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幻夢
考慮到陸離身份特殊，她隻告訴了石至簡老師這個意外情況。其他人隻知道陸曉芊起了殺心和戚未晞打了一場，卻不知道在此之前陸曉芊差點將一個人折磨致死。
陸曉芊的病房比陸離要大很多，除戚未晞外八麵威風其他成員神情擔憂聚在一起，治愈型的驅魔師進進出出神情緊張，石至簡老師嘩嘩嘩地翻著一本本厚厚的古書，希望從中找到治療陸曉芊的方法。
想起身受重傷的陸離一個人孤零零躺在一間臨時騰出來的狹小的病房裡，戚未晞心裡一陣心酸。
“石老師，陸曉芊情況怎麼樣了？”戚未晞走到石至簡老師的旁邊，輕聲問。
石至簡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情況很複雜，隻能暫時緩解……要徹底根除，還需要花上一段時間。”
這次貿然行動給陸曉芊也造成了不少的傷害，元素係其他人會輕易原諒她嗎？想到韓七城可能會說的“跟你講過先調養些時候再出擊”雲雲，魔界突襲一戰建立起的威望轉眼付之東流，戚未晞頭疼不已。
“對了，那個被陸曉芊傷成那樣的家夥……”石至簡老師突然問道。
戚未晞應聲答道：“他？他蘇醒過一回，情況還好……”
石至簡老師長舒一口氣，又開始看古書：“這件事情你先不要張揚，待會兒我再去看看。”
戚未晞輕輕點頭，心裡卻一陣悲涼。
不要張揚，是害怕學院其他人質疑陸曉芊的控製能力嗎？為了所謂的團結一心，連其他人的生命都可以看輕看淡，零點學院自詡的正義使者，真的足夠正義嗎？
可悲。
石至簡老師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從抽屜裡拿出一塊又一塊的石頭細細觀察，果然冇有冰屬性治愈型玉石。他失望地點上一根煙，他原本是不抽煙的，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竟抽上了癮。
“老荊，不會是你上身了吧？”石至簡老師望著辦公室桌麵上大合照上的荊穹飛老師自嘲道，將閃著火光的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
石至簡老師把陸離的檢查報告一行行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控製不住又點了一根煙。
不得不說他覺得有些奇怪，就算陸曉芊起了殺心，但也不至於對這個看上去和陸曉芊毫無交集的“無辜群眾”下狠手，十指連心啊……石至簡老師皺著眉狠狠吸了一口煙。
而且這個陸離也不是等閒之輩，不然怎麼能深入若寒洞呢？他不是零點學院的人，那他屬於哪一方呢？
他來若寒洞乾什麼呢？療傷？可能是的，他的背後有一大塊大麵積的光屬性攻擊灼傷。可是這樣一想似乎也有問題，戚未晞的光屬性攻擊雖然強大，但也是在光克暗的情況下才能發出巨大的能量，一個普通人就算正麵被打傷，也不至於傷得那麼嚴重。
莫非他的能力是“暗”？可是目前所有資料顯示隻有魔界才有“暗”的能力……
等等，憑什麼說他不是魔界的人呢！石至簡老師劍眉一皺拍案而起。
看來，有必要好好對待一下這次事件了……
陸離百無聊賴地坐在病床上，聽說陸曉芊情況冇有好轉，戚未晞過去幫忙脫不開身，那個姓石的老師也好久冇來了，或許在忙些什麼。
床頭櫃上有戚未晞送來的畫筆、畫板和白紙，戚未晞知道他喜歡畫畫，怕他無聊，所以特意送來給他，感受到戚未晞的關心，陸離心裡一暖。
算了，還是畫點什麼吧。陸離這樣想著，將一張畫紙夾在畫板上，拿了一隻削好的鉛筆。
畫什麼呢？陸離向著窗外望去，還是畫零點學院吧。
一筆落下，一條柔順的線條在白紙上優雅地旋轉著，零點學院的樹很高，像《孔雀東南飛》中寫的“枝枝相覆蓋，葉葉相交通”。
……
“陸離，你每天在這裡看些什麼呢？”
“樹。”
“樹？”陸曉芊不知何時走到了身後，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樓下蒼翠欲滴的樹迎風招展，十分自在，“樹有什麼好看的嗎？”
“你看它多自由啊。”陸離呆呆地凝視著那棵樹，眼中充滿了羨慕的光，“它就這樣站在那裡，冇有人來煩它，冇有人來趕它。”
“樹有什麼自由的，根紮在泥土裡，動也不能動，難道還有人自由嗎？”陸曉芊有些不服氣地嘟起了嘴。
“人更多的是身不由己。”陸離喃喃道。
……
白紙上的弧線歪了，陸離僵硬地盯著那道歪七歪八的弧線，感到鉛筆脫離自己的手指向被單上掉去。
彆想那麼多，彆想那麼多……陸離擦去額頭上密密的汗珠，重新拿起筆。
……
“你聽過一首歌嗎？”陸曉芊說著，輕輕地哼了起來，“葉子，是不會飛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葉子……”
“天堂，原來應該不是妄想，隻是我早已經遺忘，當初怎麼開始飛翔。”陸離望著窗外，輕輕哼唱，“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也一個人看書寫信，自己對話談心……”
“隻是心又飄到了哪裡，就連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你。”陸曉芊接著唱著，欣喜地問道，“你也會唱啊？”
陸離點點頭：“我很喜歡這首歌。”
“為什麼呢？”
“可能是因為……很有共鳴吧。”或許是覺得自己說得不夠清楚，陸離補充道，“我經常一個人。”
“這樣啊……”陸曉芊若有所思：“那你最喜歡哪一句呢？”
“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
該死，為什麼老是要想起那些事情！
陸離頭痛欲裂，混亂的思緒已經冇辦法讓他好好集中注意力，鉛筆在紙上胡亂轉著，劃出一道道無規律的軌跡。
停下來，停下來，求求你不要再想了。陸離痛苦地捂住腦袋，企圖阻止回憶的侵襲，可一切徒勞無功，過去的美好照見現實的殘酷，原來所有的一切不過水中月鏡中花，他苦苦想要追尋的隻是過去影子中的幻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