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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掌 邳城賜緣

2025-05-20 作者: 山中餓龍

“殺來了,殺過來啦!”

天色一直灰蒙蒙,在羽山之中,陽光也正試圖突破晨裡薄霧,可惜光明未至,突然被一陣陣陰暗的氣氛所籠罩,驚擾了許多人的睡夢。

也許有人在這一夜做著好夢,正慰藉這些日子為生死殺戮而繃緊的神經,可是這個夢還冇有夠,就被驚醒了!

好夢其實哪會有足夠的時候。

現實的噩夢為何又永無止境。

有些人還迷失在夢裡不知應變,有些人卻已經慌張地逃走或找地方躲藏,那些準備應戰自衛的可以說寥寥無幾。

而山外遠處的確有許多人馬的影子。

“彆慌!都彆慌!全都給我冷靜下來!”

白楚峰帶灰色的眼圈,有些無精打采,但還是竭儘身體的力氣向士兵吼道。

聽到將軍的命令,有一大部分人都將注意力集中起來,隨後有了一些人手,就被安排分工,偵查、埋伏、遷移傷員等,可是能用人手實在缺少,最後執行起來還是一團糟。

白楚峰無奈,看著混亂的場麵,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才感到一絲放鬆,但他很疲倦,全因他一夜幾乎冇有睡了。

他冇有睡,自然也冇有像其他將士那樣做夢!因為他早已覺得一切都像在做夢,而他的夢就在麵前。

“你彆理會這些,趕快躲起來!”

糜貞還在山間與糜氏的家仆一同遷移傷兵和調運物資,白楚峰遠遠就看不過眼,便離開可依靠的大石頭,前去勸說。

“將軍可認為民女是個負累?”糜貞卻反問起來。

“不是這意思,因此地太危險了!”

“謝了,民女兩位兄長在外生死未卜,曹軍要來,我也在無法安坐,若敵軍殺到眼前,就隻好問他人借劍!”

“這殺敵之事自有他人!”

“不錯,殺敵的本事我冇有,隻想不辱於他人之手!”

白楚峰心底驟然一寒,下意識地摸著腰間的劍,感覺眼前的糜貞真的是外柔內剛,不像在開玩笑。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因為這一個熟悉的麵孔,內裡藏著的卻是另一個靈魂,連那麼一點期盼蕩然無存。

黯然,一種無法形容的失落感,徘徊在白楚峰思緒之中。

白楚峰冇有再說什麼,特彆安排了兩個比較健康的士兵跟隨糜氏之人,自己就帶人向穀口前去看個究竟!

畢竟隻是從山中看到的情況,而穀口的哨兵尚未有確切的彙報!

漸近穀口,在轉過一處時,一單騎正從前方道上轉了出來。

“將軍!”而且遠遠就喊。

看真切,那是劉備手下的一個軍候。

“是曹軍打進來了?”白楚峰迫切地問道。

“稟將軍,曹軍早已撤軍,原來郯城外的都是空的營寨,主公等人已經進城,特命小人來告知,同時派了將士來接應!”

“哦!那麼,山外的都是自己人?”

“正是!”

原來都是虛驚一場。

“那太好了,太好了!”這個結果來的突然,但與白楚峰而言也是理所當然,隻是過程中苦苦期盼許久,直到此時,儘管是個驚喜,然而滋味也不過淡淡,很淡。

“請到山中通告其他兄弟!”

“是。”

斥候領命又往山中深處奔走,白楚峰則在原地自顧歎息。

越過了郯城外重重的曹軍兵營,看著許多軍士及百姓都在挑揀曹軍留下的可用東西,滿地都是一片繚亂的景象。

無論是郯城裡,還是在外歸來的人,都疲倦之中帶著輕鬆,還參雜了一點點哀愁,並不見得因曹軍的離開而要歡天喜地。

城門大度地敞開著,就正當白楚峰打算進城的刹那,劉備及糜竺、曹宏等等人物卻要結隊出城。

恰好碰麵,白楚峰還冇有來得及說些什麼,劉備已經連忙上前說道:“陶公急令,馬上前往下邳!一起走吧!”

“所謂何事?”

“未知,但十萬火急!”

不容解釋,白楚峰儘管疲累,也不得不跟劉備等人前去下邳。

下邳城,此刻從外到內都冇有蓬勃生氣,隱約如同死城。

眼前的景象令人費解,曹軍此次征討從琅琊而來,下邳北麵還有關羽的營寨阻隔,兵禍按道理難以波及此處,但後來才知道,多少也跟曹操有些關係,而且也不是好事情,轉眼間曹軍離開帶來的刹那放鬆,又變回了揪心的凝重。

“豈有此理,我們在外跟曹軍拚命,那賊老子竟然將下邳能帶走的都帶走!混賬!”

張飛大掌怒拍牆上,整個房子都有些抖震,灰塵落了下來,簡雍都連忙嗆了一口氣。

“咳咳最受傷的可是陶公,被同鄉釜底抽薪,可謂雪上加霜!”

劉備也犯愁:“糧食和財物還隻是等閒之物,被擄走的男女青壯才讓人痛惜!”

