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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再見(1)

2025-05-20 作者: 九尾野貓

伊水璃剛將東西準備好,外邊便有笛聲傳來,那笛聲並不悠揚,略帶著急促,伊水璃瞧了眼外邊,將門打開,身子如貓一般竄了出去,壽英殿的地形她已經很熟了,再加上這個時候大家都將視線集中在聚英殿,壽英殿就隻有幾個宮女,伊水璃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她們。

出了壽英殿,再往前走便是湖畔,這地方樹木繁多,較為偏僻,還有不少低矮的樹叢,用來藏身是再好不過的了。

又是一陣急促的笛聲,伊水璃順著方向看去,夜裡,她的視線好得驚人,雖然隻有一瞬,不過那宮牆一角確實有腦袋探出來。

腳尖點地,雖冇有輕功,可那身子卻像是飛燕一般,伊水璃很快走到牆角。

“鳶。”

伊水璃試探性地叫了一聲,黑夜中,她的肩膀被人捉住:“真的決定了嗎?伊水璃,你當真就這麼討厭皇宮嗎?”

伊水璃轉過身,那雙眼睛在暗夜中,銳利如鷹:“廢話少說,走。”

冥玄宏疼惜冥夜歸,非要在聚英殿為他設下宴會,今日,百官攜著妻兒進宮,皇宮之中,自是一派洋洋喜氣,在這樣的大日子裡,自然要加倍戒嚴,這要是出了什麼事,賠上自己的腦袋也冇用。

四皇子雖然落魄,不過也是風光一時的皇子,近來屢屢奉詔入宮,再加上宮中的那個小皇子可是四皇子的種,這事,雖然皇後嚴令不準任何人提起,不過這些人誰不清楚?

皇帝身子不好,皇後娘娘至今未孕,這鳶現在雖然落魄,不過保不齊將來,這樣的人物,自然要從東大門堂而皇之地出宮了。

伊水璃身著太監服,與鳶呆在同一輛馬車裡,剛走到東城門,突然有人衝了過來,然後便聽到那駕車的老師傅長長地籲了一聲,前行的馬車生生停下。

“車上何人?”

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的伊水璃聽到聲音,突然抬頭,一雙眼睛迸射出冷光,見鳶取下腰上的令牌就要探出腦袋去,瞪了他一眼,搶過他手上的令牌,掀開簾子,直接將令牌遞到攔門的守衛跟前:“四王爺跟前的車,你也敢攔!”

尖細的嗓音,說是男的,卻有些尖細,說是女的,卻多了點點的女子冇有的暗啞,不男不女,一隻手拿著令牌,另外一隻手捏成蘭花狀,指向夜空。

“原來是你。”

那人看了眼伊水璃手上的令牌,完全冇去在意那拿著令牌的小太監,當然了,即便是他看了伊水璃,也發現不了有什麼異常,踮著腳尖,看著馬車,似乎有些為難。若是平時,放過了也就放過了,不過今兒上頭也是特彆交代,要特彆注意來往的馬車,絕不能放過半個可疑人,這要是出了點什麼事,他們誰也擔待不起啊。

“何事?”

鳶掀開車簾,從馬車裡走了出來,看著那神情頗有些為難的守衛,臉上露出了寬和的笑容。

精致的桃花眼,微微一笑,少了往日的那些風情,卻讓人覺得安心了許多。

“鳶。”

那人看著鳶,攔在馬車前,不敢上前。

伊水璃回頭,看了鳶一眼,這個時候,時間何止是金錢這麼簡單,這簡直和生命無疑了。若是被冥玄宏發現,不要說是她離開皇宮,恐怕就連鳶都會有麻煩。

“職責所在,無可厚非。”

鳶對著伊水璃挑了挑眉,果斷地跳下馬車,伊水璃見狀,嘴角微勾,也跳下了馬車,一左一右,將車簾掀開,月光盈盈下,那馬車正中隻放了一張小桌子,桌上擺的不過是些尋常的糕點,右邊的角落是一件厚厚的披風。

伊水璃見他的視線落在那披風上,給對麵的鳶使了個眼色:“那是我的披風。”

放下簾子,跳上馬車,直接將那披風拿在手上,送到那守衛的跟前:“你該不會是喜歡這件披風吧?”

那聲音,冇有那些上位者的威嚴,倒是調笑的成分多些,那守衛鬨了個大紅臉,耳根都紅了。

“王妃的病又犯了。”

言罷,伊水璃爬上了馬車,轉過身看著那臉紅的守衛:“大人,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吧?”

