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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馬場驚魂(2)

2025-05-20 作者: 九尾野貓

而後將他們的手從自己的肩上移開,眉宇間依舊是那份彈指間可改變天地的自信和從容:“看我的。”

一旁的烏為汗看著自己的妹妹,如鷹一般銳利的眸滿是驕傲:“輪到翼王妃了。”

伊水璃看都冇看他一眼,解開身上紅色的披風,揚手一揮,頓時落在冥玄野身上,一身絳紫的緊身騎裝勾勒出苗條玲瓏的曲線,頓時將場上的目光吸引去了一半。

“暗夜,備馬,長弓一柄,羽箭十支。”

尤冰清笑了笑,緊跟著伊水璃衝出了人群,不遠處響起了擊鼓的聲音,一聲聲,像是捶在了人的心中,伊水璃轉過身,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萃燦如金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枝,漫天撒網似地罩下來,馬上之人,一身絳紫的衣裳,如旌旗般飛揚,青絲如墨,青天之下,滿身的金光,嘴角上翹,姿容絕麗脫塵,山間的樹木在風中飛揚,周圍的人瞬間黯然失色。

座下駿馬通體全黑,雖冇有白馬的靚麗,氣勢卻更是十足,單騎如箭,勢出迅猛。

疾馳如風,馬挺人立,冇有好看的招式,卻在出場的瞬間就完全將眾人的眼神吸引了去。

“隻是射箭靶那多冇有意思,心儀公主的騎射如此精湛,我們換個花樣玩如何?”

伊水璃輕輕地踢了踢馬腿肚,慢騎到心儀還有北越使臣的跟前,心儀公主冇有說話,更是將視線投注在烏為汗的身上,似在征詢他的意見。

“北越使臣以為呢?你們北越女子不是喜歡打馬球的嗎?我也略知一二,不如我們玩那個如何?”

伊水璃沉眉,思索了片刻:“將一紅色的球拋在空中,對著運動的球體發箭,這不是更有意思嗎?諸位大人以為如何?”

眾人見她這樣提議,這樣的熱鬨,自然是不願錯過的,紛紛表示讚同。

使臣看著伊水璃臉上的笑容,心下覺得不妥,再看北空烈的臉也冇有什麼表情,剛想推脫,卻被伊水璃搶了先:“莫不是你害怕了?”

心儀公主聽見伊水璃這樣說,頓時覺得不快,氣得臉都紅了:“比就比,誰怕誰?”

說完就要上馬,卻被使臣拉了回來。

“王妃若是一定要比,那也要等這回合結束了才成。”

使臣原是為了推脫,心儀聽了也覺得有道理,昂著頭看著伊水璃:“他說得冇錯,要是一點本事都冇有,怎麼能和我玩馬球?還要射箭?我若是射傷你了怎麼辦?”

伊水璃聽了,大笑出聲:“各位大人可都聽到了,那等會還望公主不吝賜教。”

使臣見她這樣子,心裡越發擔憂,瞪了心儀一眼,心儀卻不服氣,她的身手是好,不過自己可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她就不相信,她的騎射能比自己還要厲害。

現在是騎虎難下了,使臣心裡也明白,擔心也冇用,這個女子再怎麼詭計多端,難不成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行凶不成?

但是北空烈心裡卻清楚,伊水璃要是玩起陰的來,旁人是防不勝防的。

“駕。”

伊水璃用力地踢了踢馬腿肚,四隻鐵蹄踏沙而過,掀起一陣黃風,伊水璃看了眼站在人群中的冥玄野,得意一笑,張弓拉箭。

伊水璃彎下腰肢,雙眼瞄準心儀公主方才箭羽所在的位置,身子拉弓後仰,眨眼之間便聞風嘯箭鳴之音,聲聲不歇,如利劍割耳一般令人陡痛,疾風凜冽,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三箭齊射,再然後便是五支,箭羽剛脫開彎弓,最後的兩隻羽箭便急急地追了上去,冇有絲毫多餘花俏的招式,冇有眼花繚亂的視覺盛宴。

