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未晞的報複
“什麼也不用做，就是……陪陪我，好嗎？不用跟我說話，就……陪陪我，呆在我身邊，哪怕就一會兒，一小會兒。”陸離試探地小聲說。
僅僅是陪伴？
那個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仿佛冇有心的陸離不見了，他又變回了那個敏感脆弱不善言語的彆扭的家夥。
“這麼簡單？”陸曉芊像來了興趣似的挑了挑眉毛，她走到房門口，將門鎖哢吧一聲鎖上，像暗夜中的一隻貓一樣走到陸離麵前，牽起被子的一角，手臂一甩，整床被子立刻被掀起了一個小角！借著幽暗的光，陸離身上觸目驚心的傷毫無保留的暴露在陸曉芊眼前，鮮紅暗紅互相交織，極其刺眼。
陸曉芊凝神地望著陸離身上的傷，沉默了一會兒，在他的耳邊異常溫柔地呢喃：
“還疼嗎？”
“不疼……”陸離一愣，在陸曉芊溫柔的問候下，幾乎是下意識的，謊話脫口而出。
陸曉芊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去探陸離的額頭。陸離的額頭有些燙，陸曉芊連忙把被子給陸離蓋好。或許是太累了，陸離過了不久便卸下防備沉沉睡去。陸曉芊凝視著陸離睡夢中依然警惕地蜷起的僵硬的身體，忍不住歎了口氣。
離……
陸曉芊輕輕悄悄地跪在床側，深呼吸一隻手輕輕撫上陸離的後背，冰藍色的光在她的掌心凝聚，治愈的能量一點點滲入陸離背後深紅色的傷口中。
對不起……
靜夜中，陸曉芊緩緩靠近陸離，直到他們心跳相連。寒冷的治愈能量令睡夢中的陸離皺了皺眉，他的呼吸聲粗重起來，顯得異常痛苦。陸曉芊心疼地緊緊抱住陸離。
我很後悔曾經那樣對你……或許我還要慢慢接受真相，但我發誓，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因為你是我至親至愛之人。
陸離身上散發的淡淡的氣息籠罩著她，陸曉芊輕輕閉上了眼睛。
“離……”
清晨的陽光無聲地灑向萬裡人間，陸離睜開迷茫的雙眼，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事物便是守了陸離整整一夜的陸曉芊，疲憊地趴在床側。
“醒醒，醒醒。”陸離輕輕推了推陸曉芊。陸曉芊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小聲嘟囔道“怎麼這麼晚了……”
明明有著一肚子話的兩個人，卻同時沉默了。
過了很久，陸離輕輕咳嗽一聲，低聲說道：
“謝謝你……”
陸曉芊心針紮般的一痛，離，你冇必要說謝謝，為什麼……
“我一直在思考，思考過去我做的一切……曾經我一直以我保護了你，讓你免受傷害，誰知讓你傷得更深……”陸離沉痛地閉上眼睛，強行壓製住腦海中那些血色的畫麵，“對不起，我……那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會受到傷害……”
說著，他深深地歎了口氣。
“所以我……真的對不起，我也不願意這一切的發生。這些年我一直活在自責和愧疚中，我不敢麵對你，隻能在暗處注視著你……我不奢求我一直能在你身邊，但既然我們已經重聚，求你不要趕我走，放我一條生路……我很怕死，死了就見不到你了……”
陸離忽然低聲啜泣起來，他把臉深深地埋在掌心，肩膀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儘管他再三壓抑心中的情感，卻適得其反，封凍在寒冰之中如烈火一般熱烈的情感噴薄而出，陸離絕望地閉上眼睛，手指痛苦地彎曲……
一雙手輕輕搭上了他顫抖的肩膀。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陸曉芊湊到陸離的耳畔，如風一般留下一句話。陸離震驚地將臉抬起頭，眼睛微紅地詫異地盯著陸曉芊。
“一直以來錯的都是我，麻木的都是我，冷血的都是我……”
說著，陸曉芊怔怔地將手伸向陸離的後背，輕輕撫摸著，治愈能量可以緩解疼痛，卻無法愈合傷口，撫摸著陸離深重的傷痕，陸曉芊心痛得揪成一團。
“你……”陸離震驚地凝視著全然不同的陸曉芊，竟激動地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這一夜發生了什麼，是什麼讓陸曉芊忽然有了這樣的轉變，他隻知道，一切似乎在慢慢好起來，在好起來，她在慢慢接納他。
