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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戰

2025-05-20 作者: 豬太帥

.....

“翼王,你這是要和我爭嘛?”

見石達開與他爭取出戰立功的機會,韋昌輝明顯臉色不悅。太平天國永安封王時他是右軍主將北王六千歲,而石達開是‘左軍主將翼王五千歲’,位次正好在他之後,而且他年紀比他石達開要大近十歲,自然是不願讓這位小兄弟的了。

“六千歲要教訓下湘中蠻子,小弟哪裡敢爭?”

石達開並不計較,事實上,他也不愛爭權,何況,對於湘中團練他自己也不是如何在意,不就是萬八千的泥腿子嘛?雖然太平軍同樣還冇洗乾淨腳板,畢竟經曆了許多次大小陣仗,對付一群軟蛋那還不是隨便拿捏。

那邊洪秀全也出來打圓場。

“如此,南邊這個對手就麻煩五弟解決了。北王聽令,速領三萬將士南下,掃平湘中豪族,順便為聖庫多加些錢糧。”

他也存了吃大戶宰肥羊的心思,湘中各族不招惹天國軍馬便罷了,既然是送上門來的買賣,正好多割點肉,也打擊一下這群團練的囂張氣焰,免得彆人以為廣西人好欺負。

“慢!”

東王楊秀清出言阻止,令洪秀全心中不快。但天國軍務向來決於東王,其次才是北王,翼王,洪秀全這‘萬歲’反而有被架空的趨勢。這次他借機發作,其實也是為了多爭取在將領中的話語權。然而這次試探失敗了,看來這位‘九千歲’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硬,他也隻好隨他了。

“如今長沙堅城未下,清妖援軍雖然冇到,我天軍卻依然身處險地。一地團練哪裡用得著三萬將士?北王就領兩萬人去打寶慶府吧,如果戰況不利,翼王領左軍支援不遲。”

生生讓人奪了一萬人馬,韋昌輝內心暗恨不已,嘴裡卻隻能恭敬回答。

“四兄想得周全,兩萬人馬都是高看了湖南蠻子,小弟這就去準備出戰,必要讓湖南人看看我天軍的威風,看他們還敢不敢小覷。”

眼看天軍將士真的要和湘軍打起來,趕來傳信的蘇三娘也急了。

“稟報天王,稟報東王,這湘勇不足懼,但南上的粵勇卻堪稱勁敵,洋槍洋炮厲害,我們還是不要硬拚的好,以免傷了大軍元氣....”

“住口!這裡哪裡有你說話的份?我天兵天將有天父護佑,刀槍不入,還怕他萬把民勇不成?速速退下,你還是回湘南去,為大軍籌集糧草。”

在諸王眼中,蘇三娘雖然有些功勞,放在全軍卻又不算突出了。要不是看她是個女人,早就亂棒打出去了。

“婦道人家,還是膽色小了點。”

.....

“姓楊的欺我太甚!”

回到自己營中,韋昌輝還在憤恨難平。

自從封王之後,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地主家大少爺了。韋昌輝出身與太平軍諸王不同,他家乃是富戶,因為家資富有,自小過著優裕的生活。少讀書,知文義,人又機智有才急,遇事能見機應變。

但凡才智過人之輩,難免心高氣傲,但在太平軍中,東王位置始終壓在他上麵。按天國定製,各方軍務必先“稟”韋昌輝、“稟報”石達開,然後“稟奏”楊秀清裁決,韋昌輝位列楊秀清下一等。

而楊秀清也是個攬權的,對事事爭強好勝的韋昌輝向來是處處打壓,雙方的矛盾早已不是一日兩日了。

韋昌輝讀過書,又有才,而且常在外統兵打仗,手握重兵,這對於熱衷於專權的楊秀清來說,不能不是一種威脅。是以楊秀清對韋昌輝這位‘六千歲’不僅極不尊重,還常以小事折辱韋昌輝。韋陽示敬重、畏懼,心中卻極憤恨不平,常常想奪權上位。

韋楊之間的矛盾,也是後來天京事變釀成慘禍的根由之一。

曆史上的鹹豐六年七月,洪秀全與楊秀清矛盾激化。洪秀全密令時在江西的韋昌輝回京誅殺楊秀清。韋昌輝受詔後,率精銳三千餘人,星夜趕回天京,突然襲擊了東王府。他將楊秀清及全府男女老幼全部殺害,接著又在全城搜殺楊秀清的親屬與舊部。

接下來兩個月間,大屠殺都冇有停止,前後共計死了兩萬餘人,導致天京的高、中級骨乾力量被屠戮殆儘,為太平天國後來的敗亡埋下了伏筆。

不過此時太平軍內部的矛盾尚不明顯,即便有些矛盾,在大敵當前時,諸將還是能做到隱忍不發,同仇敵愾的。

“等我多打幾個勝仗,軍心向我,到時候看你還能有什麼話說!”

“傳令下去,叫點檢以下將領速來我帳中議事!”

.....

這一日,漣水大營中來了幾位訪客。除了曾家國潢、國華、國荃、國葆四兄弟,還有一位中年儒生,卻是左宗棠的湘陰同鄉,湖湘名士郭嵩燾。

“伯琛先生,久仰大名!”

這位老兄三十出頭,身材微胖,一副老好人模樣,其實卻也是一位難得的大才。他的名頭,周曉峰確實是從左宗棠那裡聽聞了許多遍。

郭嵩燾本是翰林院庶吉士出身,比曾國藩這同進士出身要光鮮閃亮得多了,按說應該前程大好。很不幸,他早前官運卻不太好。中進士未久,他便居喪回家,等於是屁股冇坐熱,官帽就得寄存在人事部,帶薪留職回家賦閒。這還不如老曾先上了級彆再守製呢,畢竟地位上去了,否則你一個小翰林,誰會惦記你?

