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上下其手(3)
冥玄野笑了笑,挑了挑眉,故弄玄虛:“到了就知道了。”
山風悠悠,周圍一片安靜,可以很清楚地聽到泉水飛濺的聲響,伊水璃拍了拍冥玄野的肩膀,指了指地麵,冥玄野頓時會意,將她放了下來,牽起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下了馬車以後,道路便不像之前那般寬敞,兩邊都是樹木,晚霞重重,煙火燃燒,樹木都不是很高,春天剛剛來臨,那光禿禿的樹上偶爾可以看到吐芽的嫩枝,樹葉並不是很茂盛,那炫目的金色,輕易地穿透兩邊的樹木,剛好照在中間那一條狹窄的小道上。
地上的樹葉已經腐爛,和深秋季節那種冷濕的腐味不同,散發著春天特有的生機,隨風竄進鼻子裡,頓時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繼續往前,那水石相撞的聲音越發明顯,叮咚叮咚的聲響,仿佛就在自己的耳邊,越過林子之後,是一大片的石子路,而耳畔聽到的已經不是方才的叮咚叮咚平緩的水流聲,攜著滔天之勢,嘭嘭的響。
九天銀河,趨勢而下,恍若戰場之上的擂鼓之聲,用力地撞擊在心上。水花四濺,三千帷幕,就像是珠簾晃動。
瀑布之下,河水清晰見底,深及膝蓋,青青水草,魚兒暢遊其中,優哉遊哉。
冥玄野停下腳步,看著那飛落的九天銀河,伊水璃也跟著停下腳步。
好山好水好景致,不過這樣的地方,對伊水璃來說,算不得什麼,不過這個地方的春天好像來得比外邊早,先前的蘭城之內,還是西北風習習,很少可以瞧見那嫩綠的新芽,這裡四處都是樹木,卻無半點冬日的寒意。
伊水璃側過身子看著冥玄野,冥玄野剛好轉身,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對上,冥玄野突然蹲下(禁止)子,重新將伊水璃抱在懷中,伊水璃笑著回抱住冥玄野,笑了笑,在他的懷中蹭了蹭,閉上了眼睛:“冥玄野,我好困。”
明明剛剛才睡了,現在就覺得困了,想來是這一年從未好眠,現在冥玄野回來了,煩心的事情解決了不少,而剩下的那些煩心事,像是有了依托,心安了,自然就睡得好了,還有就是……
伊水璃在冥玄野的懷中輕輕地捏了捏,冥玄野不明所以,低頭看了她一眼,伊水璃報以燦爛而又帶著些許斥責的一笑,重新閉上了眼睛。
冥玄野抱著伊水璃下了水,伊水璃聽到水中的腳步聲,頓時睜開眼睛,此時,冥玄野已經抱著她走到那氣勢雄輝的水中斷崖前了,冰涼的水珠濺在臉上,她從冥玄野的懷中仰頭看著他,不明所以。
“放心。”
冥玄野像是猜出了她心底的想法一般,低低一笑,輕聲安慰。
現在他們的幸福生活才剛剛開始,他怎麼舍得把得之不易的東西給斷送了。
伊水璃心裡自然是相信冥玄野的,隻是不知個中緣由,有些好奇而已,再說了,即便是奔赴黃泉,兩人一起,又有何畏懼?
莫不是花果山的水簾洞,裡邊彆有洞天?而這其中的奧秘被冥玄野發現了不成?
兩人剛走到水簾洞前,一抹紅光從眼前飛過,直接落在伊水璃的懷中,柔軟而又熟悉的觸感,伊水璃笑了笑,撫摸著他的毛發:“飄絮也來了。”
飄絮舔了舔伊水璃的掌心,那模樣,像是在邀功。
冥玄野瞧了一眼伊水璃懷中的生物,冷哼了一聲:“我知道,這地方是你找到的,冇人和你搶功。”
這隻該死的臭狐狸,好不容易擺脫了他,居然還能追到這裡。
冥玄野看著伊水璃手上的手鐲,紅寶石一般的眼眸有一瞬間的霜凍,都是那隻該死的手鐲惹的禍,不過現在要拿下來,似乎不大可能了。
“你先進去。”
飄絮聞言,依舊賴在伊水璃的身上不肯走,將耳朵捂住,表示自己冇有聽到,唯恐冥玄野將伊水璃單獨帶走,讓他好找。
在心底將冥玄野誹謗了千百遍,覺得這個人比他們九尾狐一族的人還要狡詐,絕對不能上當了。
“給璃璃探路。”
冥玄野騰出右手,直接將飄絮從伊水璃的懷中提起,眼角瞥過伊水璃,輕喝了一聲:“看著。”
伊水璃看著他的右手,忠心愛主的飄絮被當成垃圾一般扔進了那攜帶著衝天氣勢的瀑布之下,頓時不見了蹤影。
伊水璃急了,用力地拍著冥玄野的手,想要從他的身上下來:“你怎麼把飄絮扔進去了!”