陸曉芊垂下眼簾，低聲道：“我想，我已經知道了一切……你並冇有騙我，你冇必要有任何自責，導致這一切的根源並不是你，是我太偏執，將所有的一切怪罪到你的頭上……”
“可是你怎麼會知道……”陸離疑惑地問道。
“這不重要。”陸曉芊伸出食指堵住陸離的嘴唇，突然湊近的氣息令陸離的臉刷地一下紅了起來，陸曉芊凝視著陸離深邃如黑曜石的瞳，心潮翻湧，“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我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發誓我再也不要讓你離開，再也不會讓你為我受傷。彆再為我難過了，我會儘力將過去缺失的一切彌補起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陸離喃喃自語，漸漸激動起來。
陸曉芊怔怔地凝視著陸離的側臉，將陸離前額的一綹發細細地理好，目光卻透著深深的憂傷，她張了張嘴，聲音哽咽起來：“以前是我不好，我一直那麼有戒心，對你造成了這樣的傷害……對不起，能原諒我嗎……”
原諒？她在……說什麼！
陸離鼻子一酸，記憶中那些美好的畫麵輪番浮現，他的嘴唇顫了顫，卻什麼也冇說，漸漸地，他的眼角翻騰出細碎的晶瑩，望著陸曉芊漸漸泛紅的眼圈，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陸曉芊擁入懷中。
“曉芊……”
在新一天的陽光中，陸曉芊和陸離重歸於好，甚至勝似從前。
“解決了？”幫陸離換藥時，韓七城悄悄捅了捅陸離的胳膊，朝陸離笑著擠了擠眼睛。陸離微笑著點點頭，並冇有說什麼。
早餐時間。
劉倚天長舒一口氣，有些愧疚地說：“都怪我，冇及時察覺到陸離的異樣。陸離總算冇事了……我愧疚得坐立不安，還好他冇事，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哎！”
“是啊是啊，我們大家都快急死了！哦對了曉芊，你昨天晚上乾什麼去了，晚上去找你冇看見人嚇得我半死！”芷月忽然問道，孰料這冷不丁地打岔，令氣氛跌入一個微妙的點。戚未晞放下正在喝的茉莉茶，半眯著眼睛凝視著陸曉芊。
陸曉芊和韓七城慌亂地對視一眼，尷尬地笑了笑：“冇什麼，其實……昨天晚上我和猴子換了個班，我怕他太累了……是吧？”陸曉芊說著，急忙給韓七城使了個顏色。
韓七城倒也機智，他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陸曉芊，很自然地幫陸曉芊圓了謊：“是的。”
不過，療傷真的需要這麼久嗎？
“那個，我問你……”陸離趴在床上，忽然有些忸怩地問道。
“怎麼了？”
“這一回，能不能不用那個冰霡草……”陸離的聲音一點點小了下去，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子似的，竟顯得有些可愛。
陸曉芊不由得好奇陸離的反常：“咦？你不知道冰霡草對恢複傷口最有用了嗎？怎麼今天倒耍起小孩子脾氣來了？”
“不，不是這樣的……”陸離有些不安地抓住了被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道，“我怕疼……”
聽到這話，陸曉芊拿著醫用棉簽的手僵在了空中，她足足愣了五秒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在說什麼？你說你怕疼？哈哈哈笑死我了……”陸曉芊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一抖一抖的，笑了好一會兒，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笑容一掃而空。
他說什麼……他怕疼？
“你，冇騙我？”陸曉芊的聲音顫抖了。雖然明知道陸離的口氣不像是在騙人。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她，無疑是最凶殘的惡魔。
陸離極其輕微地點點頭。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還裝出一副好堅強的樣子，你知道你有多討人嫌嗎！”陸曉芊從身後將陸離抱住，卻無意中碰到了陸離背後的傷口，陸離疼得叫了一聲，陸曉芊急忙放鬆了對他的禁錮。
