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棋子

　　她發現他不知何故漸漸對那個陸曉芊來了興趣。一開始她單純地以為他移情彆戀，甚至出手乾涉，後來她漸漸明白過來，陸曉芊非同常人，他的目的或許不過是接近陸曉芊謀得利益。

　　陸曉芊，不過也是他的棋子。

　　她又何嘗不是呢？

　　她總是提心吊膽。她害怕陸曉芊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害怕他被陸曉芊傷害。陸曉芊是陸曉芊，愛憎分明的陸曉芊，不像她，哪怕知道了真相還千方百計地隱瞞。她不想看他難過受傷。

　　於是她儘力隱瞞他的身份。驅魔日，她心驚膽戰地在倉庫裡對調了資料，嫁禍韓七城。她明白陸曉芊一定會追查，乾脆留下破綻準備將所有的錯誤都推卸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啊。”龐瀟淚流滿麵，不斷地捶打著劉倚天，“你知不知道驅魔日那天是我換掉了你和韓七城的資料，這樣他們就不會發現……”

　　“我知道啊，龐瀟，謝謝你。”劉倚天低聲在龐瀟耳邊溫柔地呢喃道，“隻是，其實不用勞你費心呢。”

　　龐瀟渾身一僵。

　　劉倚天動作輕柔地撫著龐瀟的後背，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你不也一直想不通嗎，韓七城的資料上怎麼寫的是‘女’？明明你隻是換了我和他的資料……”

　　“難道是……音瀾？”龐瀟雙目漸漸失神。

　　“聰明。”劉倚天撫摸著龐瀟的長發，“音瀾察覺到水晶球的其他作用時已經來不及通知我了，她最多保證隱藏自己的屬性。所以她調換了我和她的資料，以暴露自己身份的代價繼續掩藏我。要不是這次意外，音瀾還可以繼續潛伏下去。”

　　你以為，魔界的棋子，那麼容易廢掉嗎？你以為你揪出了幕後黑手是音瀾還順帶挖出了她的戰尊身份，殊不知這隻是以小保大的一招妙棋。瞞天過海。

　　說著，劉倚天將龐瀟摟得更緊，像枷鎖一樣禁錮著她。

　　“所以，其實有冇有你，都無所謂。”

　　那麼美麗，那麼動人的聲音，每個字卻都帶著尖刺，那一個個冰冷的殘酷的字眼，像一枝帶著尖刺的玫瑰，深深地紮在龐瀟的心上。

　　原以為這一切能將他感化。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錯了這麼久。懲罰終於來臨，看似是天使的擁抱，實則是惡魔的降臨。

　　滴答。

　　時間靜止，秒針與分針重合在這一刹那，一切，凝固。

　　一把鋒利而冰涼的匕首，輕輕地刺入龐瀟的後背，劉倚天輕輕放開手，那把罪惡的匕首已經被龐瀟的血浸透。

　　一朵絢爛妖冶的嫣紅，滴落在地上。

　　龐瀟倒在劉倚天的懷裡，血源源不斷地從傷口流出，浸濕了她的衣衫，她抬起頭，虛弱地直視著他的眼睛，她的目光澄澈如海，晶瑩如琥珀，她的唇角染血，似一朵鮮豔的紅罌粟。恍惚中她看到劉倚天的眼中充斥著複雜的情緒，仍有無奈，仍有惋惜，仍有悲哀。

　　龐瀟釋然地笑了。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