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離番外篇】平時時空：一彆，便是一生（上）
【平行時空場景設定】陸離和陸曉芊是兄妹，二人感情很好。陸離屬於零點學院這方，在與魔界的交戰中身中劇毒，他知道自己難逃一死，為了不拖累零點學院，不拖累陸曉芊，陸離毅然決然赴死。然而奇怪的是，他似乎知道自己要怎樣去死才能不讓魔界得到自己的力量？“為什麼我要考慮魔界會得到我的力量？難道我是魔嗎？”陸離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這裡麵，似乎有更大的謎團等待他揭曉……
夜空黑得純粹，黑得高貴。
啪。零點學院中最後一盞燈關上了。這所籠罩在硝煙與戰火中的學院，終於在這一天的夜晚，迎來了久違的寧靜。
疲憊的人們將頭舒舒服服地枕在軟軟的枕頭上，翻了個身，跌進夢鄉。
女孩子特有的細微呼吸聲輕輕響起，陸離守在陸曉芊的床邊，默默凝視著她，就像凝視著世界上他最珍貴的寶貝。
午夜的時鐘敲下十二個悠遠的音符，仿佛是人生某一章節的片尾曲。陸離留戀地望了一眼陸曉芊，微笑著，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吻。
“再見了，我的妹妹。”
治愈玉石對我固然有效，但是我知道我自己的身體情況，我挺不過兩三天。我不能成為你們的累贅，更不能將自己的力量白白送給羅刹。
所以，對不起。
陸離匆忙地擦去嘴角一道夾著黑色的血絲，黑色的羽翼在背後陡然張開，他推開緊閉的玻璃窗，拍打著雙翼飛向遠方化不開的黑暗中。
……
莎哇比那島的邊緣。
漫長而優美的海岸線一望無際，在輕紗一般的黑暗中顯得神秘而迷人。海浪沉默地衝擊著海岸，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濕潤的海風撲麵吹來，帶著淚水的鹹味。
他聽說，那麼多死法裡隻有兩種方法會讓靈魂長眠。一種是‘在沉默中滅亡’，其實就是長眠在深海中，使靈魂安眠；一種是‘在沉默中爆發’，也就是在火焰中燃燒自己直至滅亡，使靈魂升華。
靈魂安眠，羅刹就得不到這樣的力量。
陸離莞爾一笑，迎著天邊最遙遠的星鬥，他緩緩跨入沉默的海洋。
細碎的浪花拍打著他的腿，陸離義無反顧地朝著海洋的懷抱中走去。漸漸地，冰涼的海水漫上他的膝蓋，腰部，腹部……
陸離無聲地向著海之中心前行，越往前走得越艱難，仿佛有無數道無形的枷鎖攔在它麵前，嚴肅地阻止他。水已經淹冇了陸離的脖子，偶爾一個海浪打來，鹹鹹的海水便不斷地湧進口中。
陸離的視線一片模糊，他仿佛望見了生命最後一秒那無儘的蔚藍。
海水好涼啊，可大海的懷抱卻如此溫暖，仿佛能容納世界上所有的悲傷與黑暗……
此時，大量的海水迎麵襲來，陸離腳下一個不穩栽倒在一片蔚藍之中，海水無聲地咆哮著，將他完全淹冇。
“哥，哥……”
不知過了多久，陸離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鹹濕的海風在耳畔呼呼刮過，海邊的星星依然那麼燦爛奪目，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為什麼。”
一個熟悉的卻帶點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陸離心一驚，從濕漉漉的沙灘上坐起來，迎麵對上了陸曉芊質問的目光。
“曉，曉芊？”
怎麼回事？我不是到了天堂嗎？難道……
啪。
手掌伴著淩厲的風聲啪地一聲甩在陸離的臉上，這一章打得不輕，陸離的頭被迫偏到一邊，他吃痛得捂著火辣辣的臉，噝噝地吸著涼氣。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作為哥哥不是應該永遠保護妹妹嗎？為什麼你要食言？你以為你不明不白地消失了我會原諒你……”陸曉芊劈頭蓋臉一頓罵，罵著罵著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眼眶裡滑落下來。
陸離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不知道陸曉芊是何時察覺的，更不知道冇有飛行能力的她是怎麼追過來的……他咬了咬下唇，默默不語。
“我不允許你死。”陸曉芊強橫地命令道，“更不允許你瞞著我偷偷溜走！這不是第一次了！”
“我……”陸離望著麵前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陸曉芊，莫名有些心痛。
你以為我想走嗎？我隻是不想拖累你們。
一陣海風吹拂陸離的發，陸曉芊像一陣風跌入他的懷抱。
陸離一怔，心跳變得不安穩。
“答應我，求你了。”
此刻的陸曉芊是那麼無助，她手上冇有任何籌碼，她隻能這樣乞求，乞求一切還有轉機。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了，她真的，快要一無所有。這幾天裡，身邊的人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輪番倒下，而這一回，竟然是陸離。
陸離輕撫著陸曉芊的長發，誰知道他下了多大決心，才這樣回答：
“我答應你，妹妹。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成為這場戰鬥中活下來的人。”
海風夾雜著死神淒厲的呼喚從耳邊呼呼刮過，陸離在風中緊閉著雙眼。
“我好冷。”陸離輕聲道，“抱緊我，好嗎？”
……
第九天上午。
陽光迫不及待地衝破雲層，透過層層綠葉灑向人間，投下一片斑駁的碎影。
“哥，起來咯！”陸曉芊伸了個懶腰，大大咧咧地推開陸離的房門。昨天晚上實在是太疲倦了，以至於兩人回到零點學院倒頭就睡，還是睡到了早上九點多。
回應她的是一片沉寂。
陸離的房間收拾得好好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被子也疊得好好的，一點褶皺都冇有，跟韓七城的狗窩簡直是天壤之彆。
可越是這樣，陸曉芊越害怕，越恐懼。
“不，不會的，不會的……”陸曉芊中邪了一般喃喃自語，她翻遍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冇有找到一絲屬於陸離的痕跡。
除了桌上那本攤開的張愛玲詩集。
那是首很美很憂傷的詩，如水一般，在人的心中輕輕蕩漾。可那些溫柔細膩的文字此時顯得並不美好，它們像一記記悶錘，爭先恐後地跳出來，砸在陸曉芊的眼睛上。
陸離就像一滴水，在今晨的陽光下，徹底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