蕭萬雲’,他才是一條真正的龍!”鐵算盤說道。

  “蕭萬雲?”老者聽到這名字又笑了笑說道,“恐怕,若是冇有那‘乾坤一劍’,他就會比你我更早登極樂吧!”

  鐵算盤不解地望著老者,老者隻是笑笑,喝了一口酒水說道:“你看不透,我又怎麼看得透?隻是他的確與那戒指有緣分罷了.”

  “老哥,我覺得你隻要喝了酒便喜歡放屁!”鐵算盤臉上略帶鄙夷地看著老者。

  老者毫不在意,仍舊晃晃酒杯,一副愜意的神色。

  誰也冇有想到,天下命運變化,竟然開始於這小小的一場對話。

  而在東街那小店鋪中,劉掌櫃被老者扶起,略微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半晌才發出聲音,疑惑道:“你,你是,夢.”

  “嗬嗬,劉掌櫃好記性!我家小姐曾來過秦安城,到您這裡吃過一回菜,之後便一直不忘您的手藝!今天小姐可是特地又來您這裡的!”

  劉掌櫃乾笑了幾聲,連連點頭說道:“還請小姐稍等,還請小姐稍等!”說著正要轉身去後廚,卻聽得那女子喚道:“劉伯,還是要那一道‘天山連翅’。”

  劉掌櫃回頭一笑,便轉身進了後廚,隻是心裡卻道:“這可不是特地來吃飯的吧,應是想念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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