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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尾隨追殺 求收藏

2025-05-20 作者: 豬太帥

兵敗如山倒!

橫路河兩邊和十八裡橋上下已堆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十九都是太平軍左軍主帥北王六千歲韋昌輝麾下主力步卒,其中還有數百被殺的精銳騎兵。

此刻湘粵兩軍萬餘人都接近了河溝,火槍兵在前,長槍兵在後,邊射擊邊過河。對麵潰敗的五六千太平軍撒丫子飛奔回營,無人返身抵擋。

“砰砰砰砰!-”

“第二旅,前進!”

“射擊!”

“.....”

鉛彈如同暴雨一般潑向潰卒,擠在亂兵中的太平軍騎兵更是成了首要關注的目標。無奈之下,這些騎兵隻能棄馬奔逃,留下數百匹戰馬在戰場上亂跑。

戰線不斷往前推進,過河一兩裡就是太平軍草草紮就的陣營寨牆,正在己方潰兵的來回衝擊下搖搖欲墜。

“回去,頂住!”

韋昌輝知道今天已經完敗難以挽回了,自己所有的精銳戰士都已經敗落,其餘不是石達開手下的右軍就是一些雜牌兵,他指揮不靈。

冇想到洋槍兵威力如斯,數千太平軍還冇接戰便倒在了前進的路上,這樣打下去,除了損失更多兵力換不來彆的。現在還能指望的,就是自己這些退回來的部下再多抵擋一陣,以便自己儘可能有效地組織餘部後撤。

“撤回去有多少算多少,算是為天國保留一點元氣吧。”

子彈在韋昌輝的周圍飛嘯而過,呼呼作響,而他卻恍若未見,放聲怒吼,連連下令,依然在堅持著組織人馬抵抗。

在他的鼓動下,大半殘剩的太平軍返身再戰,奮力抵擋粵軍和湘勇逼近。雖然用血肉之軀抵抗子彈幾近徒勞,卻也多少延緩了追兵的腳步。

聽著遠處傳來紛亂的人馬廝殺聲,火槍擊發聲和倒地士兵的陣陣慘叫聲,看著乾涸的田野染滿鮮血,在驕陽下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戰爭,隻有身臨其境,才知道到底有多麼殘酷!”

周曉峰站在橋頭大道的正中央,經曆過一場血戰,此刻聞著刺鼻的血腥味,觸目所見儘是殘肢斷臂,破裂的肝膽內臟,任是他心智再堅硬如鐵,也幾欲嘔吐。

剛才近衛營幾進幾出,多半已經脫力,正一個個坐在血泊中大喘氣,連身下就是屍體也毫不在意。第一旅將兵們也已經廝殺了一陣,此時從湘軍輔兵手中換上火槍,都坐在地上回複體力,順便拿出隨身攜帶的水囊和肉餅,囫圇吃點東西,填一填肚皮。

而第一旅所屬的湘勇輔兵們此刻則在到處抓馬,包抄,呼喝,驅趕.....兩三刻功夫,太平軍留下的近千匹馬大半都被收攏起來。

“吃了喝了,該乾活了,第一旅全體都有,上馬!”

聽到黎老三的聲音,戰士們下意識地站起來,儘管大多數人馬術並不純熟,好歹從廣州到湖南這一路十多天或走路或騎馬多少都有了駕馭經驗。

當騎兵不行,轉職騎馬士兵還是不在話下。

“出發!”

“近衛營,上馬出發!”

“是!”

千餘騎兵馬出發上路,不緊不慢趕往交戰處。

“哢嚓哢嚓!”

太平軍用樹木搭建的營寨經不起反複擠壓,在粵軍與湘軍近萬戰士氣勢如虹的攻擊下,終於被打開數處缺口,轟然倒下。

“頂住!”

雖是膽氣已喪,左軍殘存的四五千士兵們心中充滿了焦急恐慌,卻無人敢於違抗主將的命令,還在拚死抵抗著。在左軍上下將士心目中,韋昌輝如同神人一般偉岸的形象早已牢不可破,他的命令無人可以違背。

用自己的犧牲,換取北王六千歲的安全撤退,他們死得其所,心甘情願。

“砰砰砰!”

追擊的排槍好似永遠不會停止,每一次發射,太平軍中便要倒下數十上百名戰士。這半天來,萬餘人的左軍將士,還保持完好無缺的隻怕連兩三千都冇有了,這四五千殘兵,大半都是缺胳膊少腿,被殲滅隻在早晚。

這都是韋昌輝的心頭肉啊!

站在後撤隊伍中的韋昌輝轉過頭來,望向遠處仗馬緩行的周曉峰,眼中通紅,心頭滴血。要是眼神能殺人,周曉峰不知道要死多少回。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周曉峰舉目相望,正好對上韋昌輝的目光。兩個人的眼裡,都閃爍著凜厲寒光。因為不同的信念,本來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在兩三日間對陣數場,成為不死不休的勁敵。

命運真是捉弄人,讓毫不相乾的兩條線交叉在一起,這份仇恨,來的莫名其妙。

隔著兩三裡,雙方的心思似乎能相互感受到。

“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千刀萬剮,為死去的同袍報仇雪恨,如此方能消我心頭之氣!”

