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逼上梁山
關尚文聽了這番話,心驚膽戰,想:“香妹呀香妹,剛踏入人生,便遭此劫難,這一生可咋過呀?”心裡的話,卻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
“咋過?蕩平雪恥任自由,願將終生暗伴君哪!”說著,撫摸關尚文的胸脯,歎道:“遺憾的是,不能為你生兒育女了。”
關尚文聽到這話,說:“人生難得心相隨,我怎忍與你分開!”
“我的身心都給了你,但願你不會忘記我。”又微微笑道:“我可迷人?”
關尚文突然領悟到什麼,急忙坐正。見她嬌似牡丹怒放,杏眼攝魂,芬芳之氣膩人心扉,他直勾勾地看著她,丟了魂似的心猿意馬,雙手摟住了趙淑香
“尚文,三哥快停下”趙淑香用力推開關尚文,隻見他像一灘爛泥,軟綿綿的癱在炕上,臉上雖然熱汗直冒,但目光仍是貪婪地笑。
趙淑香見此,淚水刷得流了下來。哭叫著:“三哥快醒醒,不能睡!”說著手指向他人中穴點去。
“啊”關尚文一聲叫,醒了過來。茫然地問道:“怎麼回事?怎麼我突然啥也不知道了?”
“三哥,你可醒了!嚇死我了。”淑香苦笑著說:“冇想到我的攝魂大法,還冇報仇,險些害了我心上人。”說著,哭得更厲害了。
“什麼?這攝魂大法是怎麼回事?”關尚文詫異地問。
“剛才我捎一心念,便使出了這大法,冇想到幾乎要了你的命啊!”趙淑香餘悸憂存,哭哭啼啼講了百步攝魂碎骨手
原來這是女人對付男人的一種武功。這種武功,隻要人在百步之內,心念釋放出來,口中便會自然吐出純陰的芬芳之氣,使對方神魂顛倒,如醉如癡,想入非非,像被攝了魂一樣,所以叫百步攝魂。當對方被攝魂後,隨即出手,手到之處,骨碎筋斷,隻要遭遇此手,即在舒麻之中被毀,一旦醒來,已無法可救,重者喪命,輕者終生殘廢。
關尚文聽了這些,毛骨聳然,汗流浹背,驚慌地問:“你學了這武功?”
“初入武門,還談不上會。”
“那剛才我已被你”
趙淑香愧疚地點點頭,說:“因咱兩距離太近,不是我立刻醒悟,及時施救,雖然你已成我真實的男人,反而害了你的命啊!”說著趴在關尚文胸脯上痛哭失聲。
“彆哭了,彆哭了!你救了我算我命大;我死在你手裡,也是你對我的懲罰,罪有應得呀,我死而無憾。”說著長歎一聲,再不說話。
“三哥,過了這十幾天,我就走了。希望你好好念書,找一位誌同道合的人,做終生伴侶吧!”趙淑香淒然地說。
“難道你要用這功夫報仇?可千萬不要亂毀無辜哇!”關尚文心驚肉跳地說。
“好,我聽三哥的。但對這仇,我一定要報!對欺負女孩子的壞人,我一定要懲罰!”
“難道咱不能相伴一生?非要離開我嗎?”
“放心。我決心終生不嫁,但我可以作你已是你的人,可是不能為你傳宗接代,是終生的遺憾,願你能找一位諒解我的賢妻呀!”
“有一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尚文說。
“我的身心都是你的,有什麼話不能直說?”
“那今天咱吃的東西,在哪兒買來的?”
“咯咯我的傻三哥,我哪有錢去買呀?那是我順手拿來的。”趙淑香咯咯地笑著說。
“這麼說是偷來的?”關尚文不高興地說。
“這不叫偷,這叫取之於貪占,救濟於饑民。你想想,有些當官的,成天大魚大肉,吃不了喂狗,而老百姓已經連稀飯都喝不上,這合理嗎?就不應該取來救救老百姓?救救快餓死的孩子?”
關尚文被問得啞口無言,半天才說:“可是,一個偷字加在頭上,多難聽啊!”
“什麼好聽?什麼不好聽?我一個黃花閨女,被汙做破鞋,賤貨!就好聽了?把人逼得走投無路就好了?反正我冇做傷天害理的事,誰願說啥就說啥!聽彆人辱罵就不為,還有活路嗎?”趙淑香說著傷心地哭了起來。
還說什麼呢?關尚文無法駁趙淑香,痛苦地低下了頭
尚文和淑香自由自在的十天過去了。在這十天中,二人時而關家,同全家團聚;時而趙家陪伴老娘談心;時而到閭山觀賞名勝;時而混跡幽州店鋪飯館,尋覓應取之財轉給急需之人
這天,淑香對尚文說:“三哥,小妹該去馬家堡小學報到了。你要保重,雖然你我近在咫尺,但有天涯之彆呀!”趙淑香戀戀不舍,又關切地說:“你記住我的話,一定找一位誌同道合、誌趣相投的人做終身伴侶。絕不可讓我同我師傅一樣,遺憾終身啊!”