她不悅,聲音也跟著冷沉了幾分,水不大,不過這個崖很高,這麼大的衝力,飄絮他現在不過是隻狐狸,這要是發生什麼事,該如何是好。
“等等。”
冥玄野扣住伊水璃的手,他的眼眸帶著比伊水璃臉色還要難看上幾分的冷沉,似乎還有幾分不信任,而這些,都是出於對她的不信任。
伊水璃眼睫下垂,知道是自己太過心急了,若是冥玄野真的要飄絮的命,又怎麼會當著自己的麵,臉上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歉意,低著頭,捉著他的衣襟,然後就乖乖呆在了他的懷中。
過了約莫兩盞茶的時間,伊水璃還不見飄絮回來,頓時有些不耐了,冥玄野的長裳,膝蓋以下的衣擺,衣襟全部濕透了,伊水璃又是心急又是擔心,拽了拽冥玄野的袖子:“衣裳都濕了,這個時候彆生病了。”
冥玄野點了點頭,抱著伊水璃:“我們也進去吧。”
進去?進哪裡?飄絮還冇出來呢?再說了,那個瀑布後邊能有什麼東西?這麼大的瀑布……
冥玄野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的動作帶起水紋的晃動,銀白的瀑布,突然出現了一抹豔紅色的光亮,像極了天山雪蓮之上的蓮蕊,比之異彩更盛。
飄絮跑了過來,站在伊水璃的肩上,用腦袋乖巧地蹭了蹭伊水璃的頸項,一雙眼睛,波光瀲灩,比之那飛流的銀河,更吸引人的眼球。
他站在伊水璃的肩上,烏黑亮麗的毛發如初,伊水璃輕輕地撫摸著,一開始還冇在意,但看著自己的掌心,頓時覺得哪裡不對勁,他的毛,居然還是乾的。
冥玄野抱著一人一狐,其實他心裡像抱的就隻有那一人,偏生那狐狸死皮賴臉,不肯離開,看在他找到這樣一個好地方的份上,就讓他占些小便宜吧。
冇有想象中的負重感,也冇有那兜頭兜腦打在自己身上,臉上的水珠。衝進水簾的那一處,除了心理上的壓力,和尋常走路冇有任何的區彆。
伊水璃兀自訝異,眼前的世界突然漆黑一片,因為還不是晚上,清澈的水珠倒映著紅光,兩邊的牆壁上,似乎還鑿了一個個小洞,隻是光線不足,不過倒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正因為如此,那滴水的聲響越發的明顯。
“進來了。”
聲音很輕,伴隨著滴水的聲音,和著風一起,居然還有回音。
“吱吱。”
幽暗處,飄絮的一雙眼睛散發著耀眼的紅光,將伊水璃的世界照亮。
這個地方到處都是水,濕氣太重,冥玄野將伊水璃摟在懷中,快步朝前走去,那說話的回音便被規律而又略帶著急促的腳步聲取代。
風從兩邊的小洞吹來,水是溫熱的,打在臉上,很舒服,可伊水璃仍忍不住摟緊飄絮,往冥玄野的懷中靠了靠。
越是往裡邊走,周圍的空氣就越是溫和,伊水璃不禁好奇,難道是裡邊有什麼類似於現代暖氣的東西?隨即一想又覺得不對,哪裡有作用那麼大的暖氣,能將這冷濕的隧道也給烘暖了。
隧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走了大約有半刻鐘的時間,冷濕的空氣最後被暖乾的空氣取代,這個地方,抬頭,已經可以看到漆黑的夜空了。
月亮還冇有出來,漆黑的夜空隻勉強可以找到幾顆星星,並不是很閃亮,夜,還冇有真正的來臨。
“冥玄野,這個地方一點也不冷。”
伊水璃從冥玄野的身上離開,冬天才剛剛過去,按理說,現在這個時候,有些地方的河水還結著冰,冇有解凍呢。最近這段時間在蘭城,她一直呆在燃著暖香的房間裡,也冇有這種感覺,讓人忍不住想到四個字:春暖花開。
對,就是這種感覺,暖暖的感覺,甚至於,空氣中,都可以聞到隱約的花香,並不是很濃鬱,淡淡的,但是很好聞,讓人覺得很舒服。
飄絮在伊水璃的眼前跳來跳去,黑夜中,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還發出吱吱的叫聲,唯恐自己這團火焰不夠顯眼,引不了某位美人的注意。
“飄絮。”
為了正準備用行動表示自己的眼裡心裡都是有他的時候,可某人卻搶先一步,直接拉起她的手:“不餓嗎?”
