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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妒花風雨(二)

2025-05-20 作者: 紫百合

  青染幫她重新安置躺下,這才躡手躡腳地退出殿外。

  苑昭禾獨自一人躺在床榻上,腦海中千頭萬緒,往事曆曆襲上心頭。

  這支桃花簪看來是展淩白當日離開花神廟時一起帶走了,他那樣一個冷酷無情的人,在倉惶落難之時,竟然還帶走了一支她的隨身之物,留在身邊作為紀念。看來事實並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樣,他心頭應該還是有她的。

  如今桃花簪莫名歸來,不可能是憑空出現,或許是他,也隻可能是他才有這般來無影、去無蹤的好身手,越過高高的宮牆,瞞過重重的東宮耳目,親自將這支簪子送到沐風閣內她的枕畔來。

  難道他知道,她日日夜夜都在思念著他,終於肯來相見了嗎?

  她隻覺得心中一暖,想起竹林小築的薄霧溪水,雨潤的時節,微冷的初秋,還有那些朝夕相處的日子,撕心裂肺的疼痛伴著絲絲縷縷的甜密,交織著她的記憶,網住她的一顆心,讓她至今都難以忘懷。

  ——展淩白嗬展淩白,你既然對我有意,為何當日還要那樣堅定地拒絕我?

  她反複思量著往事,恍恍惚惚、迷迷蕩蕩不知過了多久,隻見燭光搖曳,映著殿內影物婆娑。

  她伸手撫摩著枕畔方才放置桃花簪的位置,仿佛還有一個小蠟丸,她立刻將那顆蠟丸那起來,用力捏破,卻見蠟丸內藏著一張寸餘的小紙箋,上麵的字跡與桃花簪上的字跡十分相似,清清楚楚地寫著幾個字:

  “今晚三更禦花園迎芳殿內見。”

  苑昭禾反複看了幾遍這紙上的一行字,一顆心快速激動地跳了起來。隻覺得整個人都慌張著,不能再淡定下去了,連呼吸都顯得有些急促,不能克製,不知如何是好。她幾乎可以肯定這件事係他所為,除了他不會有彆人能得到這支桃花簪,更不可能將這種的信息傳到她眼前來。

  上次江南匆匆一麵,她隻看到他的背影。

  那一瞬間她整顆心就好像被洞穿了一樣,半載相思之情,今日所愛之人就在眼前,焉能不去?

  ——隻要能見到他,哪怕是一麵,就算是死,她也甘心情願。

  二更時分,苑昭禾借故將殿內值守的侍女們都遣散了。

  三更即將來臨的時候,她換了一身簡潔的宮裝,肩披一件厚厚的銀狐披風,手持一盞羊角宮燈,偽裝成夜間有緊急事務的宮中侍女,用了太子妃的令牌假借了一個名目從東宮快步而出。

  她踏著小路,謹慎地躲避著宮中巡夜的侍衛,向禦花園迎芳殿快步而去。

  迎芳殿是一所空置的殿堂,其中放置著不少植物盆栽,平時鮮少有人來,夜半三更無人經過,更是異常安靜。

  苑昭禾匆匆走過禦花園內一片假山,眼前便是迎芳殿。

  她借著手裡提著的那盞燈籠亮光,向殿前張望了一眼,立刻看見殿門右側的暗處,有一道長長的黑衣人影,筆直挺立。

  那背影在燈火的映襯之下,幾乎晃痛了她的眼睛。

  因為風寒尚未痊愈,苑昭禾隻覺得頭腦有些發暈,那個身影蠱惑著她的心神,讓她從心裡發出一種渴望與期盼,隻想不顧一切都投身過去,緊緊地抓住他的手,問一聲他心中如何作想。

  她日日夜夜所夢想的幸福,並不是海市蜃樓,此刻已近在眼前。

  “淩——白!”她有些猶豫地輕輕低喚了一聲,聲音激動中微藏哽咽。

  那長身玉立的黑影仿佛微微顫動了一下,卻並冇有回頭。

  苑昭禾心中更加篤定,是他,這是展淩白的習慣,他從來都不喜歡正麵對著人說話,更不會輕易被任何聲響打攪。

  她加快了腳步向那邊飛奔過去,手裡的羊角燈籠也止不住地搖晃起來,她隻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紅得猶如朝霞一片,心早已柔成了一灘溫暖的水,足以抵禦西京冬夜的風雪與嚴寒。

  “展淩白!”

  這一聲呼喚明顯比剛才急切許多,就像噴湧而出的一眼清泉,蘊藏著無限的眷戀與深情,包容著萬千種思念與期盼。

  苑昭禾走近他身旁,迅速將手中的宮燈放下,遲疑著去拉他的衣袖。

  黑衣人依然一動都冇有動。

  她試探著將雙手貼近他的脊背,觸摸到男子肌膚的那種特殊感覺讓她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她緊緊地、用力地從後麵環抱著他的腰身,眼淚瞬間就濕了臉龐貼著的那片衣衫,柔柔地呢喃道:“淩白……淩白,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黑衣人冇有說話,隻低低地歎息了一聲。

  她聽見他的回應,頓時隻覺得無限歡喜,任由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般湧出來,低聲訴道:“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我雖然身在東宮,心裡從來都冇有忘記過你,一時一刻都冇有忘記過!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如果當初你肯答應帶我遠走高飛,我就是死……也不會進這齷齪的皇宮來……我不喜歡這裡,我不喜歡太子,一直以來,我心裡……都隻有你一個,唯一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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