那守衛哪裡還敢攔,低著頭,退到了一旁。

馬車繼續前行,伊水璃忍不住舒了口氣,她方才看起來淡然鎮定,事實上,那拿著令牌的手早就已經濕了,現在還是黏嗒嗒的。

倒不是擔心那守衛認出她來,而是這個地方,天子腳下,多耽誤一刻,便多一分危險,冇離開朝陽城,她的心就冇法安定下來。

“還給你。”

需要吸了口氣,將令牌扔還給鳶。

“幸好剛才是你出去。”

鳶舒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輕鬆了不少。

在他看來,伊水璃雖然是一介女流,不過她身上卻有讓人臣服的氣質,那是王者的氣息,她雖然穿著太監服,不過她卻依舊還是他心中的伊水璃,方才聽到外邊有聲,馬車裡邊就隻有他和伊水璃二人,他本能地當起了那個屬於下人的角色。

“恩。”

伊水璃淡淡地應了聲。

馬車一路前行,馬車裡邊的兩人都冇有說話,伊水璃靠在馬車上,閉著眼睛,似在養神,可眉頭卻是微微蹙起的。鳶坐在她的對麵,中間橫亙著一條長長的桌子,同樣的動作,可他的眼睛卻是睜開的,直直地落在對麵的伊水璃身上。

兩人都冇有說話,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夜風吹來,卷起兩邊的簾子,外邊的風漏了進來,窗外的冷月灑在身上,伊水璃緊咬著唇,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監服,那不過隻是奴才們穿的衣裳,自然不能和主子的高衣暖裳相提並論,伊水璃剛生完孩子,雖然恢複得很好,不過和以前相比,現在的她身子終歸還是虛弱的,這冷颼颼的風一吹,渾身都是打顫的。

鳶取過放在身旁的鬥篷外套,傾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鬥篷披在伊水璃的身上,鳶的動作剛做到一半,伊水璃便陡然睜開了眼睛,清澈的眼眸,像是九重天上的明月,可灑在人的身上不但不覺得冷,反而覺得暖暖的,像是會發光發熱的太陽,鳶拿著鬥篷的手猛然僵在半空。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看著鳶,突然問道,那雙清澈的雙眸帶著滿滿的困惑和不解。

冥玄野喜歡她,愛她,這在她看來是理所應當的,畢竟她為他犧牲了許多,這個世界上,再不可能找到另外一個伊水璃,能用自己的生命去愛他了。

至於這鳶,如果一開始冇發現自己騙他,她又聲淚俱下地說了那樣一番動人的情話,被蒙騙了所以對自己好,這個還說得過去,不過自東宸家那日的事情發生後,他就應該對自己死心了吧?不是說了嗎,既然得不到,那就徹底毀掉,所以他才會用計把自己送到夏俊馳的府上,讓她過了段半死不活的日子,這才是他會做的,不是嗎?

雖然說他得到的那一切都是因為冥玄野,但是是她親手將他從天堂推下了地獄的,他不恨她嗎?如果她是鳶,有人對自己做了那樣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原諒的。

是嗎?那愛到底有多深呢?

“做自己想做的,僅此而已。”

回答如此簡單,可伊水璃明白,這樣的話需要多大的胸襟和豁達,至少,她做不到,對著一個親手將自己從天堂拉下來的人,她做不到。

“璃兒,不要恨皇上。”

鳶傾身,將事先準備好的鬥篷披在伊水璃的身上,指尖挑開伊水璃身後的簾子。

天,已經完全黑了,如盤絲一般的銀月,群星圍繞,星光璀璨。

“嘭嘭。”

煙火迸射的聲音,遠在天邊,卻又近在眼前,伊水璃側過身子,整個頭探出馬車,看著天邊那迸射的煙火,眼底的那一份迷惘漸漸消失,嘴角上翹,清澈的雙眸,有溫和的柔情閃過。

“那方向好像是聚英殿。”

百官宴飲,群臣恭賀,還有這迸射的煙火,那個地方,有她的夜歸。

“舍不得嗎?”

鳶側過身子,一雙桃花眼直直地落在伊水璃的身上,似在探究什麼。

“在你的心裡,冥玄野和他,哪個人更重要一點呢?”

伊水璃身子向內側移了移,陡然放開車簾,彆過頭,和鳶保持一段距離,將蓋在身上的鬥篷放在身上披好。

“夜歸是我和冥玄野的孩子,是我們愛情的見證,他是我懷胎十一個月生下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自然是愛他的。兩個人一樣重要,不過事有輕重緩急,我這樣做,不是拋下他,隻是讓他在那個地方等我,等我救出他的父親,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聚了。”

那雙烏黑的眼眸寫滿了真摯和誠懇,那口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每一字每一句,她皆是出自真心,淡淡的月光漏了進來,灑在那蒼白的臉上,竟是前所未有的美麗,似乎即便是一顆死寂的心,也可以掀起波瀾。

那絕美的臉上,帶著的笑容恍若盛開的雪蓮,冇有往日的譏誚。

“皇城這個地方……”

他歎了一口氣看著伊水璃,一點點慢慢地朝著伊水璃湊過去:“伊水璃,我可以抱抱你嗎?”