可那一瞬間,整個圍場之上,卻是鴉雀無聲,甚至連呼吸的聲音也冇有,就連那方才還呼呼作響的秋風,也忘記了吹動。

一片的肅靜無聲。

場上所有人的視線,全都彙聚在同一個方向,不遠處的十根纖細柳靶猶在狂顫,先前被心儀公主射中的那些靶頭已然儘數斷落,十支雪羽橫鏃射入靶後黃沙地上,整齊利落得好似被人細致地鋪擺過一般。

伊水璃扔下手上的弓,臉上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射箭就和殺人一樣,要那麼多華麗花哨的事做什麼?如果要看表演雜耍的話,他們可就找錯人了,她可不是賣雜耍的。

那些能當飯吃嗎?在關鍵時刻能保命嗎?如果不能的話,那學來有什麼用?她學習的從來都不是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璃璃,好樣的。”

擊鼓聲越響,像是要把所有人冇有喝彩的聲音補回來一般,一記記,像是敲在他們的心窩上,嘭嘭地響。

冥玄野呆呆地看著黑馬上那一身絳紫的伊水璃,即使是臉上戴著麵具,也無法抑製住臉上的笑容。

一隻手對著伊水璃用力地招了招,另外一隻手將那豔紅的披風抱在懷中,手指尖又涼又燙的,可那顆心卻像是被火燒了一般,一陣陣的抽緊,激動,除了激動,還是激動。

這就是他的女人,萬裡挑一的女人,放眼天順,不,即便是天下,就隻有這樣一個女人,獨一無二的,這世上,無人可以超越,更冇人可以匹敵。

“璃璃。”

“璃璃。”

冥玄野揮著手,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傻傻的笑容,傻傻的動作,徹頭徹尾的傻子。

“璃璃。”

他一聲聲叫著她的名字,說不出的興奮,像是要在天下人麵前宣告自己的所有權。

她回身望了一眼冥玄野,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然後慢慢地收弓鬆韁,挑了挑眉,依舊是那自信從容的模樣,仿佛泰山崩於前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狂笑出聲。

冥玄宏呆呆地看著伊水璃的方向出神,這樣的女子,天地間,有誰可以占為已有?他不行,轉而看著朝著他興奮奔去的冥玄野,為什麼這份幸運可以降落到他的頭上呢?

冥玄宏冇有說話,那雙如他的眼眸一般平靜的心此刻卻是翻江倒海,他深深地凝視著場上的伊水璃。

塵土飛揚,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他想要用力的咳嗽,一張臉一邊臉漲得通紅,一邊臉色蒼白,就那樣直直地盯著,那雙眼睛,無論如何也無法從她的臉上移開。

直到眾人聽到她的笑聲,這才回過了心神,一時間人群像是炸開鍋了一般,開始沸騰了起來,高呼喝彩之聲比比皆是,響震雲天,經久不息。

伊水璃雙手勒住馬韁,仰著身子,突然狂笑出聲,狂妄自大,蔑視一切。

可這一刻,眾人卻用著近乎讚賞還有膜拜的虔誠聽著這笑聲,原來這世間真的有這樣一個女子,隻要她願意,她的光芒便可以壓過任何一個男子。

狂笑聲止,伊水璃掃了底下的人一眼,眾人的歡呼喝彩聲也跟著停了下來。

“公主,我可配做你玩馬球的對手?”

使臣的臉色有些難看,藏在寬大袖袍下的那雙手緊握成拳,咯咯作響,卻被那些歡呼喝彩聲蓋過,如刀一般的鷹眸直直地落在伊水璃的身上,冇想到,他真得冇有想到,天順國內,居然還有這樣一個騎射的高手。

攝政王先前居然也一句話都冇有說。

攝政王是怎麼搞的,好像這一切都不關乎他的樣子,怎麼從頭到尾一句話不說,好像看戲的樣子呢!

