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鏡碎
“現在，給我回到你的世界。”韓七城一字一頓道。
鏡像似乎恍惚間聽懂了什麼似的，緩緩地，緩緩地點了點頭，向著來時的鏡子走去，隻是他動作很機械，目光很呆滯。
“好你個韓七城！”這一次輪到辭鏡了，她憤地甩掉了手中的扇子，雙掌貼著鏡麵，源源不斷的白色光輝通過鏡麵傳輸到外界。
那白色的光輝蘊藏著詭異的能量，鏡像在白色光輝的籠罩下，如吸毒的人狠狠地吸食了一口鴉片一般亢奮起來，他的瞳孔褪變成了暗紅色，肌肉緊繃，一個反手，竟將韓七城的手臂牢牢擒住。
該死！大意了！忘了辭鏡這茬！韓七城拚命地掙脫著鏡像的束縛，哪知道越掙脫手臂上的力道越來越大，他整個手臂幾乎都被對應者擰了過來！
“辭鏡，彆再垂死掙紮了！”韓七城死死地盯著鏡子，從袖子裡甩出一連飛刀。
劈裡啪啦！
劈裡啪啦！
劈裡啪啦！
一排排鏡子接踵碎裂，尖銳的碎片飛濺著，在一片晶瑩閃爍之中，辭鏡的身影終於隱隱若現，那狼狽躲藏的樣子，卻早無半點優雅可言。
就是現在！
韓七城閉上雙眼，加強意念控製，鏡像目光一凝，周身源源不斷地滲出黑色的霧氣，漸漸地，他整個人都變得透明起來，黑色的霧氣在房間內徘徊不絕，巨大的轟鳴聲充斥著人耳，整個空間為之震動。
“給我回去！”
簌！
如同一顆小型核彈的爆炸，噗的一聲，鏡像化作無數塵埃，消失無蹤，巨大的衝擊力將辭鏡甩到了堅實的牆壁上，而虛弱的韓七城則陣腳不穩，同樣被強風狠狠地帶到鏡子上。
劈裡啪啦——
那麵鏡像從中走出來的巨大的鏡子，碎成了無數星星點點的亮片，小小的亮片躍入韓七城的眼簾，亮閃閃的，宛若隕天的星星。
“想操縱‘我’來打敗我？”韓七城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輕輕拭去嘴角的血跡，他向前邁了一步，有些不穩，他扶住鏡子站穩腳步，又堅定地朝著狼狽地倚靠在牆壁上睜著恐懼的雙眼的辭鏡走去，“你未免想得太簡單。”
一團不明的霧氣忽然包圍住了辭鏡，辭鏡不知所措地四下環繞，忽然露出了得逞的笑容，露出了八顆雪白的牙齒和鮮紅的舌頭：“韓七城！你也想得太簡單了！”霧氣瞬間將辭鏡牢牢包圍，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韓七城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背後金屬光一閃，一把明晃晃的刀朝著辭鏡毫不留情地看去，刀身的側麵映出辭鏡的笑容明媚的臉——
叮！
刀釘在了辭鏡身後的牆上。霧氣一點點散去，辭鏡早已不知所蹤。
“韓七城，你挺有能耐嘛。”陸離的聲音從天花板方向徐徐飄來，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輕蔑與不屑，“不過，比我想象中還是差了一點。”
“陸離！我就知道是你！”韓七城冷冷地回應，“你對我做的，你對零點學院做的，這一切總有一天我會加倍奉還給你！”
“那我等著。”
鏡子的世界迅速如浮生之夢一般幻滅在空中，所有的所有，在鏡子的碎裂聲中，終於得到了短暫的平靜。刹那間，鏡子的碎片在房間的正中央組成了一個白色的光圈，光圈的中心是一隻怒吼的巨獸，說不出的威嚴，那是通往下一個關卡的傳送之門。
韓七城站上光圈，“嗡”的一聲，白光四射，大地顫抖，一圈仿佛來自天外的隱形的光芒，將韓七城緩緩包容在其中。韓七城隻覺得失重一般輕飄飄地浮到空中，那團光芒一點點融入他的體內，他渾身立刻充滿了嶄新的能量。
韓七城抬起頭，試圖仰望著天空，卻隻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屋頂。
他攥緊了拳頭。
……
“索！”戚未晞叫出了那個快要被人遺忘的名字。
“哈哈，冇想到還有人記得我，竟然還是零點學院的人……真是夠諷刺！”
索從汙穢中直起身來，一股夾雜著血腥味與腐臭味的惡劣味道從人不人鬼不鬼的索身上散發出來，戚未晞一陣惡心，忍不住乾嘔。
“聽前頭的動靜，你們竟然已經打到這兒了？至於你，大概是想從後方包抄？哼，真當我不用考慮在內嗎！”索的眼睛忽然發出了幽幽的紫光，恍惚間，戚未晞仿佛聽見了遙遠的地方有夜鶯的歌唱聲緩緩傳來，像一根細線牽著她的心，一動一抽間靈魂震顫。
眩暈感襲上頭部，從頭頂向左右蔓延而去，某些片段像倒帶一樣刷刷刷地在腦海中回放，大量的信息衝擊下卻冇有痛苦，相反是溫柔的甜蜜。
“啊……”
戚未晞掙紮著扶住牆壁，她奮力想要脫開這溫柔的網，卻越掙越緊，拚命想要聚集的光元素卻渙散在空氣中無處可尋。這仿佛是一張專門為她設計的網。
索走下地來，眼中的紫光閃爍著，像暗夜的寶石。
“來吧，來吧，讓我來看看，你的內心深處都裝了些什麼……”
一幀幀一格格的畫麵不斷地快進、篩選，最後竟隻留下了幾個片段。
……
“忍一忍，你傷很重，我要帶你去我住的地方給你療傷。”戚未晞輕聲勸慰道，將陸離重新抱了起來。這一次陸離撲騰得更加厲害，戚未晞覺得自己抱著一隻不聽話的大兔子。
“彆怕，隻有我一個人，方圓一公裡內冇有其他人。”
陸離聽著漸漸平靜了下來，他冇有再掙紮。戚未晞微微一笑抱著陸離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去。
……
吃完大半盒餅乾，陸離感到不是那麼餓了，動作便慢了下來，開始注意自己的形象。真像個落難的王子啊。想到剛才陸離的吃相，戚未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離拿餅乾的動作一滯，他有些膽怯地瞥了戚未晞一眼，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對不起。”
……
“這個給你。”陸離將一幅畫好的素描畫交給戚未晞。畫上是月色下影影幢幢的裕山森林，畫的左下角是一座小木屋，木屋前用深深的筆觸簡單地勾勒出一個女孩的形象，那個女孩長發飄飄，如畫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