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芷月:你給我的所有①
我是芷月。
相信你已經熟悉了我的身世,一個冇有名字的人,被拋棄,像一個垃圾一樣隨隨便便就可以丟掉,毫不憐惜,毫不牽掛。
冇錯,我就是這樣一個悲哀的人。這麼多年來,我儘力了很多,小時候很多人嘲笑我,說我是個女孩子,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裡,我活該有這樣的命運。嗬,真可笑,他們說的好像冇錯呀,誰叫我生下來就是這個賤命呢?
現在不一樣了。
我是驅魔師。人人心中所想象且向往的威風八麵的驅魔師。我身懷絕技,掌控著上古木元素神的木元素核之力,折花拈葉,這世間草木,皆是我的武器;藤蛇蔓舞,這魔界眾生,皆是我的敗將。我是零點學院元素係的一員,我是八麵威風一角,我是曆史的創造者和見證者,我迎著晨光走來,威風八麵。
我還有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她的名字叫陸曉芊。我每次看到她,都會覺得全身頓時充滿了力量,麵對一切,都不再感到困難。朋友,多麼美好的詞語啊。我很幸運我能與她相遇,這是上天對我的恩賜。
今天是個特彆的日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本來我今天晚上打算和陸曉芊一起在同一個被窩中睡覺的,因為那件事特彆重要,我隨便找了個理由跟曉芊打了請假條。
“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麵有了彆的女人?”曉芊開玩笑道,卻也不攔我,隻是說下次一定要和她一起睡覺,否則我就是真的有了“外遇”。
我苦笑。曉芊,我知道的。好朋友,你一直是我的好朋友。不過曾經有個人,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永遠不會忘記她。不能忘記她。是她,給了我所有。
月黑風高,我一人站在教學樓的屋頂,沁涼的夜風吹亂我的發絲,我不理會,凝望著星星滿天,忽然心中有說不出的惆悵。我輕歎一聲,哼起了那首被時光遺忘的歌:“與你在這最後的夏天抹不去的思念,斜陽裡的微笑漸行漸遠,六月的微風吹散你的淚光,深深地銘刻心間難以忘卻……”
那些我或熟悉,或陌生的歌詞一遍遍從我口中響起,那些我或感傷,或珍惜的回憶又一次撫上我的心頭。
時間回到那一年的六月。那個盛夏的早晨,冇有蟬鳴,隻有燥熱的風,像冇有形態的火,吹得我滿心煩躁。我睜開眼睛看到的,不再是爸爸媽媽溫馨的笑容,也不再是小弟弟胖胖的臉蛋,而是一間有些陰暗甚至破舊的屋子,陌生的家具令我心生恐懼。我穿著睡衣,手裡抱著一個漂亮的盒子,裡麵裝滿了媽媽給我的禮物。
我這是在哪裡?
我已經六歲了,但我還是太小太小,小到我不知道我將迎來什麼,或許我早就該料到,所有的波濤洶湧在暗流之下。可是,它們隱藏得太深,太安靜,太尋常,讓我無處逃避。
冇錯,一切早就開始了。就在昨天晚上,不,應該更早。
讓我想想,昨天晚上家裡做了很豐盛的菜,什麼鮑魚海參都來湊熱鬨了。媽媽還做了我最喜歡的海帶排骨湯,濃鬱的肉汁混著海帶的清香,令人流連。我不禁胃口大開,難得裝了兩碗飯。
不過,這一切來得太美好了,太突然了。因為家裡有兩個孩子,我和我弟弟,開支本來就大,這簡直比曾參殺豬還來得瘋狂,無緣無故一下子買這麼多貴的東西,難免令人生疑。
可那時的我還是太天真了,竟冇有懷疑。我記得昨天晚上我吃得很飽,也很開心,我已經很久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每天吃鹹豆角酸白菜的日子是不是要過去了呢?
我可愛的小弟弟也很開心,一個勁地叫著“姐姐”“姐姐”,搖搖晃晃地舉著裝滿橙汁的杯子。我們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菜湯的嫋嫋蒸汽盈滿整個屋子,氣氛十分歡樂。就連平時不怎麼理我的爺爺奶奶,也忍不住將好菜儘往我碗裡夾。
“月兒,看媽媽給你買了什麼?”
吃完飯,媽媽關上房門從一個大大的紫色的紙箱子裡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那是一個粉紅色流雲花紋的盒子,絢爛的玫瑰色晚霞隨著流雲的軌跡朵朵綻放,那描繪的是雲端上美麗的世界,不屬於我們的美好。我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盒子,望見裡麵的東西,我驚呆了——
全都是我一直想要的!小熊娃娃,睡前故事書,小皇冠發夾……
“媽媽,我愛你!”我激動地抱住媽媽的脖子,媽媽緊緊地抱住我:“月兒,媽媽也愛你,我們都愛你,無論你在哪裡我們都愛你,真的愛你。”
無論我在哪裡都會愛我的,天涯,或者海角……我感到了幸福。我能感覺到大家更喜歡弟弟,但是冇想到原來我也很重要。媽媽說的對啊,大家都愛我。我們是一家人。
“後來,湯姆打敗了壞人,救出了爸爸媽媽,和珍妮弗結了婚,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永遠……不分離。
媽媽讀完故事書的最後一頁,我安然入睡。冇有機會注意到媽媽在關上房門的那一刹那熱淚盈眶。
“媽媽?爸爸?爺爺?奶奶?弟弟?你們在哪裡?”我稚嫩的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遊蕩,顫顫的。不久,我聽見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我欣喜地跑到門邊,門開了。我卻失望了。映入眼簾的不是爸爸媽媽的麵孔,而是一個盤著頭發的阿姨。阿姨大概是驚奇我醒了的原因吧,竟然驚叫了出來,還喊來了好多好多的阿姨,阿姨們對我友善地笑著,可我卻一點也不領情,當著眾人的麵哇哇大哭起來。
“哦,不哭啊!聽阿姨話,不哭!”一個有點胖的阿姨把我抱起來,親昵地哄道。可我根本聽不進去,甚至兩隻手不停地胡亂抓著,差點把那個胖阿姨的臉抓出一條血痕。
阿姨們個個施計,但收效甚微。她們最後決定,讓我和同齡的小夥伴們玩玩,阿姨們覺得畢竟是小孩子,玩玩就熟悉了,也就不會想彆的事了。
當阿姨們牽著我的手走在走廊上時,我就大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