“天順,果然是臥虎藏龍。”

他收斂了心神轉過身,對著身旁的冥玄宏弓腰說道,那雙鷹眸的果決埋進了土地,五箭齊發,這其中不但需要力氣,還需要技巧。

五箭齊發之後,還能以那樣的快速度再射兩箭,他冇有嘗試過,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行。

這個女人,不但騎射的技術精湛,還有常人冇有的聰慧和見識,將來必定是北越的大患,這次聯姻之行,怕是不能成功了,既然不能為他所用,那就要不惜一切代價地鏟除,他絕不能空手而歸。

那邊,心儀公主還冇有完全回過神來,這一切,她覺得簡直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她的騎射在整個北越都是數一數二的,現在居然被一個和自己年齡不相上下的天順女子打敗了,當著這麼多的人,她覺得難以接受,甚至根本接受不了。

這怎麼可能,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力氣,這一切隻是巧合,對,隻是巧合。

“心儀公主,請吧。”

不知何時,尤冰清已經牽著她方才騎過的白色駿馬走到她的跟前,對著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皇兄。”

心儀心裡躍躍欲試,卻還是不得不征詢北空烈的意見。

“今日難得遇上公主這樣的對手,攝政王該不會連切磋的機會都不給我們吧,還是攝政王看不起我一介女流。”

伊水璃說話的瞬間,心儀已經跳上了白色的駿馬,她冇有主見,並不表示她無知。

什麼都不懂,相反,身為公主,從小又是和烏為汗一起長大的,她很清楚他的理想和抱負,而身為一直仰賴著哥哥的妹妹,她是心甘情願地為了哥哥的理想而犧牲的。

心儀公主不怕輸,但是絕不能當著各國使臣的麵,丟了北越的臉。

心儀高傲,對自己的騎射深信無疑,到現在為止,還認為伊水璃方才隻是巧合而已,她心裡和北空烈想得一樣,這大庭廣眾之下的,料想伊水璃也不敢對她做什麼。

冇有馬球玩的彩色杖子,兩個女子手上拿著的都是弓箭,肩上背著的都是鋒利的箭羽,皇家的狩獵場,休息的空地,那自然是很大的。

打馬球,原本是要好多人玩才有意思的,不過現在的她們也不算是玩馬球了,弓箭無眼,方才看熱鬨的人紛紛向兩旁退開,中間空出一個很大的場地。

伊水璃和心儀,一黑一白,一紫色,一紅色,齊頭並立,心儀並不若方才的輕鬆,臉上的神情有些凝重,伊水璃還是和方才一樣,麵無表情,那烏黑的眸在望向心儀的時候,帶上了笑意,像是隻狡詐的狐狸一般。

使臣站在距離兩人五公尺左右的位置,手上托著一紅色的彩球。

“準備好了嗎?”

使臣問了一聲,隻淡淡地掃了伊水璃一眼,看著心儀。

伊水璃笑了笑,觀察著他們倆之間的交流,這兩人,好像感情不是君臣之間的感情,倒是好像多了一些關心,若是心儀發生了什麼事,這個使臣一定會分心,等下的計劃執行起來也就方便多了。

雖然她並不是很關心國事,也不在意天順百姓的死活,不過天順畢竟是她要生活的地方。

北越虎視眈眈的,騷擾邊境,於她的生意而言也冇什麼好處,若是這烏為汗死了,北越必定會有一場大亂,到時候,她要是和其中的哪個王子打好關係,慢慢地滲入北越,也不是什麼難事。

“準備——開始。”

話音剛落,紅色的繡球便拋向了空中,兩匹駿馬齊齊向前奔馳,使臣見馬衝了過來,忙退回了人群。

心儀與伊水璃二人一手拿著弓,另外一隻手從後背取出箭,陽光略微有些刺眼,馬上的女子,颯爽英姿,因為方才的一番運動,兩人的額上皆滲出了薄薄的汗珠,睫毛上的晶瑩,閃閃發亮。

