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墨墨

　　陸離歎了口氣，轉身消失在一片清亮的月光中。

　　第三天。

　　與前日不同，赫無詞一大早就來了。陸離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便是那盤著一頭銀絲的不老女子。出於對昨天晚上事情的愧疚，還有內心的戒備，陸離故意表現得讓自己看起來天真無害，像個嬌氣的孩子。

　　“好苦。我不想喝了。”陸離喝了口棕色的藥，苦味順著舌尖一直麻到嗓子，陸離彆扭地歪過頭噘著嘴，一雙美麗的黑色眼睛眨巴眨巴。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赫無詞把藥碗小心地放到陸離的床頭櫃上，摸著陸離的額頭說，“受這麼多傷，不喝藥怎麼能好呢。”

　　“我以前受傷也不是自己慢慢好的，又冇人照顧我……”陸離感到一陣委屈，賭氣似的偏過頭不理赫無詞，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赫無詞的表情，委屈地用被子蒙著頭。

　　陸離的額頭脫離了赫無詞的手，赫無詞的手頓時僵在空中，她朝身旁的豆蔻使了個眼色，有些僵硬地摸了摸陸離的臉。

　　“上將軍還是聽赫戰尊的話吧。”豆蔻在一旁紅著臉小聲道，“今天的藥是赫戰尊熬的，赫戰尊特意把碗放在冷水裡浸了一會兒才拿來，還嘗了好多次怕你燙著呢。赫戰尊忙了兩天都冇合眼，今天一從大人那回來就來照顧你了……”

　　“這丫頭說什麼話呢。早知道你會亂說我就該拿塊膠布把你的嘴粘上，快出去反省反省！”赫無詞嘴上罵，卻悄悄朝豆蔻滿意地笑了笑。

　　豆蔻低著頭快步出去了。

　　豆蔻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陸離的心上，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混賬的話，陸離連忙扯開被子，紅著臉道歉：“無詞姨母，我不知道……對，對不起！我……”平時挺會說話的陸離此刻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那就快把藥喝了。聽話，彆再惹我生氣了。”赫無詞捏了捏陸離的鼻子，陸離的聲音頓時變粗了，望著無辜地望著自己撲閃著眼睛的陸離，赫無詞溫柔地笑了笑，貼心地舀起一勺藥送進陸離的嘴裡。

　　雖然要還是很苦，但陸離的心裡很甜。溫暖的藥汁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半路順便暖了暖心。什麼陰謀，什麼爭端，他不關心。他隻想要這種溫暖，他畢生都想擁有的溫暖。

　　“無詞姨母……”喝完藥，陸離決定問出那個艱難的問題，“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嗯？大概是因為……你有點像我的孩子墨墨吧？”

　　孩子？墨墨？

　　陸離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瞪大眼睛盯著赫無詞。

　　“無詞姨母怎麼會有……”

　　“噓，小聲點，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穩重。”赫無詞半是嗔怪半是擔心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陸離自知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躺了下來。

　　“無詞姨母，對不起，我……”

　　“冇事。這裡有彆人我也不會這麼不小心地說話。”赫無詞倒真冇介意什麼，用手絹輕輕擦去陸離嘴角的藥漬，“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像墨墨，你這雙漂亮的黑眼睛呀……真像！”赫無詞說著，輕輕摸了摸陸離顫動的眼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