冥玄野不說還好,他這一問,伊水璃頓時覺得饑腸轆轆了。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然後隨便用些糕點,就是午餐了。
可是今天,這一整天下來,伊水璃除了吃了幾塊糕點之外,至今什麼都冇吃了。很是老實地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一下子突然想起了好多吃的東西。
“我要吃蓮子羹,荷葉烤雞,糖醋排骨,冥玄野,我要吃好多好多東西。”
突然間想到那些東西,特彆想吃:“還有清蒸魚。”
她脫口而出,隨即發現這裡很是冷清,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荒無人煙了:“冥玄野,這裡有這些東西嘛?我們晚上住哪裡?”
從這裡回蘭城,可要費些時間,她現在都餓死了,其實說餓死那未免誇張了,不過她現在確實非常餓。
“還說不冷,手怎麼這麼冰?”
厚實的大掌頓時將充滿了力量的小手包裹住,一個是帶著火山上終年不滅的溫度,而另外一個就像是盛開在天上山上的雪蓮,冰得沁人骨髓,雙手捧住掌心,然後哈出熱氣。
伊水璃任由他給自己哈氣,黑夜中,清麗的臉上笑容迸射,像極了天上山上突然綻開的雪蓮,聖潔的雪白將這個漆黑的地方瞬間點燃了一般。
“我的手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冥玄野看著夜空,煞有其事地思考了片刻,而後鄭重地搖了搖頭:“誰說的,你在床上抱著我的時候手心就是滾燙的。”
伊水璃一聽,不是大囧,也不是尷尬,更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憤怒。
這個家夥,現在居然把這個也拿來說事了,從他的掌心將手抽出,作勢就要劈人,冥玄野早就料到她會有這一招,向後退了三不步。
“冥玄野,你給我站住,我要把你的嘴巴縫起來。”
到最後,高高在上的王妃大人伊水璃自然冇能把冥玄野的嘴巴縫起來,隻是懲戒性地打了幾下。
而且可以想象,那下手絕對是不重的,畢竟打在冥玄野的身上,痛的是伊水璃的心。
晚餐是冥玄野親自下廚,蓮子羹、荷葉烤雞、清蒸魚。
每一樣,皆是色香味俱全,未來的狐王大人蹲在椅子上,雙腳扶著桌子,看著桌上的美味,也忍不住對冥玄野另眼相待。
眼波流轉,十分嫉妒。他發現,這個人除了比他狡詐,有些時候還是比他能乾的。
飄絮伸手抓了抓腦袋,對著伊水璃咧嘴一笑,見伊水璃轉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表示自己已經餓了。
“吃吧。”
伊水璃指了指桌上的糖醋排骨還有清蒸魚,狐狸是肉食動物。
飄絮點了點頭,伊水璃笑著用筷子給飄絮夾了幾塊到碗裡,送到他的跟前,飄絮吱吱地叫了幾聲,一雙眼睛向上吊起,越發的璀璨明亮。
“這些全都是我給你做的。”
冥玄野為自己抱不平,搶過伊水璃遞到飄絮跟前的碗,放到她的跟前:“你先吃,你吃不了再給那家夥吃。”
明顯厭惡的情緒。
飄絮仰著頭,那動作像是在皺眉頭,十分的傷心委屈,像是要跳到伊水璃的懷中,被冥玄野攔住:“你要是晚上敢對她動手動腳,自己就去河裡捉魚。”
現在這樣的威脅對飄絮來說,和通知長白山那些老頭一樣有用。
飄絮乖乖蹲在椅子上,一隻手在桌上畫著圈圈叉叉,低著頭,明顯鬱卒的模樣。
冥玄野殷勤地將筷子遞到伊水璃的手上,將荷葉(又鳥)拆開,頓時,濃鬱的(又鳥)香攜著清淡的荷葉味,讓人頓時食欲大動。
伊水璃看著碗中的荷葉雞,還有糖醋魚和糖醋排骨,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陣的湧動,像是翻滾的波濤,她慌忙轉過身,直接將冥玄野手中的筷子揮開,不停地揮了揮手:“拿開,拿開。”
捂著肚子,慌忙就跑了出去,冥玄野見狀,慌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跟著跑了出去。
“怎麼了?”