“今天不把你這數萬人馬留下,我萬餘兵勇如何掃平三湘四水?此戰正是本王揚名立萬,播威名於海內之時,很不幸,你就是那塊踏腳石。”

殺一人而救萬人,吾必殺之;殺萬人而救天下人,吾儘殺之。與其日後要摘除兩顆毒瘤,不如先剪斷一枝,免得多造冤孽。

一追一逃,一路行去,大道周邊到處流淌著鮮血,無數太平軍慘死地上,殘肢斷臂,人頭馬屍,四處散落,血腥氣息彌漫在熾熱的空氣中,中人欲嘔。

遠遠近近,還有許多粵勇和湘勇或三五一群,或數十數百人一隊,漫山遍野地趕羊抓俘虜。

一些失去了主人的戰馬被濃烈的血腥味所懾,都躲得遠遠的,淒淒惶惶地望著兩軍將士廝殺、追逐。也有些戰馬繞著橫屍就地的舊主打轉,時而發出低低的哀鳴。

從昭山戰場到長沙城外太平軍大營有五六十裡,以太平軍殘兵現下饑渴交加的狀態,一天一夜也回不了大營。而湘軍和粵軍有湘潭一城依靠,有騾馬車隊供應給養,能夠很好地保持體力,這就是主場作戰的好處了。

內心篤定,周曉峰在馬上半點不著急,不緊不慢不時指使兵將相機出擊抓死魚。

又饑又渴,撒腿跑十裡地能讓人虛脫乏力,一小隊騎兵一個衝鋒,除了意誌特彆堅強的,大多數時候太平軍潰兵都會選擇舉手投降。至於繼續負隅頑抗的,隻能變成刀下之鬼。戰陣之上,容不得憐憫和優柔寡斷,心慈手軟隻會給自己和同袍帶來危險。

周曉峰之前的心理戰,在此時已經顯露出出威力,失去信念的太平軍戰士不再是狂信徒,而是回複了農民的本色,得過且過,能留下條性命,已是僥天之幸。惡虎與病貓之間的區彆,隻在於那一股氣勢而已。

金秋十月,正是收獲的季節。

.....

“投降免死,不想死的快點跪下!”

“我是湖南人,彆殺我!”

“.....”

稀稀落落的逃兵組織不起有效的阻截,不時有戰士放下兵器跪地投降,韋昌輝眼看著身後跟隨上來的人馬越來越少,而周曉峰的追兵還如同牛皮糖一般粘著不放。

太平軍三萬餘人馬,從早上出戰到敗退離營撤出來才二三十裡,已是十停去了七八停。

“回去怎麼向萬歲爺交代?”

韋昌輝已是心喪若死,不停琢磨著如何背水一戰,反敗為勝。哪怕機會不大,也得拚一把!

“大家加快點速度,前麵就是老圍山,左邊沙子嶺,右邊朱霞嶺,中間黃泥塘,我們就在此處設伏,三麵埋伏,弓弩手和火槍手都集中起來,今天我要讓周殺神葬身在這黃泥塘中。”

反複回想來時的地形,他終於想到了一處絕好的反擊地點。殘餘兵將六七千人,幾十條洋槍加上數百具弓弩,伏擊千把騎兵,把握還是很大的。

伏擊要是奏效,哪怕隻是射死那殺神一人,也多少挽回了局麵,說不準就此掩殺回去,取得大勝也不無可能。

勝負在此一舉,拚了!

.....

這是一條狹長的山穀,蜿蜒的山路窄的至多隻能容兩馬並行。路左側是低矮的山崗,多為砂岩碎石,上麵灌木、雜草叢生,名叫沙子嶺。右邊呈丹霞地貌,朱赤色花崗岩聳立,難以攀爬,這就是朱霞嶺了。再往前一兩裡就是老圍山連綿密林,便於隱蔽大隊人馬。

太陽高高懸在中天,陽光依然乾灼,遠處的山路靜悄悄,秋老虎肆虐,地麵烤的發燙。在熱騰騰的矮樹、灌木、草叢間,一雙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一個方向。過了這麼許久,魚兒還冇有入套,戰士們都等得有些心急了。

忽然,地麵微微顫抖起來,隱隱約約傳來馬蹄轟響聲。

“來了!”

近了,更近了,地麵震動起來,馬蹄聲響徹山穀,山道遠處,塵土飛揚,一長隊騎兵正迤邐而來。

“準備戰鬥!”

.....

“籲!-”

“停止前進!”

“不對,有情況,前麵怎麼這樣安靜?”

黎老三是老海盜出身,屍山血海裡邊趟過,對危險異常警覺。追了這麼久,突然看不見潰兵人影,大隊人馬居然連飛鳥都冇有驚起,立刻感覺到不對。

“嗬嗬,人都躲在三麵山上的樹叢草窠裡呢,韋昌輝,韋王爺,六千歲殿下,你彆躲了,快出來吧,老朋友來了,還不過來打個招呼嘛,哈哈哈哈!”

人躲得好好的,咋就被發現了呢?

躲貓貓失敗的韋昌輝鬱悶得要吐血。

“射箭,射擊!”

弓弩火槍的攻擊漫天飛,幾乎全是衝著周曉峰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暴喝一聲,舞動長刀,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便如風車般密不透風,水潑不進,一團刀光迎上了激射而來的十數枚弩箭。

“叮叮當當!”

如打鐵般激烈震響的金鐵交鳴聲連綿不絕,終又歸於寧靜,那一片鉛彈與羽箭,則早已在半路就跌落。落後的武器,決定了成敗。

被人看破了底細,韋昌輝這番布置,便算是白費了。

“莫非天要亡我韋昌輝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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