“追,還來得及嗎?”白楚峰問。

“恐怕已走遠了!”

關羽雖是這麼說,但一旁的糜竺不同意:“笮融既然去揚州,必然經過廣陵,太守趙昱也有才乾,必然設計阻攔!”

下邳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全賴陶謙的同鄉、下邳相笮融所賜。

從糜竺所言知道,下邳相笮融其實一直自恃陶公鄉人,獨攬廣陵、下邳、彭城三地錢糧,霸道非常,但陶謙某程度上也要依仗這位鄉人的支持立足徐州。

因為笮融也不是淨知道斂財,這些三郡錢糧,有些用到下邳城南起建的浮屠寺上,在那設佛堂閣,對民間途人布施酒飯,推恩信佛,凡願意信仰佛教的,一律免去其徭役,宛如百姓的一位大善人般,同時也令陶謙在徐州的民望上升,故此陶謙對笮融所為也就隻睜半隻眼睛。

然而當曹操二次東征徐州,軍隊直搗徐州腹地,郯城危在旦夕之間,笮融這次竟不再固守,而是毫不猶豫帶著下邳的錢糧馬匹還有將士及男女青壯離開,離開了他的同鄉,他的戰友。

陶謙被帶到下邳躲避曹軍兵鋒,是這時才發現,這個原本繁華富足的下邳城,已變成隻剩下老弱病殘的空城。

陶謙的病因為老鄉的背後一槍加重了,但自軍正與曹軍的作戰,為不影響軍心,才暫時不宣。

“陶公醒了,請諸位相見!”

在陶謙房中走出來的是葛玄,因為葛玄,陶謙尚存一息。

除了關羽等在外把手,其餘重要人等來到了陶謙的床前,看著陶謙那消瘦的模樣,散亂的白發絲纏繞在臉上,無神的雙目看到眾人之時才輕輕轉動一下。

“來啦!”氣若遊絲的聲音,要全神貫注才傾聽得了。

隨後陶謙冇有再說什麼,而是輕輕挑動指頭,一旁守候的夫人甘氏馬上會意,似乎是陶謙早已安排好的一切。

不久,在眾人麵前出現的是州牧印綬,而且酒在白楚峰麵前咫尺之間。

當中意思最明白不過了。

“不,陶公,我不能要!”白楚峰果斷地拒絕道。

陶謙連歎一口氣都顯得異常困難,自然也冇有說話,而代之說話的是他的夫人甘氏:“非將軍不能安定徐州,但若由我兒繼任,勢必延續曹操的仇恨。隻要他日將軍承之往後,曹操也冇有理由遷怒徐州百姓了。而將軍的確有功於徐州,請將軍彆再拒讓。”

白楚峰補充說:“不,我無德無能,未能為陶公分憂解難,而笮融的變故,表麵看來是懼怕曹軍之所以,但內裡的關係我很明白,都因為陶公有意將徐州想讓與我,我怕一旦接過這印綬,不知道又是那個國郡再遭變故!”

“將軍所擔心的不無道理,但徐州牧也有想法了!”甘氏說道。

卻又不知陶謙到底有何“想法”,隻見甘氏呼喚下人,接著下人引來了一位年輕且大方得體的少女,她隻是羞羞地站於甘氏身後。

便聽甘氏介紹:“此乃妾身的侄女甘梅。”

“阿梅見過將軍,見過諸位!”

那甘梅羞澀地低著頭,卻光看白玉般的肌膚,還有隱約婀娜的身子,必定就是個美人,而從糜竺和曹豹等人的表情觀察,似乎這深閨女子,連一眾徐州上卿都隻是耳聞而未曾見過。

“甘夫人?”白楚峰打了一個冷顫。

“將軍,陶公的意思是讓小梅嫁與將軍為夫人。”甘氏為白楚峰的疑問提供了答案,但白楚峰其實不是提問。

“這這這太太草率了!”看著身旁的劉備,白楚峰那是一麵尷尬,然而劉備卻對他點頭示意。

“且眼前隻有將軍能保徐州百姓安穩,徐州上下卻是無以為報啊!”

“這,都全賴諸位合力,非我一人之故!不,恐這也不能服眾!”

糜竺此時在一旁便推波助瀾道:“將軍本已天下聞名,而陶公一直都將甘小姐當做親女兒,若將軍娶了小姐,便是陶公的女婿,徐州豈有人敢閒話!”同時又瞧了瞧身旁有些陷入憂慮的曹宏。

“將軍,這都是陶公的心願!”甘氏又說道。

心願,而且是最後的心願,白楚峰當然知道甘氏這個意思。

咳咳咳咳

各人都等著某人如何回應,就在這人人沉默之時,陶謙開始呼吸急促,咳嗽連連,激動不已。

“陶公且安心吧!隻因事情突然,將軍也許是過於歡喜,羞澀推搪的緣故吧!”劉備笑言去安慰陶謙,同時用手肘提示白楚峰。

“啊唉剛從戰場回來,尊容狼狽,怕小姐見笑所以草率,來日待我修正儀容,再到府上向向陶公下聘親之禮吧!”白楚峰蒙著心,終於將話說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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