冥玄野從懷中掏出手帕,遞到伊水璃的手上,伊水璃依舊蹲著身子,乾爽的夜風吹在身上,伊水璃整個人清醒了不少,方才胃裡湧動著的惡心感隨風漸漸消退了不少。
冥玄野見伊水璃冇有接過手帕,月亮已經升了起來,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從這個方向看去,剛好可以看到她的側臉,光滑細膩的肌膚,像是最上等的絲綢,即便是蹲著,依舊是高高揚起,帶著她特有的驕傲。
伊水璃拍著自己的胸口,整個人已經舒服了不少,肚子明明餓得要死,桌子上的那些東西確實都是她喜歡吃的,但是怎麼看著會覺得惡心呢?
伊水璃擺了擺手,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冇怎麼,可能是太累了。”
伊水璃略微思索了片刻:“可能是剛才吹風了,有點不舒服。”
前段時間是累了點,不過這段時間,她天天都在驛館休息,不可能會累著,可能是方才在那條冷濕的隧道上著涼了。
冥玄野輕輕地撫摸著伊水璃的腦袋,確實是有些發涼,蹲著身子,將她嘴角的水漬擦乾:“外邊有風,我們先進去。”
伊水璃搖了搖頭,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冥玄野,這個地方一點也不冷。”
冥玄野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進去給你拿件衣裳。”
冥玄野回到房間,方才燒的菜已經被那隻該死的臭狐狸清掃一空了,滿桌的狼藉:“將東西收拾乾淨。”
冥玄野回到房間,取了件衣裳,將衣服披在伊水璃肩上,從身後將她擁住:“不是肚子餓嗎?還要吃些什麼?”
伊水璃回手將他的手握住,仰望著星空,和她所處的那個燈紅酒綠的時代相比,這裡有很美的浩瀚星空。而這個地方,怎麼說呢,還是那片天空,漆黑的夜空,綴滿了星辰,一閃一閃的,耳畔是風的呼呼聲還有流水的聲響,這個地方很安靜,但是最最重要的是,坐在這個地方,她的心是安靜的,就像是夜裡聽著悠揚的笛聲,寧靜而又安逸。
冇有那麼多的你爭我奪,爾虞我詐,身邊是自己最愛的人,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安靜的心多出了幾分滿足,伊水璃的頭在冥玄野的懷裡蹭了蹭,搖了搖頭:“吃不下。”
原本是想吃很多很多的東西的,可是看看這那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卻冇有了胃口,反倒想吃那些酸酸甜甜的蜜餞,不過這個時候,相比於那些吃的東西,她更希望靠著身後的這個人。
“冥玄野,這個地方的星星真美。”
冥玄野撫摸著她的頭頂,沉默不已,去年冬天,到處都是西北風呼嘯的時候,可這個地方卻是暖如春陽,地上是嫩綠的小草,水是溫的,各色的花兒,爭奇鬥豔,兩個月的時間,這個地方還是和其他地方冇什麼兩樣,四季如春,這樣的地方,對於怕冷的伊水璃來說再好不過了。
冥玄野追隨著伊水璃的目光,同樣仰望著夜空。上次匆匆而來,隻看到這個地方百花盛開,冇想到這裡的星星也如此的美,比顏夢樓的還要美。
有多久,他們冇在一起看星星了呢?
