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人間地獄
暗夜看著清溪有些淒涼的背影，歎息著說：“要是本喵是她，肯定選擇永遠的離開這裡，因為兩邊都實在太難選了喵！”
常生同樣望著清溪的背影，卻沉聲說：“因為你不是她，所以才能輕鬆做出選擇，真正麵臨選擇的人是不能自主選擇的，環境造就人這句話有時候準得要死！”
暗夜仰望著常生，從他的角度是看不見常生的臉的，但他卻有種好像看見了的感覺。
一種很深沉、很滄桑、又帶著股透徹的感覺從眼前這個看起來很純淨的少年身上散發出來，感覺即有些違和，又讓暗夜覺得莫名傷感。
三人一直小心地防備著前行，越靠近待建區邊緣，外麵傳來的打鬥聲和慘叫聲就越來越明顯，每一聲都刺激著清溪的神經。
清溪越走越急，又從小跑變成了急奔，常生也不阻止，任由她隨著自己的心行動，自己則儘量小心地防備著周圍，細心地守護著她。
暗夜開始還人一樣的用兩條腿跑，可等清溪越跑越快後，它竟又變回動物一樣四肢並用地跑，以防被甩掉。
出了待建區，外麵的景象已經不再是荒蕪的末世感，看著隨處可見的各種屍體，常生腦海裡浮現的就隻有四個字，人間地獄！
戰場似乎還在更遠一點的地方，他們的所在應該是結束後的戰場，敵對雙方好像都換地方打了。
所有能看見的屍體都冇有完整的，變異生物的屍體還好說，尤其是人的屍體，不是被啃食了，就是被撕碎了，鮮血尚了一地，彙成流、聚成窪，慘烈異常！
常生這次算是真正地見識到了什麼叫血流成河，心裡說不出的恐慌，並不是因為懼死，而是不願再見誰在自己麵前死去！
暗夜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嗓子眼裡發出低吼，恐懼時的本能倒是讓它回歸了貓的本性。
常生和暗夜尚且如此，清溪就更承受不了，這些可都是被她稱為家人的雲海城百姓啊！而且這死法……，簡直都要把清溪給搞瘋了！
清溪瘋了似的在街道上狂奔，嘴裡發出似叫似哭的聲音，雙手一會抱頭，一會兒捂臉，整個人的精神都有點混亂了，就連動作都不穩當，跌跌撞撞的。
終於，也不知道是清溪徹底崩潰了，還是真的保持不好平衡了，總之她平地摔倒，趴在地上，頭也不抬地嚎叫了起來，還不時地用拳頭捶砸著地麵。
常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所以隻能蹲在她的身邊，默默地陪著她，讓她暫時發泄一下。
可是遠處的戰場發出的每一個聲音都似在催促常生，常生實在太擔心厲寒他們那邊的情況了，耐著性子強迫自己思考地等了不到五分鐘，常生就已經受不了了！
“我有一個對你來說還不錯的提議，”常生強行把清溪扶坐起來，強迫她看著自己，“請你務必要認真聽一下！”
清溪雖然已經不再失控地嚎叫了，但她的雙眼卻呆滯的好像個冇了靈魂的人偶。
常生怒了，強迫清溪去看不遠處的屍體，“活著的人還有很多，難道你都不想要救他們嗎？他們不是你的家人嗎？”
清溪終於被刺激回一絲神智，但眼神還是有些木訥，可冇過幾秒，她的眼中又溢滿了淚水。
當淚水決堤般地湧出時，清溪才終於哽咽著說：“我想，我想，我真的想！我不想讓他們死！我想讓他們都活著……”
常生一把摟抱住清溪，輕拍著她的背，“我知道現在對你說什麼都很殘忍，但時間不等人，雲海城百姓們的命也等不起，你冇有時間猶豫了！”
清溪痛苦地說：“可是我爹和我姐……，我不能背叛他們！”
“那你能背叛雲海城的百姓嗎？”
清溪的頭在常生的肩膀上用力地搖著。
“你想過被你爹和你姐背叛的雲海城百姓都是什麼心情嗎？”常生強行將清溪扯離自己，盯著她說：“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等他們知道後肯定比你還絕望！可是你能救他們，不止救他們的命，也要救他們的心！”
清溪一臉不解地看著常生。
“你爹和你姐已經徹底冇救了，他們瘋了！”常生說：“可這麼死，他們隻會留下一世的汙名，你願意嗎？”
“我願不願意又能如何？”清溪痛苦地說：“難道我不願意，事情就能當做冇發生過嗎？”
“反正你爹和你姐肯定是要死的，但我能給他倆留個相對好點的名聲，”常生說：“至少可以減少幾分雲海城百姓對他倆的恨！雖然這個可能並不是啥實質性的好處，對注定要死的人來說屁用冇有，但我想……你應該是在乎的，不是嗎？”
人就是這樣，明明知道自己親人犯的是濤天大罪，可卻還是會期望至少死也能留下個好點的名聲，尤其清溪這種打心底裡不希望她爹和她姐是壞人的人，就更會在乎這種事。
“怎麼做？”
常生說：“由你出麵，向所有人宣布說這個卓越和卓清河是假的，真的已經被他們殺害了！這樣，現在所有聽令於他倆的軍隊就會轉過來聽命於你！到時候你就可以帶著軍隊解救城中百姓，還能給你爹和你姐留個相對好點兒的名聲。”
“這種事太荒唐了，不會有人信的！”
“會！”常生說：“因為你是卓越的親生女兒，因為雲海城的百姓也打心底裡不相信他們的城主和清河郡主是壞人，所以這個說法絕對會被所有人接受！”
“可是……”
“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對你來說最好的發展結果了。”常生說：“如果你再猶豫不決，雲海城的百姓會越死越多的！你忍心看你爹和你姐一錯再錯嗎？身為他倆的至親，阻止他們繼續犯錯難道不是你的責任嗎？”
責任倆字讓清溪臉上閃過一絲動容。
常生趁熱打鐵，“你爹和你姐的結局是注定好的，可雲海城百姓隻要你有心還可以救下更多！他們的命加你爹、你姐一個相對好點的結局，難道在你心裡都抵不上所有人都死的最壞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