在家閒了兩年,正好遇上太平天國起義,太平軍由桂入湘,湖南官兵望風而逃。鄉居太久,他不由得起了建功立業的雄心,數月來聯絡鄉黨與各地名士相當活絡,左宗棠出山,就有他舉薦之力。

“近日看了一篇好檄文,我便趕了過來。我說左季高怎麼還冇進省城,原來是到了這,難怪!這位是?”

他看到周曉峰曾家兄弟們打過招呼,又向他行禮,疑惑地轉向一同迎出來的左宗棠。

“伯琛賢弟,來,讓我引見一下,這位就是周家的大公子,周曉峰周少爺。”

左宗棠的臉上帶著揶揄之色,瞧,你一無文名,二無官身,即便是周家大少爺,也就是個白丁罷了。

周曉峰哪裡理會他的嘲弄,拉著郭嵩燾一陣噓寒問暖,與之前對左某人冷嘲熱諷的態度截然不同。

這叫對症下藥!

“.....郭兄,各位曾兄,咱們不理這老農,我給你介紹哈,這位是黎將軍,這位是.....”

周曉峰對郭嵩燾及曾家幾兄弟好一陣吹捧,這份熱情令人如沐春風,又給湘軍和粵軍將領做了介紹,把個左大才子晾在一邊直翻白眼。

.....

不日大軍起行,萬餘人馬從漣水大營列隊而出,一個個受了重賞和前程激勵,一個個挺胸疊肚,很有一番威武雄壯的氣勢。

這支隊伍近萬人是新募鄉勇,由周、馮、李諸將率領,具體帶兵的其實還是南洋老人。而被分流後的粵勇隻剩下了三四百人,中間還包括了周曉峰的近衛隊。好在這一路過來,那兩千餘民夫中有許多人動了投軍的心思,有三成夫子投了粵勇,要不黎老三差不多就是光杆司令了。

大隊人馬向東北方向進發,出賢童鎮,過棋梓橋,到潭市鎮宿營。第二日經泉塘已是中午,前頭就是湘鄉縣城。

也不進城,湘鄉縣令倒是召集了許多鄉民送來飯食勞軍。

下午又趕了三十幾裡,宿營所在叫雲湖橋,正是粵勇第二撥人馬駐紮之所。

.....

“見過黎將軍,見過周大人,見過周少!”

到了營門口,廣東團練會辦鄧安邦與周諾、李文彪、孫振川等人已經迎了出來。

鄧安邦乃是一員良將,才能算是中上,但勝在穩重。他自知在粵勇中不過是上麵派下來安插的一顆釘子而已,也不指望能成為親信,處好同僚關係卻是必要的。

如今潘某人的權勢如日中天,對周曉峰等人卻一直客氣有加,是以到了人家主場,態度更加謙卑。

誰也不會和軍功和前程過不去不是?

“鄧將軍一路辛苦了!”

周曉峰雖是個掛名的總教練,在軍中卻地位超然,讓許多外人茫然不知所以。此時他打馬走在前麵,大家也不以為意。想要跟他計較,那也得自己有這底氣,人家不僅是民間響當當的南拳王,還是首富,還有此番立下大功的周義成都自低一頭,旁人誰還計較得起?

“鄧某不辛苦,行前奉潘大人鈞令,全軍聽黎將軍、周大人調動,末將這就交令。”

.....

入營後,周曉峰首先想要知道的是武器是否按他交待的那般備妥了。

第二批北上的粵勇多訓練了半個月,精氣神倒也要得,現在又趕了半個月遠路,休息這兩日,恢複的也不錯。

四千多近五千援兵,八成裝備了火槍,大半還是新式的米尼步槍,最次也是燧發槍,加上之前帶來的,總計能用五千多杆槍,集合滿清八旗綠營裝備,大概也收攏不了這麼多火槍。

一挺機槍,一把重狙,數十支新式步槍,兩千多支米尼步槍,三千多杆燧發槍,當今之世,即便麵對歐洲列強同等數量的軍隊,裝備也算超前了。

再不用發愁了!

“北麵動靜如何?”

中軍大帳中,周曉峰據案高坐,兩廂文武並立,肅穆莊嚴,鴉雀無聲,隻聽他吩咐。

“稟告周....周先生,粵匪揚言要踏平寶慶府,已著偽西王韋昌輝領軍兩萬南下,目前到了暮雲鎮,距離這裡也就一兩天路程。”

鄧安邦不知道出了黃埔大營眾將竟然是以周曉峰為首,稱呼都有些不知道如何措辭。他哪來曉得,即便在黃埔大營,何嘗又不是周某人的一言堂?

“派人傳信給韋昌輝,他不用走了,就在暮雲鎮等著,我自去會他。”

好霸氣!

更怪的是,他周大少爺以一介白身統兵,一眾將官卻無人反對,倒也是一樁奇事了。

初來的郭嵩燾還有些不太適應,左宗棠等人則是習以為常了。至於鄧安邦等外係將領,有心反對,形勢不由人,奈何?

粵勇是周家人出錢建立起來,湘勇又是周家出錢建立,將領兵士也唯這位周某人馬首是瞻。

郭嵩燾亦驚亦懼複亦喜,內心糾結不已:

“私軍,這絕對是私軍!”

“軍為私有,亂世不遠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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