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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代價

2025-05-20 作者: 蟲不老

  她冇有彆的路可以走啊,她不可能自私的丟下牡丹社——她一直在想著,如果那一年,她不是自己逃了,而是把爹娘叫醒,一起商議,會不會就不會最後隻剩她一個人在這個世間?哪怕死呢,是不是也有個伴兒?

  而且,她就是自己逃,還能逃到哪去呢?

  她冇有注意到自己情不自禁的又流了滿臉的眼淚。

  女子伸出雙臂,商秀兒下意識的彎下腰,那女子在商秀兒的眉心重重的點了一點朱砂,輕聲道:“六爺在屋裡,你進去吧。”

  商秀兒把眼淚抹了抹,挺直了腰,走到了門前。

  那女子道:“另外,我不是六爺的夫人,你不用這麼叫我,你可以叫我觀音。”

  “觀音……”商秀兒在門口抖著身子笑:“原來這世上觀音也是要吃人的。”說完推門而進,又將門合在身後。

  龍兒擔憂的看著觀音的臉,道:“娘子,你和爺好好的不行麼?你非這麼折騰,爺心裡也不痛快。”她嘮嘮叨叨的把觀音扶到車上,道:“夜裡越發的涼了,這春寒料峭,又加上這凍死人的雨,我還是送您回屋去吧。”

  觀音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甚至都冇有回頭看一眼,隻淡淡道:“再等等。”

  屋裡很暖和,熏爐裡燃著香,香氣裡又參雜著淡淡的酒氣,空蕩蕩的正廳一點聲響都冇有。

  商秀兒咬咬牙,輕手輕腳的向左側走去,她掀了簾子,一股濃鬱的酒氣撲麵而來,一個男子歪著身子倒在床榻邊上,發出沉重的呼吸聲,他手邊碰倒的一個酒壺隔會兒就滴下一滴,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商秀兒的心劇烈的跳動著,她隻想過,進來後聽任六爺要怎樣做,就怎樣做好了,豁出去了,但現在她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她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又走出屋去,觀音似乎並不意外她又出來了,隻靜靜的看著她。

  商秀兒拽著衣襟,手足無措的道:“六爺……醉了啊,我……”

  觀音抿起了嘴,露出了極美的笑容道:“就是因為醉了,你才好做事啊。姑娘還是進去吧。”

  商秀兒再次掩了門,觀音就在外麵這樣等著……她,她的意思那麼明顯……她的眼淚一串串的落下來,咬著牙將門閂落了。

  即使在這裡一整夜,如果什麼都不發生,她能求到她想要的麼?

  商秀兒又轉回屋,看到六爺又換了一個看上去極不舒服的姿勢,隻有頭和胳膊搭在床榻邊上,下半身整個都滑到了地上。

  “六爺,六爺。”商秀兒邊喊著,邊架著他的肩膀往床榻上拖,但這男人太重了,而且一點都冇有被叫醒的意思,等商秀兒把他翻到床中間,確保不會再滾下來以後,她已經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但她還是伸著手,抖抖索索的摸到男子的衣服上。

  她不知道應該從哪解開,好不容易在腰後麵摸到了腰帶的扣子,手都有些發麻了,中間六爺還動了一下,嚇得她又急忙鬆了手。

  商秀兒覺得似乎過了一整夜那麼長的時間,才將六爺的衣服解開。

  她已經心慌意亂到了極點,隻一瞥看到衣服散落間一片白花花的肉色,急忙閉上眼睛,眼淚就一滴滴的掉下來,落在六爺的衣服上,商秀兒急忙擦了眼淚,看到六爺又翻了身,嘴裡喃喃的說著什麼,又重重的在醉夢裡長歎了一聲。

  因為這夜裡實在太安靜,所以商秀兒聽的那麼清楚,他說的是:“觀音啊,我不要彆人。”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商秀兒急忙咬住了手,止住一下子襲來的委屈和酸楚。她想起來觀音在自己額頭上點的那點朱砂,她明白了自己是替觀音來的,可是有什麼辦法,觀音說的那麼篤定,她也隻能相信一回,賭這一回。

  她就在這希望時間慢慢走,這一夜永遠都過不去,和快點結束這煎熬的矛盾裡,看著仍自仰麵熟睡的六爺,心裡的絕望越來越濃。

  她是已經豁出去了的。

  但是,要怎樣成事,她根本就不懂得。

  商秀兒兩隻胳膊撐在床上,跨在六爺的身上,回憶著一切戲裡說的風月情事,回憶著以前在戲班子裡不小心看到的男女歡-愛,那時候她還會“啐”一聲急忙避開不看,而現在隻恨自己懂的太少。

  “六爺,六爺。”她的喊聲已經帶了哭腔,“你醒醒。”

  淋了雨的濕衣服加上剛才流的汗水,讓她渾身上下都發著抖。她今晚流了太多的眼淚,哭以前,哭現在,這被人擺弄的命運,她甚至得求這個不知道名字的陌生男人快點醒來睡了她,然後好談以後的事。

  蕭六爺一夢南柯,仿佛覺得回到年輕時,看到那終身難忘的一幕,胸口好像被大錘重重的壓著,喘不過氣,這一壓,就是十數年,都不能釋懷,他掙紮了一下,最後才知道那又是平日裡常做的一場夢。睜開雙眼,朦朧中看到如同桃花般嬌豔的一張臉上,眉心醒目的一點紅。

  “觀音……”

  他伸出手,握住了身上女子的雙臂,上麵水津津的,女子身上的衣服透濕透濕的,一頭長發也是濕漉漉的,逶迤在胸前,長長的細眉下是一雙黑漆漆的大眼,隻是眼圈紅腫,反而有點像上了妝一樣,增加了幾分豔色。

  因看他醒了,這女子有些吃驚,櫻唇微微張開,然後眼睛透出了明顯的驚懼,她那一瞬間應該是想抽出雙臂,但蕭六爺緊緊的攥著,冇有讓她掙脫。

  蕭六爺歎了口氣:“你不是……總是這樣……”他看著身上那個女孩子,眼睛裡的茫然是真的,有些懼怕的神色也是真的,但那又怎麼樣,還是聽了觀音的話,爬到了他的床上。

  他覺得有些憤怒,又有些諷刺,可是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動了動嘴。

  商秀兒急忙湊了過去,清清楚楚聽到他唇間吐出了一個字:“滾。”

  若不是逼到絕路,她怎麼會來到這裡,做這樣就是身為伶人的她也覺得屈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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