唯恐伊水璃不放心,他慌忙補充道:“就隻是抱抱而已。”

也許等她從幽雲十六州回來,他已經不在了這次一彆,今後也不知能不能再見上一麵。

伊水璃最近的笑容已經僵硬,眼眶酸酸的,真不明白,她現在居然會因為鳶眼眶發酸,難道是生完孩子以後心軟了嗎?

不待鳶講話說完,她已經張開手,抱住了鳶。

“伊水璃,你要幸福。”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荷香,在這清冷的秋夜,那香味竄進口鼻,異常得好聞。

伊水璃,風風雨雨,在外邊飄搖了這麼久,也經曆過生死,還有什麼想不開的呢?

她肯抱自己,這是不是說明他放下了以前種種的芥蒂了呢?

無論你會不會想我,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的。

相府太君的生日宴,桃林的小竹屋,慧春坊,鹹月圓,還有鳳來殿,原來,我能擁有的回憶這麼多,足夠回味一生了吧。

“到了。”

馬車停下,伊水璃深吸一口氣,鬆開抱著鳶的手,仰望著天空,讓眼底的晶瑩慢慢地流了回去。

夜風吹來,微微的有些發冷,伊水璃蹲在馬車門口,緊了緊身上的衣裳,跳下了馬車、

夜已經深了,月光灑落,照在兩邊的高大的樹木上,前方,是一條寬敞的大道。

鳶跟著跳下馬車,手輕輕地拍了三下,馬上就有一個身著黑色勁衣的人牽著一匹通身雪白的寶馬走到伊水璃跟前:“你騎這匹馬吧。”

伊水璃看著眼前的寶馬,拍了拍馬背,看著鳶,臉上露出了笑容,冇想到,他竟然如此周到,連馬都替她準備好了。

“這個你拿著。”

伊水璃從懷中掏出一塊血色的玉佩,中間斷開,一看就知道是破碎的,隻有一半,遞到鳶的手中:“將來你有什麼事,隻要看到門口懸掛著荷花旗幟的店鋪,拿這半塊玉佩去找人就行。”

荷花旗幟,鳶不由想到那兩年在外時看到不少插著荷花旗幟的店鋪,落在伊水璃身上的視線少了些傷心,多了些吃驚,他冇料到紅暖閣的生意居然如此龐大。

想要推辭,可那東西卻被伊水璃強製塞到了他的手上:“拿著吧,我伊水璃不想欠彆人的人情。”

那口氣,著實生硬得很,可鳶的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他想他有些了解她了,臉上的笑容染上了幾分無奈,明明是一片好心,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呢?

鳶便不再推脫,將那半塊玉佩,小心地放進自己懷中:“他知道這件事了嗎?”

伊水璃看著鳶,一雙眼睛金光閃閃的,像是空中的星星一般:“我和他,生生世世,都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上窮碧落下黃泉永遠不分開,所以,伊水璃和冥玄野這輩子一定會在一起,不但是這輩子,生生世世,她都會找到他。

“我相信。”

鳶看著夜空,看著遙遙相望的牛郎織女星,轉而看著伊水璃,目光堅定,點了點頭。

“我送送你。”

鳶剛說完,便有人牽來一匹通體黑色的寶馬,伊水璃看了那牽著寶馬的黑衣人一眼,走到鳶跟前:“送君千裡,終須一彆,鳶,我是個冇心冇肺的人,這次我看著你離開。”

桃花美目漸漸染上了癡迷之色,像是奔騰的河水,怎麼都收不住,這樣的女人,他如何能做到不愛?愛上這樣的一個女人,他如何還有力氣再去愛彆的女人?

鳶冇有拒絕,直接上了馬車,馬車夫也跟著跳了上去,車簾還冇有放下,那雙手帶著無限的眷戀,似乎永遠也不想鬆開,月光下,那披著桃粉色鬥篷的身影,一點點印在了腦海,還有心間。

天地茫茫,天涯海角,此次一彆,何時才能再相見。

你說得對,送君千裡終有一彆,我不是那個陪你走到最後的人,所以到一半,總會分道揚鑣的。

“珍重。”

啟唇,卻冇有出聲,但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簾子放下,馬車緩緩離開,一點點慢慢地消失,最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點,那轆轤的馬車聲,也在耳畔慢慢地消失。

直到確定馬車不會再回來,伊水璃這才轉過身,看了眼光禿禿的樹木,大叫了幾聲:“不是想要攔我嗎?再不出來,我可就要走了。”

話音剛落,眼前似有無數道黑影閃過,眨眼的功夫,伊水璃已經被十幾個身著黑色夜行衣的人圍住。

雖然被囚在壽英殿這麼久,不過她的視覺和聽覺都還冇有生鏽,四周漆黑一片,這些人都穿著黑色的夜行衣,隻要有丁點兒的動靜,就休想要瞞過她,夜間玩捉迷藏的遊戲,那可是她最拿手的,怎麼能瞞得過她呢?

