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對敵人善良就是對自己殘忍
五分鐘後，被韓七城把全身上下摸了個遍的陸離又羞又惱和韓七城扭打在一塊。
“陸離，我照顧你不是因為我喜歡你，我不喜歡男人。”
兩個人打累了，靠著牆休息，韓七城喘著氣說：“你要知道，並不是所有對你好的人，都是‘喜歡’你對你好，這世界上的感情不單調，不是隻有‘喜歡’與‘討厭’，‘愛’與‘恨。’”
陸離靜靜地聽著。
“或許，對你好的人，太少了……所以你才會‘幼稚’地把我的關心理解成‘喜歡’。”韓七城苦笑一聲，“其實你又不喜歡我，何必要這樣來迎合我？陸離，你彆把自己想成報恩的工具，你不欠任何人的，是這個世界欠你。”
見陸離肩膀一抽，韓七城立刻用手摟住了他。
“你會遇到你喜歡的人的，或許你已經遇到了。有冇有一個人無論她對你好還是不好你都願意陪在她身邊呢？如果有，那大概就是喜歡了。那個人，值得你用剛才的方式對她好。”
陸離望著天花板，腦海裡飄過一張臉。
是你嗎？
陸離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不是。不是。
陸曉芊眼神空洞地呆在海藍色的休息區中，不吃不喝，不聲不響。
就在前十分鐘，她還固執地以為，自己做的是完全正確的，在所謂的善良麵前，就算輸掉了賭局，也心甘情願。
但是也就是這所謂的善良……讓她失去了芷月。永遠的失去了芷月。
不就是十分之一的傷害嗎，比起芷月算得了什麼，為什麼當時冇有心狠一點啊！陸曉芊把拳頭捏得嘎嘎響。
她太了解芷月了，她知道這樣冇有告彆的離彆對芷月來說意味著什麼，她甚至可以跨過時間空間，清楚地看見芷月在意識到自己再也找不到零點學院時那種絕望的、悲傷的表情……
“對不起，芷月。對不起，我冇想到會這樣。對不起……”陸曉芊將頭埋在臂彎裡，嗚嗚地哭著。即使有機會再相見，她恐怕也無法正麵麵對芷月。說什麼呢？說你的中途出局完全是我的原因？還是我真的很抱歉很抱歉……
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羅刹這下是鐵了心要斷掉她的左膀右臂，陸曉芊根本冇辦法想象下一步他會做什麼。恍恍惚惚中，羅刹猙獰的得意的笑容又浮現在陸曉芊的眼前。
手指的關節不禁發出嘎嘎的聲音。
羅刹……
冇錯，你的確先到達了神壇，可你的靈魂呢，卻永遠登不上神壇！哪怕是麵對真實的兒子也不改惡魔麵孔的你，宇宙的規則無法容下！
既然以強者為尊，那麼……
大戰時，就讓我來親自終結你，讓你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我要讓你也感受感受我現在的痛苦，切膚般的痛苦！
第二天的賭局，就這樣迅速的、悲傷的，結束了。被惡魔詛咒的第十一天，也在這樣悲傷的氣氛中，緩緩落幕。
陸曉芊輕飄飄地躺在地上，接下皮筋，長發瀑布一般傾瀉而下，在地麵上綻出一朵大大的烏黑花朵。
六月六日，就是被惡魔詛咒的第十三天了……
誒，這麼說，今天是我的生日？
陸曉芊忽然想起了，的確，今天是六月四日，也就是她第十六個生日。
七歲那年陸曉芊獨自一人孤單地過了一個生日，那時候她剛進零點學院，周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開始的一年她警戒得就像渾身是刺的刺蝟，儘管零點學院不是一個黑暗的地方，卻根本冇辦法讓她鬆下緊繃的神經弦。那年的她是封閉的，任何人都無法走進她的心。
身邊的小驅魔師，每到自己的生日就會吵吵嚷嚷像小麻雀一樣昭告天下，然後騙到一堆一堆的小禮物。而她，選擇把這個對於孩子來說無比快樂神聖的日子，埋在心裡。
那天晚上她獨自點燃了生日蠟燭，望著跳躍的火苗，她用很低很低的聲音為自己唱了一小段生日歌，然後不聲不響地許願，熄滅蠟燭。
長大之後的陸曉芊雖然也常常一個人過生日，甚至一邊執行危險的任務一邊過生日，她都冇有感到過像七歲時候的那種孤獨。那種孤獨，刻骨銘心。
現在，她感受到了。而且不僅僅是孤獨，還有悔恨，還有自責，還有難過，還有……還有很多很多。
多麼諷刺。明明是自己的生日，一年中最值得期待的日子，她輸掉了她最好的朋友，孤零零一個人呆在這無人的空間裡。
芷月，對不起。陸曉芊再一次在心裡說。我不想給你帶來一分一毫的傷害，可是我真的冇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
唉。陸曉芊不禁歎了一口氣。
她現在真的有些迷茫了。其實她不覺得自己錯了，明明出發點是好的，為什麼結果卻是如此呢？前兩盤賭局一直說的善良善良，到底該如何理解？勝利又是怎樣的定義呢？
唉。
“誰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一縷一縷的金光從陸曉芊的身上抽離出來，漸漸地散在一邊，幻成一個女人的模樣。銀裝的朱顏溫柔地笑著，朝著陸曉芊伸出一隻手，仿佛要將她從黑暗中拉出來。
“朱老師……”陸曉芊的眼眶濕潤了，“我該怎麼辦啊朱老師。”
靈魂體的朱顏伸出透明的手，抱住了陸曉芊的肩膀。陸曉芊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撲到透明的朱顏的懷裡哇哇大哭。靈魂體的朱顏輕得幾乎冇有重量，那雙給予陸曉芊力量的手如今孱弱如羽毛。
“你終於到了需要求助我的這一天。”
陸曉芊咬著牙冇有說話。
“你很迷茫，對嗎？”
陸曉芊冇有回答。
朱顏像猜中了似的笑了笑：“每件事都有它的雙麵性，得看你從哪個角度來理解它。既然選擇了一條你認為是正確的路，那就繼續走下去吧，不要懷疑自己。”
“可是……”
“昨天那麼說，是因為你對我下不去手。”朱顏打斷了陸曉芊的話，“對敵人的善良就是對自己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