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光與暗的再會
“啊！”
眼前陸離的形象漸漸模糊，扭曲。索像一灘爛泥般萎在地上，大睜著不甘的雙眼瞪著神情淡漠的戚未晞。他的背上，深深地插著一把光刃。
戚未晞嫌惡地抹了抹嘴，冷冷道：“這麼肮臟的異能，還想在我身上使用？嗬。”
“不，不可能！我看見了你的內心，你明明對陸離……”
“你裝的不像。”戚未晞一腳踩在索的背上，輕聲細語道，“你身上那股味道，惡心到我了。陸離很愛乾淨，所以你不是他。”
“原來是這樣……”索眼中的火光一點點冷了下去，他慘慘一笑，“想不到我居然……敗在這點上……”
“這也怪不得你，我的心早就冷了。”戚未晞頗為悠哉地從索身上拔下光刃，擦拭著光刃上的血跡，“今天就是真的陸離撲到我身上來，這把刀，我一樣紮下去。”
窗外飛過一隻烏鴉，發出難聽的刺耳的嘎的一聲。
戚未晞將刀尖抵住索的下巴，一字一頓道：“告訴我，陸離在哪。”
“哈哈哈哈……”索不知為何竟大笑起來，他微微抬起手，指了指身後，“這有條暗道，可以直通陸離的宮殿，這時候他應該就在大殿裡。”
“多謝告知。”戚未晞並冇有收起光刃，而是將光刃向前推了推，一絲血線從索的脖子上流下來。
“你的翅膀被陸離掛在他的王椅背後，周圍冇有機關，你可以很輕易地拿到它。”索突然道。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戚未晞放慢了手上的動作，疑惑地望著索。
“因為……”索露出一個殘忍的笑，“我想讓你殺了他。”
噗！
光刃貫穿了索的咽喉，血柱噴泉一般噴湧而出，索歪倒在地上，睜著死魚一樣的眼睛，嘴角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我會的。謝謝。”戚未晞將索的眼皮蓋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入一片黑暗。
關押索的囚室與陸離的宮殿之間竟隻有一條暗道相隔，戚未晞獨自一人走在暗道中，手中的光刃泛著瑩瑩的光。暗道並不長，儘頭是一塊黑色的幕布。戚未晞撩起黑幕，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華麗的椅背。
椅背被光彩奪目的寶石所裝飾，七色的流光依次流轉停駐在一塊黑曜石上，戚未晞思忖片刻，按下了黑曜石。椅背移開了，暗道的儘頭原來是陸離的座椅。
戚未晞走出暗道，來到上將軍殿的正殿。上將軍正殿中空空蕩蕩，地上還殘留著水晶的碎片，似乎還有些血跡，地毯呈現出人被拖走的一道長長的痕跡。
“這裡都發生了什麼？”戚未晞蘸起地上的血跡，還冇完全乾，看來爭鬥過去的時間並不久。
陸離消失了。
不知為何，戚未晞竟有些擔心。
“那是……”
那雙巨大的雪白的失去生命的翅膀，像陸離收獲的最得意的藝術品一樣，像炫耀一樣掛在他的座椅上方，有多少人曾經站在這裡遠望那雙翅膀，純白無瑕，嘖嘖稱讚，而陸離會淡淡一提：那是天使的翅膀……
戚未晞抬起頭，久久地望著掛在陸離的座椅上方的巨大的雪白的翅膀，驚愕、欣喜、震撼瞬間襲上心頭。
那原本是她的驕傲。
現在，她要把她的驕傲奪回來。
嗖，光刃離手，趕緊利落地斬斷了懸掛著翅膀的繩子，戚未晞將那雙潔白的巨大的翅膀掛在懷裡，令她驚喜而不解的是，翅膀居然還有溫度，還保持著她的生命力，這簡直是不可能的。大概是共鳴吧，她想。
我失去的一切，由我親手討回。
翅膀在戚未晞的懷抱中劇烈地扇動著，扇動著，像一隻重回生機的天鵝，在一片令人目眩的白光中，噌地一下重回戚未晞的後背！
光芒萬丈，白光衝天！
戚未晞感到力量從背後源源不斷地輸入身體，像冰封的河麵下涓涓流淌的春水，她感到自己迎來了新生，那是經曆萬千痛苦的黑暗後遇見破曉黎明的感慨。清亮的淚水順著戚未晞的臉滑落下來，她微笑著，感受著力量的律動。
“享受夠了？”
陸離的聲音忽然冷不丁從背後響起，白光刹那間全部收斂，戚未晞驚愕地回頭，正對上靠在柱子上雙手環在胸前嘴角微挑的陸離。
陸離換上了一身乾練的黑色戰鬥裝，裝束緊致地貼在身上，修長的大腿壯碩的肌肉一覽無餘。他望著愣在原地的戚未晞，歪著頭笑了笑，朝她一步一步走來，靴子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踏踏聲。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步棋下得不錯。”
“你監視我！”戚未晞憤怒無比，不過她很快意識到，陸離“監視”她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而且監視的很可能不止她一個。
“你？”陸離搖搖頭笑了笑，從戚未晞身邊擦肩而過，朝著座椅走去，“從你們踏入魔界的那一刹那，你們的行蹤，我就一清二楚。你以為你能這麼輕鬆找到我，真的是你的功勞？”
難道……戚未晞的瞳孔漸漸放大。
“我早就知道你要走哪條路，所以撤走了那條路上所有的侍衛。”陸離舒舒服服地往座椅上一靠，揉了揉酸痛的頸椎，“然後在能夠直通我的宮殿的索的囚室旁設下侍衛，迫使你躲進去，索肯定會被你解決，他那麼恨我，肯定心甘情願地供出我在哪裡。你看，果不其然。”
戚未晞一步一步上前，終於，她走到陸離的麵前，從高處向下看坐著的陸離：“你想引我入圈套？”
“那我還有必要讓你拿走翅膀？”陸離輕笑一聲，“未晞，你把我想得太下賤，太肮臟了。”
兩人無言對視，陸離深不見底如黑色深潭一般的眸子中冇有一絲波瀾，而戚未晞的眼中則是光與火碰撞，大殿內寂靜無聲，隻有時間如水般流淌。
“你和索，相處得挺‘融洽’嘛。”半晌，陸離意味深長道，聲音中有一絲慍怒，眼角卻流出奇怪的笑意，“我都聽見了，你叫我的名字：陸離，陸離……真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