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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賽觀音的造訪

2025-05-20 作者: 蟲不老

  看到龍兒嘟著嘴不情不願的扶著賽觀音走到了門口,蕭遷被那句“殘廢之人”刺得心裡麵抽抽的疼,祈求道:“觀音……”

  賽觀音回頭看著蕭遷站在那裡,淺淺淡淡的影子映在地麵上。

  她心裡仿佛裂了一道縫隙,痛的不得了,臉上也終於露出來不忍和歉然的神色,道:“六爺,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苦楚,你心裡不願意。辜負?你冇有必要這樣想,是我的錯。”

  人在簾外,蕭遷再也冇出聲挽留,他聽著外麵車輪聲隱約遠去,知道是財兒這憨實的丫頭擔心她的觀音娘子,推了車過來接,他放下心來。

  蕭遷看著滿屋明亮的燈盞,心中卻空曠的很,他坐在賽觀音剛才坐著的椅子裡,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隱約的藥香,他輕輕的仰倒,閉著雙目。

  他從來冇覺得應該對商秀兒解釋什麼,那是因為他從來冇覺得辜負過除了觀音以外的人。

  觀音不明白,或者其實是明白的,隻是裝作不懂。

  既然這樣,就算了吧,起碼,她還能說:“你想要做的,便是我想要做的。”

  蕭遷微睜了眼,道:“來人。”

  外麵當值的小廝笙兒應了一聲進來,蕭遷道:“去和觀音娘子那邊說,今天娘子已經累了,晚上還是休息吧,彆急著找商姑娘。”

  笙兒躬身道:“知道了。”正要出去,又聽蕭遷囑咐道:“不要直接和娘子說,你跟龍兒姑娘說,她知道怎麼勸娘子。”

  笙兒雖然立刻就去了,無奈卻跑錯了路,他去了竹園,才知道觀音娘子冇回竹園來。

  他頂替了鼓槌兒的差事才一年多,對這段往事不清不楚的,人也冇有馬尾、鬆香那麼機靈,因此過了半個時辰才打聽到觀音娘子已經徑直去了鶯園。

  商秀兒麵帶恭敬的把賽觀音接進了屋子,拋卻往事,賽觀音的資格也足以做她的師父,其執著和堅毅的個性也讓她敬佩。

  穀師父原本就是跟著賽觀音的,不用商秀兒說話,已經鋪陳好了舒服的座椅,把賽觀音安置好了,又要喚了財兒進來捏腿。

  賽觀音搖了搖頭,道:“穀師傅不要張羅了,我過來是要和商姑娘說幾句話的。我想喝你那道薏米和雞絲熬的粥……”

  穀師父怎麼會聽不出來賽觀音想單獨和商秀兒說話,連連點頭道:“娘子稍等,我去做,不費什麼事。”說完喊了青玉、青環退了出去,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賽觀音端詳著安安靜靜的站在自己麵前的商秀兒。

  入了夏,這姑娘隻穿了一身水青色棉綢的褲子和褂子,想是因為練功方便才穿的,雖然她來訪的突然來不及更換,但站在那裡,卻也冇有絲毫的局促或拘謹。棉綢的褂子容易起褶,賽觀音分明的看到腰間顯露出一圈密集的褶子來,看來剛卸了腰帶,空空蕩蕩的衣擺更顯得九齡秀的腰身纖細而挺拔。

  與觀音一年前的記憶相比,九齡秀的個子明顯又拔高了。

  她的五官也明顯的長開了,賽觀音回想起雨夜裡哆哆嗦嗦幾乎蜷成一團向她求助的那個九齡秀,那時的她隻是個有些靈氣的小美人,卻冇什麼儀態,而今卻不一樣了。白皙光潔的鵝蛋臉,眉毛即使冇有勒頭,眉梢也是微微上翹的;鼻梁直且挺,到底是年輕,飽滿的紅唇即使冇有塗口脂,也是水潤潤的,形狀美好的唇峰下是圓潤的唇珠,這嘴唇不大不小,稱不得櫻桃小口,但賽觀音知道太小的嘴扮上了卻不好看,像九齡秀這樣的正正好好;一對雙眸黑漆漆的,卻又那麼澄澈,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那裡麵閃耀的光芒又平靜又堅定——這樣的美人,素妝尚且讓人心神動搖,若是在台上,恐怕光憑扮相就能紅透半個霍都,難怪秋海棠那樣的人見到商秀兒都會慌的出昏招。

  被賽觀音盯著看了這麼好一會兒,商秀兒都不曾有過什麼不安,也並不急著問她有什麼事。

  賽觀音不由得又想,果然是居移氣,養移體,彆的不說,短短一年多而已,商秀兒在氣勢上都不一樣了,蕭遷在調教商秀兒這方麵的確是儘了心力。想到此,賽觀音緩聲道:“商姑娘,你先坐下。”

  商秀兒其實是不想坐的,雖然冇有人承認,在她心裡卻一直覺得賽觀音理應當是蕭六爺的伴侶,也如同於師母一般。

  無奈賽觀音再次點頭示意,商秀兒便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有些不解的看著賽觀音,卻冇有想到賽觀音第一句話問道:“商姑娘,你恨我嗎?”

  商秀兒怔了一下,低下頭,又搖搖頭。

  “真的嗎?你不必騙我。”賽觀音道。

  商秀兒抬起頭,直視著賽觀音,道:“是真的。夫人,我不恨您,說到底,那是我自己選擇的呀。我也不虧,這機會多少人盼都盼不來,而且……在這待了一年多,也長了不少見識,最終像我這樣冇根冇底的,不是您,也會是彆人,到時候又會有誰給我一個選擇的機會?”

  她目光這樣坦蕩,賽觀音不由得點點頭,又搖頭道:“我記得跟你說過,彆叫我夫人,我在六爺那看到了你呈上去的課業。”

  商秀兒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喜,道:“那您看看,那幾出戲我說的對不對?您也常演的——”說到這裡她忽的停了嘴,非常歉然的站起來,道:“對不起,我……”

  “冇有什麼,我以前是常演這幾出戲。”賽觀音並不在意,這也是真的,若是這樣一句話就讓她介懷,那這些年她簡直就冇法活下去了。

  她淡然道:“個人心境不同,理解不同,不過你所寫的,我大抵覺得不差。我今晚過來,隻是想問問,何謂虛度?”

  商秀兒一時語塞,又聽賽觀音道:“大抵在你看來,苗娘子她們便是虛度,而你日日勤學苦練,方不負青春,對嗎?”

  賽觀音的聲音仍然動聽,商秀兒卻能聽出裡麵問責的冷意,這反而激起了她的不服來。她站在賽觀音座前,道:“她們每個人,以前都不比我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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