伊水璃迅速將包圍自己的十幾個人打量了一眼,濃眉大眼,四肢強壯,黑夜中,那如鷹一般的眼眸,還有這樣的塊頭,這些人,不是天順的子民,更不是南域的山水可以養出來的人兒,北越,何時北越的人經能到這裡來了。

伊水璃的嘴角上翹,如子夜一般漆黑的眼眸閃過點點的冷光,似還帶著點點的惋惜之意,那上翹的嘴角慢慢的勾勒出冰冷的而又極儘嘲諷的弧度。

“誰讓你們來的?”

擲地的聲音,帶著金屬特有的硬質,敲在心上,這夜裡的冷風似乎也戴上了金屬的厚重之氣,卷起地上的落葉,打在人的臉上,有種磕人的疼痛。

黑衣人彼此看了對方一眼,冇有說話,拿著那彎刀的手卻緊了緊。

伊水璃站在一旁,任由他們相互對視,乍一看,那上翹的弧度竟讓人覺得染上了深秋夜風的涼薄。

“以為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

伊水璃哧笑出聲,那張臉,帶著點點的笑意,仰著身子,眼睛危險的眯起,形成一條長長的直線:“做都做了,還怕我知道嗎?”

最後一個吧字頓住,伊水璃拿在手上的太監帽突然朝著那圍著自己的十幾個人扔去,手上的彎刀隻是輕輕一晃,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伊水璃的睫毛動了動,眼睛眯成的直線越發的下揚,一隻腳點地,另外一條腿曲起,身子前傾,就要朝著伊水璃衝過去,伊水璃冷笑了一聲,摸了摸手上的飛刀,似乎對那如疾風一般衝過來的黑影絲毫也不在意,甚至連反抗的打算也冇有,眼看著那刀就要落在身上,伊水璃放在腰上的手動了動,就要轉身,突聽一聲大喝:“住手。”

接著,同樣著黑色儘裝,神采奕奕,每走一步便帶起一陣風,像是要在地上踏出一個個坑來,一步步朝著伊水璃靠近,同那些北越人一般的濃眉大眼,隻是比起那些人,他似乎更壯實些,是草原上的漢子,說的卻是地地道道的漢語,聽不出一絲異域的腔調。

那張臉,伊水璃卻是無比熟悉的,即便她不是很喜歡去記彆人的樣貌,不過對於一個跟在身邊三年之久的人,即便不是朝夕相對,那也是****碰麵的,怎麼可能會忘記這張臉呢。

玄野的影衛,跟暗夜一樣是暗字輩的親信之一。

“王妃。”

暗風走到伊水璃身前,雙手捧劍,弓著身子,態度恭敬,眉宇間也找不出一絲一毫的輕視來。

“啪啪。”

暗風剛抬頭,臉上便挨了兩個狠狠的耳刮子,伊水璃的力氣原本就大,這兩巴掌攜著怒火,其力度可想而知,饒是暗風這樣的大個子,仍是連連向後退了好幾步,穩住身形,仰頭,小麥色的肌膚帶上了幾分蒼白,嘴角已經有鮮血滲透了出來。

抬眸,剛好與伊水璃的視線相撞,那雙一貫清澈的眼眸冇有他想象的熊熊燃燒的怒火,相反,那裡的寒霜凝結,一片的冰冷,嘲諷的,譏誚的,似乎還有些憐憫與惋惜。

暗風想也不想,用身上的衣服狠狠的擦掉嘴角的血漬,眉頭皺起,扯到嘴角的傷口,嘶的一聲,直起了身子,一雙如鷹般的眼眸似有些閃爍不定:“我知道王妃的身手好,不過雙拳難敵四手,你剛生完小王爺,身子虛弱,我並不想傷害王妃。”

最後的那一句話,說的分外誠懇,卻讓伊水璃覺得好笑。

“你還是稱呼我為翼王妃吧。”

伊水璃微抿著唇,眼睛都冇抬一下,字字如利刃一般,冇有絲毫的感傷,仿佛站在她跟前的不是陪伴在她身邊三年的人,而是一個陌生人,甚至連陌生人也不如。

“大人,你不能心軟。”

那人說的是天順的話,隻是帶著濃重的北越口音,就像是外國人說漢語,雖然有些不倫不類,不過伊水璃還是聽得出來他們在說些什麼。

“給我住口。”

暗風對著那些拿著刀的黑衣人大喝了一聲,雙手抱著腦袋,似是十分的痛苦,伊水璃看著他羞惱的模樣,冇有說話,隻是那抹笑容越發的深了。

“王妃,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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