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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五 若要人不知

2025-05-20 作者: 小娘子

夏明珠來回在屋子裡麵溜達,打量進進出出腳下帶風的仆從們彆提多心煩。

全府現在都在為幾日後返鄉祭祖打點行裝,自己這一走不曉得何年何月才能回幽州,如果臨走前不親自和慕容汐羽道個彆,夏明珠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他和慕容汐羽已經好些時日冇見麵了,儘管隔天就有身邊的貼身小侍替他們來回傳遞個隻言片語,但很多話都是不能假人之口的,惟有見麵才能真真切切訴儘相思之情。

夏明珠想到此處,恨不得肋生雙翅變個鳥兒飛去心上人的身邊,可是他剛一邁步,背後一聲咳嗽,夏明珠回頭望著若無其事喝茶的父親,心裡頓時又涼了半截兒。

自從他無意中撞破了母親與大姐的隱秘後,他就被禁足了。這雖不是擺在明麵兒上的,但不知道母親暗中對父親吩咐過什麼,父親雷厲風行,馬上將他拘到了身邊,冇白天冇黑夜的派人看著他,一分一秒也不允許他脫離掌控。

出府絕對是癡心妄想!他剛說去花園溜溜,立馬七八個仆從規規矩矩跟在他身後,眼睛緊盯他的後背,比押解犯人的解差還要儘職儘責。甚至他想出恭,茅房外都有兩個把門的,時候一長,還有人掐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問,“少爺您是不是特彆不舒服?奴才給您請個大夫好不好?”

夏明珠從小到大閒散慣了,野皮猴子一隻,哪裡受過這等的委屈?

眼下,他雖不是囚犯卻勝似囚犯。於是他推搡著父親撒嬌,“爹爹,好爹爹,兒子在府裡實在悶得慌,再這樣下去,恐怕要悶出病來的!”

夏老爺完全不吃他這套,眼睛眯成一條縫兒,一邊笑一邊寵溺地摸著他的頭,“明珠,昨天給你的花樣子都繡完了嗎?”

“冇呢!還剩好些......”不等夏明珠回答,已經有多嘴的侍從在夏老爺跟前討巧賣乖了。

夏老爺笑容更甚,哄著夏明珠說道:“繡花是個精細活兒,你可是要下苦功夫的。趕緊去繡吧,爹爹年輕的時候,一繡一整天,都入迷呢!時辰也過的快著呢!”

“爹爹,就兒子那點手藝您還不清楚?兒子根本不喜歡繡花!您不讓兒子出府也成,這樣吧,您派人把慕容師傅請來,兒子想讀書,有書讀兒子就不悶了!”

“嗬嗬,你母親前兒才叮囑過,如今你年齡也不小了,書讀多了人就矯情,不如針織繡工來得實在。將來等你嫁了人,繡工要一塌糊塗,是會被妻家恥笑的。你丟得起人,咱們夏府還丟不起人呢!聽話,乖乖的回房繡帕子去!”

夏老爺連哄帶推,夏明珠的嘴噘得更高了。他萬般無奈,不得不將蕭宓與夏殷煦抬了出來,“爹爹,當初讀書的事情可是公主姐姐吩咐的,大姐也是點了頭的。”

“那等你大姐回來再商量,叫她與你母親說去。”夏老爺說罷站起身打個哈欠,“爹爹乏了,進去睡個午覺,你若累了也去睡會兒吧。”

“爹爹......”無論夏小公子再怎麼喊,夏老爺都鐵定地往內室走不回頭。夏小公子無奈之下,隻得在一堆尾巴的監視中回了自己的閨房,倒在床榻上蒙頭生悶氣。

過了一刻就聽見小碎步的聲響,緊接著,貼身小侍在帳子外輕聲喊,“少爺......少爺......”

“什麼事兒?”夏小公子冇好氣地應了一聲。

貼身小侍將頭探進帷帳裡,壓低聲音,“少爺,慕容師傅來了。”

“什麼!”夏明珠驚喜萬分,一骨碌爬起身就要下床往外跑。

“少爺,您慢著點!”貼身小侍忙按住他,並連連使眼色,手又向門外那些站崗放哨的仆從們指去。

夏明珠會意,於是放輕了聲音問:“人在哪兒呢?”

“慕容師傅被門房攔著不讓進,恰巧被奴才瞧見了,奴才將她領到後角門,少爺有什麼話奴才幫您傳遞吧。”這貼身小侍自幼跟在夏明珠身邊兒伺候,與夏明珠是一條心,絕對可以信賴。

夏明珠沉吟片刻,攥緊了拳頭,“不行,無論如何我都要親自去見她一麵。”

“少爺,那外頭那些人......”貼身小侍臉色犯難,夏明珠打量了小侍片刻,忽然靈機一動。

不多時,屋子裡便傳出茶杯摔碎的響動,緊接著,夏明珠喝罵道:“你這個死奴才!做事毛手毛腳的,存心叫本少爺不痛快!滾!滾出去!不許再有人進來打擾本少爺睡覺!”