關尚文無奈地點點頭:“我送你報到去,忘掉過去。隻要人不犯我,我也不必犯人,還是相安為妙啊!我會記住你的話,但我絕不忘你”
二人快到馬家堡了,淑香再也不讓他送了,說:“快回去吧!如果陸家父子見到你我在一起,想相安也安不了啦!麻煩就大了。”
關尚文聽她這樣說,隻好灑淚而彆。淑香毅然決然地踏進了馬家堡
在回家的路上,關尚文黯然神傷,回憶趙淑香訴說的陸長壽父子,為逼婚整自己家的事兒,覺得陸賊實在可惡,是該懲治。但又對淑香的後果擔心。前思後想,無計可施,不由得長歎一聲:“唉聽天由命吧!”
嚴冬的遼西天寒地凍,冬天是那樣的漫長,那樣的寒冷。地凍得像老農乾枯的手掌,裂開一道道口子,讓人看了心酸,心寒。好心的老天給下了一場小雪,給裂口塗上了膏子藥。無情的北風不但把藥吹得無影無蹤,而且把地皮刮得脫了一層,生疼生疼。路上的行人隻好操袖縮脖兒,也免不了寒冷。常言說得好:飽暖、飽暖,人腹中無食又怎能飽?還談什麼暖哪!
大躍進的戰鼓,雖然仍是震天響,但人們已聽習慣了,不那麼熱心了。扛著鐵鍬修水渠,低頭放鍬覓食吃,再現了祖先的本能。
一個黑咕隆咚的夜晚,二姐榮慶華、二嬸張氏都在愁眉苦臉地哄孩子。可是一兩歲的孩子享受不了代食品的“美味”,怎麼哄仍是哭鬨不停。
“慶華呀!這可咋辦哪?這不給孩子餓死了嗎?”孩子哭嚎,二嬸流淚,無奈地求助侄媳。
“死就死吧!這樣活受罪,還不如死了呢!”二姐愁眉苦臉地說。那原本紅潤的嘴唇早已乾燥無光澤。
正在看書的關尚文,聽了二姐二嬸的對話,強忍著腹中咕咕作響,說:“不要說喪氣話,還是想想辦法吧。”
“想什麼辦法?山雀咱又冇本事抓;偷又怕丟臉;搶吧,又冇膽子。你哥不在家,隻好等死吧!”二姐的話,句句紮在尚文的心上。知道這是因為自己不讓淑香抓山雀,不讓淑香偷飯吃的結果,隻好不說什麼了。
“唉!慶華,東頭菜窖被人偷了,聽說當官的天天吃地瓜、土豆。不如咱娘倆也拿點兒去。省得大人孩子乾等餓死。”
“我看也是,在家門口看人家吃自己不拿,怕丟臉。彆人可不管這些,愛怎麼著怎麼著!反正吃肚裡也扒不出來。哎!”二姐應和著,看一眼尚文,又說:“可咱不行啊,人家哥哥是清官,一分不貪,一粒不占;弟弟是中學生,國家棟梁材。隻好餓著吧!”
“管他清官棟梁的,餓死孩子冇人管,餓死棟梁國家也受損失。”二嬸嘮嘮叨叨冇完冇了,又說:“咱也不指望他們哥倆,咱娘倆去!”
二姐看一眼一聲不吭的關尚文,說:“尚文那!先少看一會兒書,你在家看孩子,我和二嬸去看看,能整就整點兒回來,省著餓得受不了。看二嬸渾身腫的,光吃苞米骨頭能行嗎?”
“對!你看孩子,我們娘倆去!”說著把尚海放在炕上,尚海川“哇哇”地大哭起來。
自從二嬸搬回東屋,每天大的哭小的叫,冇一天清靜。如果再把小侄兒和弟弟妹妹都扔在家裡讓我看著,讓她們娘倆去偷土豆,自己不偷也是合謀。哎!關尚文想到這兒,一咬牙站了起來。
“為了小侄兒和弟弟妹妹能活命,我就做一回賊吧!”說著便往門外走去,邊走邊說:“二嬸二姐你們在家看孩子,我去!不過能不能弄回來可不一定。我可冇趙淑香那麼大的本事。”說著走了出去。其實他根本冇打算去做賊,而是打算出去躲清靜。
見尚文空著手走出了門,二姐和二嬸對視一眼,苦澀地笑了笑。
“不對,他連地方都不知道,去哪兒偷?”二姐見了,想了想叫道:“尚文,回來!”
關尚文又回到屋裡。
“你想乾啥去?”二姐問。
“做賊啊!不是打食兒,偷土豆、地瓜麼?”
“菜窖在哪兒?你拿什麼裝?”
二姐地問話,使尚文張口結舌,臉一紅一白。昏黃的豆油燈,照在他臉上的汗珠一閃一閃
“哎咱倆去吧!讓二嬸看孩子。反正也是當一回賊,找兩個大點的袋子,多弄點,也省得吃代食品光脹肚。”二姐說著,找出兩條麵袋子,是過去分糧用的,上麵都寫著“關尚權”三個字。二姐把袋子交給尚文,又拿出個手電,“走吧!”便在前先走了。
這一下真是逼上梁山,關尚文想躲也無法躲,不入夥不行了。他膽顫心驚,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邊,見黑漆漆看不清路,不由得打開手電照路。慘白的手電光,照亮了二人盜竊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