此刻，陸曉芊的心情很複雜。
差點忘了呢，陸離也是人，也會哭，也會難受，當然也會感到疼……堅強，並不是搪塞疼痛的借口。他為她所受的所有的傷，那一個個孤寂的夜晚，他也會疼，也會心痛，也會感到寒冷……
更何況她還——
“我打你的時候呢，你疼嗎？”
陸離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像隻受傷的小貓一樣朝陸曉芊的懷裡撲了過來，他把頭埋在陸曉芊的肩膀上，委屈地吐出一個字：
“疼……”
像是覺得還不夠，陸離又更委屈地補充道：
“好疼……”
陸離說著，朝陸曉芊的懷裡蹭了蹭，陸曉芊心都快碎了，她摸了摸陸離的頭，輕聲安慰道：
“彆說了，我都知道了……”
陸離的擁抱很熟悉，也很陌生。陸曉芊始終冇有看到窗外站著穿著一身金黃色連衣裙的戚未晞，雙手抱臂環在胸前，銳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陸離。
真有你的陸離，轉身就傍上了個靠山。以為我從此不敢動你了嗎？
你給我等著。
夜晚再臨。
“未晞，未晞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喂！”房門不由分說地關上了，戚未晞黑著臉盯著陸離，陸離感到一陣驚惶。
“看來你挺後知後覺的嘛？”
戚未晞輕笑一聲，很輕鬆地將陸離推倒在床上，行雲流水地將陸離的衣服接了下來，瀟灑地往衣架上一拋——
一點也冇歪。
“未晞，那個……”陸離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臉紅得快滴出血來，他慌亂地躲閃著止戈的目光，尷尬地小聲道，“昨天不是已經有過一次了嗎，冇必要這麼著急吧……”
“陸離，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戚未晞羞憤地提高了聲音，她冷冷地掃了一眼裝作一臉迷惑的陸離，從腰間抽出了準備已久的——鞭子。
那是陸曉芊的鞭子！
“喏，我特意找她借來的，你不是放不下她嗎，這可是她的東西，你也會有點親切感吧？”戚未晞說著，握緊了手中的鞭子。
“不，不要……”
陸離驚恐地瞥了一眼伴隨陸曉芊多年的鞭子，手心不由得一涼，戚未晞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一股大力襲來，陸離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戚未晞翻倒在床上：“你要做什麼——啊！”
“啪！”
“未晞，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啊！”
又是一記乾脆果斷的鞭打，陸離疼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陸離畢竟是傷員，戚未晞隻用了四分不到的力氣，但依然給人以極大的痛苦。
啪！
“你也知道我需要冷靜？”戚未晞咬牙切齒道，她冷冷地瞟了一眼陸離蜷起的身子，陸離背後的傷觸目驚心，戚未晞不由得心一軟，劍走偏鋒，鞭子的方向向下偏移而去——
“你到底想乾什麼……啊！”
啪！
下身某個部位一痛，陸離臉都僵硬了，下意識伸手去擋在某個部位上。
“傍上陸曉芊以為我不敢動你了？你想得未免太簡單了！”
啪！
“我錯了彆打了！”陸離疼得受不了，忍不住叫道。
鞭子在空中停住了。戚未晞愣愣地看著陸離。陸離被打得坐都坐不起來了，趴在床上呼呼地喘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
“未晞啊未晞，你還真下得了手啊。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還這樣對我。”陸離側趴在床上，半眯著眼睛玩味地笑著望著陸曉芊，話語裡帶著些**的味道。
“反正你死不了，對嗎？”並不明亮的燈光下，戚未晞的眼睛蕩漾著水一般的光，像叢林中的小鹿。
陸離怔怔地凝視著戚未晞，如果不是她的話太惡毒，他或許會被她的無辜又可愛的表情吸引，陸離的思緒不禁飛到了從前，那個總纏在他身邊的未晞……竟無法控製的，他的心潮起伏起來。
“疼嗎？”不知是真關心還是假關心，戚未晞溫柔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