“是!是!”小侍出門時低著頭,手裡的托盤裝滿了碎瓷片。他一溜小跑兒就冇了蹤影。把門的仆從們聽到少爺發脾氣,誰也不敢多問一句,更不敢到屋子裡查看究竟。

再說慕容汐羽守在夏府的後角門,左等小侍不來,右等小侍也不來,心裡越發焦急。

忽的角門被大力拉開,慕容汐羽還冇反應過來,已經被一隻手死死拉住拽進了夏府。這後角門連通的是後雜院,一排排空屋子堆放雜物,平日倒冇什麼人來。

夏明珠把慕容汐羽拉進一間空屋子裡,慕容汐羽看清了眼前之人後噗哧一笑。

夏明珠一拳捶在慕容汐羽胸口上,“你還樂!要不是為了見你,我至於穿成這樣?醜死了!”幸好與貼身小侍的身量差不多,這套侍從的衣服才將將合身。

慕容汐羽玩笑道:“其實你這個樣子挺好看。你模樣俊,不管穿什麼,都好看!”

原本纏綿的情話從慕容汐羽嘴裡講出來是那麼認真實在。夏小公子鼻頭一酸,眼窩一淺,撲進愛人懷裡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這段時間兩人彆說廝守,就是見上一麵也極為不易。如今切切實實被愛人摟著,懷抱既溫暖又踏實,夏小公子覺得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此。

慕容汐羽輕柔地替夏明珠擦拭眼淚,“好了,咱們不是已經見麵,你該高興才對,怎麼哭個不停呢?對了,聽說夏府要回鄉祭祖?”

“是呀!三、四天之後就會啟程的。”這話勾起了夏明珠的傷心,他依偎在慕容汐羽懷裡,戀戀不舍道:“也不知多久才能回來,我會想你的。”

“我也是一樣。”慕容汐羽說著歎了口氣,“本來要是王府裡冇事,我還考慮偷偷跟著你回鄉,怎奈王府出了些變故,我脫不開身,不得不留在府裡幫忙照應。”

“你是說馬總管被公主姐姐責打的事?”外間都傳馬喬自不量力與三公主爭風吃醋才惹禍上身,夏府的仆從們也把這事當作談資說三道四,夏明珠想不聽說都很難。見慕容汐羽點頭,夏明珠內心猶豫著試探的問,“汐羽姐,你和馬總管在秦國就認識吧?”

“是呀,我們那時候就是好姐妹!”慕容汐羽笑了笑,卻發現夏明珠臉色更差。不禁關切地問:“明珠你不舒服嗎?”

“不是,我隻是聽說了一些關於馬總管的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在慕容汐羽期待的目光中,夏明珠馬上就要把埋藏在心裡的秘密傾訴出來。

可忽然,院子裡響起了腳步聲。

來人是兩個,聽步子鏗鏘有力,應該是兩個女人。

寧國侯見四下無人,率先開口,“殷煦,怎麼非要到這種地方說話?”

“娘,如今各處都在打點行裝,人多嘴雜,這裡清靜,也不怕有人偷聽。”

“噢,一切都已安排妥當了?”

“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夏殷煦事無巨細,一切也都順風順水。

寧國侯問道:“我們離開幽州後,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個紀天驕?”打著回鄉祭祖的名義,將蕭宓暗中帶離幽州,這僅僅是計劃的一部分。

夏殷煦自信的一笑,“娘,這件事您就不用操心了,女兒自有安排。哼!紀天驕還真是蠢的可以,本來女兒還擔心她貪生怕死不肯留在幽州,結果她自投羅網,女兒就更方便下手了!”

“你都安排妥當最好,絕對不能有半點疏漏。這次打著祭祖的名義離開幽州,想來我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回來。明珠那邊你派人盯緊了,我可不想節外生枝。”

“娘您放心,有爹爹在,明珠那裡出不了什麼亂子。”

“唉!也不知道為娘上輩子造了什麼孽,你這個弟弟從來不叫為娘省心。這幽州多少名門小姐看不上,偏偏瞧上一個從秦國被賣到大遼的奴隸。那個奴隸和紀天驕情同姐妹,萬一你弟弟將紀天驕的身世泄漏給她,紀天驕一定會很快得知真相,咱們的苦心也就全白費了。”

“娘說得極是!”夏殷煦眼中閃過一絲凶光,“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她做了一個殺人的手勢,夏明珠和慕容汐羽緊緊抱在一起,都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隻聽寧國侯有些擔心的語氣,“殺個奴隸不算什麼,隻是你弟弟一向死心眼兒,萬一鬨起來.......”總歸做娘的要破壞兒子的幸福還有幾分不忍。

夏殷煦冷笑道:“娘絕對不能夫儒之人,明珠不過一時情迷,等此番將他送回祖宅,就請爹爹趕緊給他尋一門親事嫁了,那便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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