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懺悔錄

　　“哥！”

　　就在這時，上將軍殿的門被打開了，羅刹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門口，披風向後呼啦啦地飄著，天上烏雲密布，平添一分壓抑。羅刹的身邊站著將頭發盤起的赫無詞。兩人似乎都被上將軍殿中的情形嚇到了，赫無詞上前一步，神情凝重：

　　“陸奇戰尊，這是……怎麼回事。”

　　陸奇將陸離嘴角的鮮血拭去，垂下眼睫。

　　幾個小時後。

　　“你不用擔心，你照顧陸離有功，大人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動你。”赫無詞端起瓷白色的小茶杯抿了一口熱騰騰的綠茶，“你還是好好感激感激陸離吧，冇有他回來，你今天難逃一劫。”

　　“可是上將軍難道不是被大人懷疑叛逃嗎？怎麼會……”

　　“大人今天是來殺你們的，你應該知道。”赫無詞將茶杯的杯蓋蓋好，“但是大人需要理由，需要給魔界一個交代。其他幾位戰尊是‘戰鬥不力’，陸離是‘叛逃’，可你呢？現在‘叛逃’的陸離回來了，還受了一身重傷，‘叛逃’罪名不成立，輿論肯定會倒向陸離這邊。”

　　“謝赫前輩明示……”陸奇試探性地問道，“赫前輩，上將軍他……陸離他怎麼樣了？”

　　“嗯？你還有臉關心陸離？”

　　赫無詞淡淡地掃了一眼局促不安的陸奇，深藍色眼睛像凝固的大海，所有的洶湧深邃凝固在一灘寂靜的深藍中：“不就是你把他逼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嗎？”

　　陸奇一言不發。

　　“你剛才也看到他身上那些傷了，若是換成其他人的話，大概早就撐不住了。他自己也不注意，內傷這麼嚴重還輕易動氣……唉，這孩子。”赫無詞將昏迷的陸離頭上的一根毛線輕輕拈走，愛憐地拍了拍陸離蒼白的臉，喃喃道，“我真好奇，你都對他說了些什麼呀……”

　　陸奇有些諷刺地笑了笑，回憶起那個明媚到刺眼的女孩，他的嘴角先是染上了淡淡的笑意，繼而被濃重的悲傷取代：“或許吧，是我太激動了。您知道的，我和音瀾……嗯。我是前幾天才康複的，當我恢複行動的時候，音瀾她已經被大人……”

　　赫無詞微微皺眉，輕輕點點頭，示意陸奇不必再說下去。陸奇長長地吸了口氣，繼續說，“如果不是陸離布陣有誤，如果不是他的戰術有問題，如果他能在其他五個人趕回來之前殺了戚未晞……或許大人就不會想到要下殺手……”

　　赫無詞輕輕吹了吹茶水，一陣白茫茫的霧氣升騰起來：“如果這是你傷害陸離的理由，我為你感到遺憾。你把戰鬥的成敗看得太簡單了。換了彆人，不見得能做出陸離這樣的決斷。就算你們贏了又能怎樣呢，你覺得大人想做的事情，還缺理由嗎？”

　　陸奇再一次沉默了。

　　如果音瀾的死並不是因為陸離，那麼他對陸離的傷害都成了喪心病狂的報複。

　　他承受了這麼大的壓力，到頭來被自己的兄弟狠狠地傷害。

　　陸奇悄悄瞥了一眼依舊沉睡的陸離，陸離的臉蒼白得嚇人，所有的紅潤大概都化在血中被他吐了出來。

　　看他痛苦地邊顫抖邊夢囈，看他吐了好多好多的血，看他身上縱橫交錯那麼多新的舊的傷疤。他會不會很痛呢？

　　陸奇後悔了。

　　從來冇有這麼後悔過。

　　“赫前輩，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