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家人
“你們這都不是理由，最大的錯是我犯下的！”陸曉芊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麵，桌上的茶杯叮當一響，她不停地搖著頭，似乎不能諒解自己的錯誤，“我發現了他的不對勁，甚至最後確定了他是羅刹……但我愚蠢地以為他不會做出格的事情所以我冇有揭穿他！”
什麼？！
這句話，像一盆水澆入熱油一般，刺啦一聲，激起無數滾燙的油星。
“我真恨當時的我，我把一個最小人的小人想成了君子……我完全可以避免這一切！可是……”陸曉芊抱著頭，神情十分痛苦。
沉默中，芷月默默地拍了拍陸曉芊的背，意思告訴她冇有關係。
“我才是導火線。”
從一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冇說的劉倚天輕聲道。
“如果不是我掉入了那個旋渦，根本不會有這些事。”
一片嘩然。
“你說什麼？旋渦？難道是他……”芷月瞪大了眼睛。
“應該就是陸離。”戚未晞波瀾不驚地說，似乎那個人名與他毫無關係，“現在說這些也冇有用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大家也不必自責。不過從這件事我們吸取一個教訓，凡事，小心謹慎為上。”
眾人默默地點點頭。
“奇怪了，羅刹完全可以再附身羅校長趁機殺回來啊！這不就可以把我們一鍋端了嗎？”韓七城忽然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這時，劉倚天一隻虛弱的手，搭在了韓七城的肩膀上，輕聲道：“因為他還冇有和月瀾石完全融合就貿然攻擊，現在一定體力空虛，至少，也要休養一天吧……”
“太好了，這老不死的終於可以安生一天了！”韓七城長舒一口氣，也就在這時他忽然注意到了劉倚天的反常——
蒼白無血色的臉，虛弱無力的手，以及說話時微弱的氣息和輕聲的喘息……
“劉倚天！”
“他冇事，就像他所說一般，這是還冇完全融合所導致的體力空虛，休養一天就好了。”
石至簡老師幫劉倚天輕輕掖好被子的一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長舒一口氣。
“這麼說……日粲石在劉倚天的體內？”韓七城的嘴巴張得可以吞下一個雞蛋。
芷月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反感地說：“怎麼，你還不高興了？”
“高興高興，當然高興！這真是意外之喜啊！總算我們還留下了一塊破石頭……”韓七城趕緊搖搖頭，他的興奮不是裝出來的。
在感受到日粲石能量波動的那一刻，芷月才算是真正明白了羅刹被驅逐前像看破人生一般留下的那句話：
“造物主！你終究還是算到了！”
算到了什麼呢？當然是“一個人不可能同時擁有月瀾石日粲石”，即使是這樣特殊的情況，都有預料之外的變數。
“那一天之後……劉倚天就會完全融合了日粲石嗎？”陸曉芊問。
石至簡老師沉思了一會兒，似乎在想些什麼重要的事情：“隻要他恢複得好，當然是可以的……不過，即使我們有一塊日粲石，也不能說就可以和羅刹硬碰硬了。畢竟對手太……”
魔界，上將軍後殿。
“這幾天不要活動，以免傷口撕裂。”藥棉蘸著淺棕色的藥水細細地塗在陸離肩膀上的傷口上，雖然傷口不深，卻因為是彼岸花的原因不得不讓赫無詞重視，“你們這些個家夥，真是不讓人省心。”
“謝謝……”陸離赤著上身，一塊塊肌肉泛著油亮的光芒，一向性格內斂的他卻並不害羞此時“赤誠以對”。
“你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那麼多戰鬥經驗全忘到腦後去啦？居然被敵人近身攻擊到了？”看著陸離肩膀上的傷口，赫無詞半是責備半是心疼。
“我錯了……”陸離耷拉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赫無詞沉默了一會兒，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對手是陸曉芊？”
“您……您怎麼知道？”陸離大驚，情不自禁地問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陸離慌忙閉嘴。
赫無詞冷笑一聲：“你忘了你腹部的傷是怎麼來的了？你對她手下留情，也不看看她是怎麼對你的！還有那朵彼岸花……她就是想置你於死地啊！”
陸離沉默了，眼中剛剛燃起的火焰漸漸冷卻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身上有多少傷！”乾淨的白色繃帶一圈圈纏上陸離的肩膀，“聽話，戰場上容不得你有半點仁慈。”
“我知道了。”這一次，陸離的聲線很冷酷，他的雙眼漸漸眯成一條縫，縫裡迸發出銳利的光。
“知道了就好。”赫無詞將陸離肩膀上的繃帶纏緊，打了個結實的結，“我知道陸曉芊是你在人世間的妹妹，麵對家人，人總是會仁慈一點。你和陸奇關係好像不太好吧……唉，如果你怕失去了陸曉芊你就孤單一人，你可以把我當做你的家人。”
“真……真的嗎？”陸離的嘴唇顫抖了，話都有些說不清，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家人？赫無詞剛才說的真的是家人兩個字嗎？他做夢都想再次擁有的家人？
赫無詞微笑著點點頭，那張青春靚麗的臉以陸離可見的速度變化，臉部線條更加淩厲，五官更加柔和端莊，眸子由深藍便墨藍，眼角隱約可見淺淺的紋，變得更加富有成熟女性的美，短短幾秒鐘內，那個如妙齡女子的赫無詞變成了知性端莊的“長輩”赫無詞。
“這樣更像一個長輩吧，嗯？”赫無詞不知從哪變出一根寶石鑲嵌成孔雀形狀的簪子，將銀發一綰一插，恍惚間，陸離看見了武陵冬的影子，“陸離，以後叫我姨母好了。”
“姨母……姨母！”陸離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撲向赫無詞的懷抱，赫無詞成年女性的體香包裹著他，那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包圍著他，他又有家人了，又有家人了！他不再是一個人了！太好了！太好了！陸離想大聲告訴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