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訣彆

　　每一次翅膀的振動，都向四周發出嗡嗡嗡的微波，這樣細微卻又可怕的力量，還是難以逃出芷月的感知範圍。

　　金蝶繼續繞著芷月飛舞著，朱顏老師空靈的聲音幽幽飄來：“芷月，你不覺得你貿然出動，實在太冒險了嗎？你是一張王牌，過早地亮出來，恐怕不好吧？”

　　“可是事態緊急，我不得不出動！如果再晚一點的話，他也許就會死！”芷月焦急萬分，“他們已經開戰了！”

　　朱顏老師嗬嗬地笑了幾聲，沉吟道：“他犯下的罪孽應該讓他自己承擔，包括死亡。”

　　“但他是我們的王牌！我們需要他的幫助！我們真正的目標並不是魔之王子，而是推翻魔界！”芷月失聲喊道。

　　“你就冇有一點私心？”朱顏老師質疑道。

　　芷月的雙眸澄澈見底，晶瑩剔透，仿佛能照見世間所有的黑暗：“冇有。”

　　“不過說到底，都是因為了董燚誠吧？”朱顏老師的聲音像是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芷月的神情漸漸變得失落，淡淡的光輝映在她有些蒼白的麵孔上。衣角的血跡尚未凝固，還散發著淡淡的腥味，仿佛在提醒她這一切並未過去。

　　“也算是吧。”

　　……

　　“快走，離開這裡！走得越遠越好！”

　　董燚誠將刀子狠狠地丟到一邊，芷月愣愣地盯著董燚誠，心中閃過千萬個問號：“為什麼幫我？”

　　“冇有為什麼……”董燚誠將頭偏到一邊，“對你，我下不了手……”

　　芷月怔住了。

　　明明身為魔界戰尊，呼風喚雨的魔界戰尊，一個隨意的招數就可以致她於死地，可是他冇有。他放過了她，或者說放過了他的內心。

　　她能感受到他的糾結與痛苦，一直以來以尖酸刻薄態度待人的他，或許是為了在這一刻來臨的時候能心安理得地舉起屠刀。他活在罪惡感與痛苦中無法掙脫。一邊是魔界的大業，一邊是零點學院的羈絆，像水草一樣纏著他的雙腿，將他朝著那無儘的水底拽去。

　　“你在等什麼！快走！這裡不安全！魔界的追兵很快就會趕過來，到時候我想保你都保不了！”

　　“可是你……”

　　“趁我還不想殺你的時候你趕緊給我走！聽到了冇有！走得越遠越好！”董燚誠撕心裂肺般吼道。

　　芷月呆呆地凝視著董燚誠，董燚誠依然側著臉不去看她，他的臉一般蒙在陰影中，陽光打在他的另一半臉上，一時間，世間善惡種種，再難分辨。芷月鼻子一酸，頭也不回地朝著與董燚誠相反的方向跑去。

　　嗒嗒嗒，像一隻林間的小鹿，聽見芷月遠去的腳步聲漸漸消逝，董燚誠虛脫一般跪在地上。他一拳砸在地麵上，“啊”地一聲大喊出來，驚飛了一群麻雀。

　　結束了，結束了。這該死的一切，結束了！

　　“嘀嘀嘀，嘀嘀嘀。”放在上衣口袋的通訊儀急促地嚷嚷著。

　　或許，並冇有結束……望著天邊漸漸侵來的陰雲，董燚誠預感到了即將到來的命運。

　　董燚誠按下接聽鍵：“我放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