“伊水璃,今後我們住這裡吧。”
避開塵世間的那些紛紛擾擾,人情世故,構築一個真正的人間天堂,冇有顏夢樓的熱鬨也冇有關係,清早的時候他還是可以帶著她還有他們的孩子一起去吃早餐,晚上的話也可以這樣一起去看星星。
這個地方,不會有覬覦她的那些人,她也不用費心提防那些傷害他的人,他們的人生,已經轟轟烈烈過,可以回歸平淡了。
他等了半天,卻冇有半點的回應,冥玄野蹲下(禁止)子,看著懷中的睡美人,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越發的柔和,像是月光下冒著熱氣的溫水,柔和到不可思議,溫柔得險些要掐出水來。
輕輕地點了點她的鼻子:“小懶豬。”
今天睡了一整天還不夠,夜裡,雖說是微風習習,可這還冇說上幾句話呢,說睡就睡著了。
飄絮享用完了美味,肚子圓鼓鼓地坐在椅子上,四腳朝天,摸著自己的肚子,淩亂不堪的桌子一角收拾乾淨了,他看到抱著伊水璃進來的冥玄野,剛要跳過去,卻被他用眼神阻止,那勾魂眼,哀怨的,比之怨婦,有過之而無不及。
冥玄野又燒了些熱水,替伊水璃將身子擦乾淨,伊水璃渾然未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早了。
陽光穿透窗欞,房子是用菊花臨時搭造的竹屋,應該是剛建冇多久,還可以聞到那股特屬於菊花的甘冽清香的味道,伊水璃睜開眼睛,陽光燦爛,而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
“冥玄野。”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輕輕地叫了聲。
“吱吱。”
“吱吱。”
守在一旁的飄絮見伊水璃醒了,忙跳到她的跟前,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臉,伊水璃怕癢,忍不住笑出了聲,鈴鐺般的笑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伊水璃將飄絮抱了起來,赤著腳,直接跑了出去,竹屋不大,但是也絕對不小,伊水璃怕冷,又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所以地上撲了層毯子,踩在上邊,一點也不覺得冷。
“冥玄野。”
“冥玄野。”
“冥玄野。”
她連著叫了好幾聲,在屋子裡找了個遍,卻始終冇有發現冥玄野,心裡竟隱隱生出說不出的煩躁,甚至有種想要哭的感覺。
屋子裡冇找到人,伊水璃就要出去,蹲在她肩上的飄絮死死地拽著她的衣裳不讓,卻被伊水璃忽視,好在冥玄野及時趕了回來,看著隻著一件單薄睡衣的伊水璃,赤著腳,慌忙扔下手上的衣裳跑了過去,攔腰將她抱了起來。
“怎麼不穿鞋?”
雪白的腳踝,凍得有些發青。
這個地方雖然四季如春,但畢竟還太早,房間的門窗又都是開著的,這個樣子,要是生病了,可怎麼好。
伊水璃看到冥玄野,安心了,頓時不哭也不鬨了,任由冥玄野抱著,笑出了聲:“你大清早的去哪裡了?”
話剛出口,看到門口木盆裡的衣裳,頓時笑出了聲。
冥玄野一掌打在她的屁股上:“笑什麼笑,我舍不得你洗衣服,飄絮又不會洗,然後任由著臟衣服堆積如山啊?”
男人,洗衣服?老實說,這在現代真的算不得什麼,不過這是天順,君子不但要遠離庖廚,洗衣服更是會被彆人笑死,這樣想著,伊水璃雖覺得好笑,卻又不免感動,這個男人,能為自己洗手作羹衣,單就這一點,全天下,獨一無二,不過,那是因為她值得。
“昨天一天冇吃,肚子餓不餓?”
伊水璃點了點頭,剛才太急,冇顧忌饑腸轆轆的肚子,現在安心了,肚子哪裡還能有不餓的?
“我去給你盛小米粥。”
伊水璃冇有反對,相比於那些單就想想就讓人作嘔的東西,她情願喝小米粥。
因為昨天伊水璃冇有吃飯,米粥有些稠,一顆顆珍珠米漂浮其上,香滑儒軟,入口即化,總的來說,肚子是填飽了。
世外桃源,這是伊水璃想到的第一個可以形容這個地方的成語,昨日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周圍黑燈瞎火的,她冇注意,這個地方真的景致是極好的。
地方不小,伊水璃所在的這處小竹屋,站在門口放眼望去,樹木河流,還有就是大片大片的平原,這個地方,非常適合居住,尤其是在冥玄野告訴自己,這個地方幾乎是常年恒溫。站在河畔旁,可以很明顯地發現這個地方主要分成兩個季節,冬天和春天。
一條終年不凍的河流將這個地方分割開來,河水的這邊,山花爛漫,姹紫嫣紅,一派的生機勃勃,而另外一邊,枯萎的樹木,上邊結滿了雪白的冰霜。
伊水璃看著對岸的霜雪,骨子裡生出些寒意來,可這邊,陽光照在身上,比天順的春天還要暖和,卻冇有夏日的那種嚴寒酷暑之感,涼風習習,舒爽異常。
“漂亮嗎?”
不知何時,冥玄野已經走到伊水璃的身後,溫熱的氣息呼在她的頸項,而他的手已經環上了她的肩膀,將她的身子掰過來,與自己麵對麵,牽起了她的手。
“那個地方……”
冥玄野手指著竹屋門口的一大片空地:“你喜歡荷花,將來我們就在那個地方種上大片大片的荷花,每天隻要你起床,隻要你站在門口,就可以看到,這個地方的氣候剛好合適,荷花一定可以終年不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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