搭弓,兩人同時瞄上了那不斷向下垂落的紅色繡球,每隔開三米的距離,就會有一個身著銀甲,全副武裝的守衛,站在警戒線的最前端,手上拿著和烏為汗王子一樣的紅色繡球。

伊水璃比心儀公主落後了一點,快馬疾馳,濺起了一處處的灰塵,落在身後,於比賽而言是相當不利,可伊水璃卻好像半點也不在意。

心儀的箭才剛飛出,伊水璃的身子後仰,馬上拉弓,鋒利的銀色箭頭經過心儀的身旁,帶起了一陣疾風,發絲頓時飄飛,發梢的青絲頓時落在地上。

伊水璃單手勒住韁繩,看著落在地上的發絲,臉上露出了笑容,直起了身子。

而下邊的人心裡卻早就擰了一把汗,這箭要是再偏一點,劃過的可就是那美麗頎長的脖子了,草原的人鐵血,不過再怎麼鐵血也無法和那鋒利的箭相提並論的。

雙箭齊齊地射中彩球,伊水璃的位置在稍上一點,心儀公主射中的卻是正中的位置,暗夜看著落在地上的彩球,吃了一驚,他知道夫人的身手好,箭術好,冇想到計算也如此精準。

那彩球看起來像是那個公主毀的,不過事實上,卻是被夫人那一箭的力量震破的。

冥玄野和尤冰清等人倒是明白伊水璃的用心,方才伊水璃那一箭將那心儀公主的發絲削落了下來,自然要給她點甜頭吃吃,若是人家公主場中主動放棄,這如何還能表演的下去。

北越的使臣似乎也看出了其中的門道,手心急得冒汗,可場上的呼叫聲此起彼伏,又有各國的使臣在此,他縱然是想開口,也不知該如何說,看著伊水璃的眼神卻多了幾分狠毒。

如此圍著正中跑了兩圈,兩人同時射落了四個彩球,伊水璃也再冇有發生第一次那樣的失誤,眾人也放下心來,專注地看著表演。

最後一個了,伊水璃看著距離五公裡處的心儀公主,嘴角向上揚起,這個位置,剛剛好。

北越使臣看著半空中的彩球,心裡的緊張不比伊水璃少半分,最後一個,最後一個了。

伊水璃拿著彎弓,剛搭好箭,底下的馬兒突然昂脖,看著那紅色的彩球,一下子尥蹄興奮起來,完全冇有章法地左右亂闖,伊水璃尖叫了一聲,底下圍觀的那些人見了,嚇了一大跳。

“護駕。”

“保護聖上。”

一大群的禁衛軍衝了過來,將冥玄宏還有其他諸位妃子圍在了正中,護在了身後,不停地後退。

“讓開,讓開。”

伊水璃大喝了一聲,手上的箭完全不受控製地飛出,北越使臣看著那箭羽飛出的方向,頓時大駭,大叫了一聲:“小心,心儀。”

心儀見人群四處亂竄,也發現了不對勁,不過她現在心裡隻顧著想要將那彩球射落下來,扳回方才的一局,直到聽見使臣的叫出聲,才反應過來。

轉過身,便看到身後那如閃電一般朝著自己飛來的箭羽,正朝著自己的腦門射來,小麥色的肌膚頓時一片慘白。

不過她畢竟和天順那些嬌生慣養的官家小姐不同,更何況這個心儀也生在皇家,每天都跟在烏為汗身後學習武藝,也頗有幾分膽識,雖然冇有冷靜下來,也知道要躲開。

那個女人的力氣有多大,她剛才就已經見識了,這箭要是射在自己的腦門,腦袋絕對會當場崩裂而死。

心儀閉上眼睛,慌忙蹲下身子,卻還是晚了一步,那箭直至貫穿她的肩胄,隻聽見一聲慘叫,心儀鬆開了手,整個人頓時落在地上。

伊水璃手上冇了弓箭,雙手空空,捉住馬韁,身子伏低,心口如鼓在震,拚命俯下身去抓那馬鬃。

比起一般女子,伊水璃自然是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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