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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賞花晏

2025-05-20 作者: 秋苑鹿

  這幾年,裴之暘閉門苦讀。

  他房裡那些鶯鶯燕燕早就被遣散了。

  昔日那群酒肉朋友來裴府找過他幾次,邀他去青樓喝花酒,但都被他一一回絕了。

  唯一還會來見他的隻有沈浮了。

  沈浮經常不在京城裡,但每次一回京就先來見他,把他寫給洪綾的信帶出來交給她。

  “你們把我當信鴿了嗎?”

  上次沈浮衝裴之暘嚷嚷時,裴之暘好脾氣地哄他說,換成魚傳尺素的典故會不會好些?

  沈浮冇好氣地說:“狗屁的‘魚傳尺素’,她還不得把我肚子剖開?”

  罵歸罵,他依然兩頭跑,替兩人傳了三年的書信。

  裴夫人雖然知道,但也冇有橫加阻攔。

  裴之暘以為,等他考中進士那天,他父母一定會如約讓他迎娶洪綾。

  但麵對他的要求時,裴尚書支支吾吾,不肯表態。

  裴夫人隻說,如今他功名在身,婚事更是不能馬虎,免得仕途受阻,抱憾終身。

  “娘,我不在乎什麼仕途,我隻想堂堂正正地娶阿綾進門。”

  他這幾年對那個商賈之女念念不忘。

  裴夫人皺眉道:“你若是真心喜歡她,等寧小姐過門後,你納她當個體麵的姨娘就是了。”

  洪綾的出身和修養,根本入不得裴夫人的眼。

  她最多隻能給裴之暘當個玩物養在後院。

  即便如此,裴夫人還擔心她野性難馴,什麼時候伸爪子傷了她的寶貝兒子。

  要是讓洪綾以正室的身份出席任何重要場合,那裴府在京城勳貴圈子裡就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裴夫人臉色發青,愈加覺得洪綾哪怕站著坐著,甚至喘口氣都是錯。

  她最大的讓步,就是讓洪綾給裴之暘當侍妾。

  裴之暘卻根本不把她的退讓放在眼裡。

  “娘,我們不是說好,隻要我考上進士,就重新考慮我和寧小姐的婚事麼?”

  裴夫人道:“對,我們替你想過了,寧氏才是良配。”

  裴之暘失望透頂,詰問道:“除了家世,除了都不滿意這門婚事,我和她還有哪裡般配?”

  “寧煙煙不是要投湖自儘麼?”

  他哈哈笑道:“我還往自己肚子上捅過一刀呢,娘,您都忘了嗎?”

  若不是當年他以性命相逼,裴夫人早已將洪綾逐出京城。

  但時至今日,洪綾的存在已讓裴夫人無法容忍。

  “之暘,”她意味深長地說,“你要是自尋短見,我便送你那位洪姑娘,與你在黃泉路上做個伴。”

  她有的是辦法讓洪綾無聲無息的消失。

  看著母親冷酷的笑容,裴之暘愣了一愣,好像從來不認識她一樣。

  慈母在他麵前百般溫柔體貼,而今卻活脫脫變了一個人。

  雖然裴夫人仍然麵帶得體的微笑,但她說出來的話卻帶了倒刺,勾得裴之暘心肝脾肺都血淋淋的。

  “你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裴府給你的。”

  “出了裴府的大門,你以為你和旁人又有什麼區彆,你如何護得了你的洪姑娘周全?”

  她用一種格外陌生的口吻,施施然笑道:“她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裴家暫且準她活著。”

  裴之暘咬緊牙關,雙手用力攥成拳。

  但他依然無法克製身體的顫抖。

  裴夫人抬起手腕,像哄小孩子一般,輕柔地拍了拍他的臉頰。

  “兒啊,她能在京城待多久,命還有多長,全憑你決定。”

  “娘?”

  “你不見她,她便能安安生生地開她的客棧,過幾年興許還能嫁人生子,安穩度日。”

  “你要是去見了她,她明日就會被賣到鄉下的窯子裡,你隻管一間窯子一間窯子的,順著去找她吧。”

  說這番話的時候,裴夫人慈愛地為他捋起一縷垂落在耳畔的發絲。

  裴之暘隻覺得他好似被毒蛇的紅信舔了一口。

  “記住娘的話,你好自為之吧。”

  這幾日,晏瀛洲赴刑部大獄上任,阮思帶著囡囡住在客棧。

  雖然裴之暘一直冇來過,但他們都緘口不提,洪綾也整天樂嗬嗬的,好像渾然不在意。

  阮思原想找沈浮打聽一下,但沈浮被請進宮給嬪妃畫像去了。

  很快,表麵平靜的生活被一張帖子打破了。

  寧福親自來給阮思送帖子,說是大夫人想請晏少奶奶帶孩子去府裡賞花。

  上次寧煙煙投湖自儘,在寧家上百口人麵前做足了戲。

  她仍然是裴之暘名義上的未婚妻。

  裴之暘和洪綾,還有寧煙煙,三人之間這種膠著的狀態,讓阮思一個外人都覺得難受。

  為了洪綾,阮思決意赴約,去寧家會一會這個表妹。

  寧府派了馬車過來接她,她抱著囡囡,攜銀瓶兒上了馬車。

  馬車駛得四平八穩,囡囡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銀瓶兒接過孩子,有些擔心地問道:“小姐,眼下不知寧府是何居心,帶孩子過去會不會……”

  “這次不去,下次他們定然會以彆的手段來要挾。”

  現在,所有人都看到她們坐進了寧府的馬車,以客人的身份進了平西侯府的門。

  寧府哪怕彆有用心,也不會貿然強留她們。

  晏瀛洲要做的事凶險萬分,平西侯府又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

  要是她一直躲在晏瀛洲身後,他們就會始終處於被動。

  阮思心事重重地揉著眉心,低頭看了一眼孩子熟睡的臉龐。

  “進了侯府後,”阮思低聲道,“你寸步不離地跟著囡囡,不要讓她離開你的視線範圍。”

  銀瓶兒神情凝重地點點頭。

  馬車很快駛進城北,在平西侯府後門停下了。

  阮思被引到花園去見周氏。

  花園裡百花馥鬱,草木蔥蘢,周氏攜幾個貴婦人正在賞花。

  周氏一見阮思便親熱地執起她的手,領她去和另外幾個婦人見禮。

  二房的太太和三房的太太也在,阮思依禮分彆喚作“二舅母”和“三舅母”。

  餘下幾人皆是寧府各房的姨娘小姐。

  她們對阮思不冷不熱的,唯有周氏對她熱忱萬分。

  阮思發現,寧煙煙並不在她們中間。

  周氏命人抓果子來給囡囡,笑吟吟地俯身逗弄銀瓶兒懷裡的孩子。

  “哎,這孩子玉雪可愛,像個瓷娃娃一樣,我看著喜歡得很。來,給舅奶奶抱抱。”

  囡囡怕生地往後縮,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圓眼,扭身躲開周氏的手。

  二夫人冷眼看著,皮笑肉不笑地說:“怪了,大嫂為人最親切不過,這孩子怎的不認大舅奶奶?”

  “想來是小孩子拘束慣了,上不得台麵。”

  三夫人攏了攏雲鬢,掩唇笑道:“有人說孩子眼睛毒,看得穿大人的心肝,我們倒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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