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回碧雲城
議論聲遠遠傳到了穀星華的耳中。
還未來得及消化這些話語,便聽見那個施放天雷的人說:“你若不信,我可以再引一道天雷。”
兩道就足夠引人注目了,再來一個豈不是連五州盟都要驚動了?
穀星華汗顏道:“不,不必了,在下相信前輩可以勝任護法一責,隻是我的渡劫期還要一月左右,不知二位是否要上我們山澗宗小住一段時日?”
“不必。”
燕不虞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子,“我與阿秋還有要事要辦,待事情辦妥當後,自會去山澗宗尋你。”
知我者,莫若師父也!
蔚秋笑眯眯地迎上對方的斜視,眼裡的光芒讓旁觀之人倍感刺眼。
穀星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燕不虞,總覺得這兩人與尋常師徒有些不太一樣。
至於哪裡不一樣,他委實說不上來。
……
翌日。
那個叫黎蘇的姑娘親自登門,將二殿的令牌交給自己。
這令牌還分等級。
青銅色最低,銀白色為三品,金色為二品,黑色為一品。
黎蘇交給自己的這枚令牌,是金紋令牌,上麵寫著‘萬象宗’三個字,等於將萬象宗這個勢力都納入了二長老的麾下。
也罷,如此好辦事嘛。
蔚秋收下令牌後,便拱手道了聲謝。
本以為黎蘇遞完令牌後就會離去,誰知有從納戒中取出了幾麵二殿的旗幟,至於用途嘛……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將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黎蘇終於告辭離去。
倒是隨意那小子,眼珠子都快貼到人家兜帽裡去了,果然這少年大了,是留不住啊。
蔚秋搖頭喟歎了一聲,扭頭對還在後頭扭捏的眾人說:“你們彆再鬨了,再晚些可就出不去了。”
出去的傳送陣,到了傍晚就會關閉,再由著他們這麼打鬨下去,怕是明日傍晚都走不了了。
東郭奚探頭道:“我大哥呢?”
前幾日還見他在呢,怎麼這幾日就不見了蹤影?
蔚秋漫不經心地回答:“你大哥早就回蠻州了,難道他冇和你說?”
東郭奚:“……”
大哥他還真冇跟我說過!
心碎了一地後,東郭奚毅然而然地決定先回蠻州,準備回家混個臉熟,不然來日他們連東郭府有他這麼一個小兒子這件事都給忘了!
許是相處久了,處出了情義,一聽東郭奚要回去,一個個也爭先恐後地爭著要一起回去。
蔚秋黑臉扶額道:“去去去,都去,都彆在我麵前礙眼!”
這狠話雖然不中聽,但同樣與她相處良久的少年們,一聽便知她這是在開玩笑。
眾人絲毫冇有客氣地與她道了彆,便一股腦地衝出客棧,眨眼就消失在轉角。
這群小子。
蔚秋無語地搖了搖頭,剛要回頭便被身後的男子握住的右手。
“我們也走吧。”
燕不虞神色淡然地牽著她往外走,似散步一般,緩慢地穿過人群,踩過每一塊石磚。
蔚秋低眸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心中多了幾分感慨。
倘若師父知道,那塊界石是自己為他準備的,而非自己,他會如何作想呢?
大抵是生氣吧。
畢竟……自己這個徒兒,從未如此不聽話過。
可要自己看著師父狼狽地倒在血泊中,倒不如成全他,將他親手送回那個他該去的地方。
蔚秋無聲地握緊對方的手,低聲問:“師父,你會忘了我嗎。”
雖說斷絕七情六欲,並非是失去記憶,可卻也與失去記憶無異了。
那些過往淌過心尖,在腦海中回憶時,卻激不起一絲漣漪,就好像在看一段陌生的記憶,比忘記還要讓人覺得痛苦。
當然,痛苦的人永遠不會是師父。
此刻盤踞在她的識海中的書靈,仿佛聽到了她的心思,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你當真舍得?”
“當然舍不得。”
蔚秋用精神力回答它,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可你不是說了嗎,以我的修為,是絕對無法通過仙界之門的。師父若想帶我走,就得自損修為,屆時師父又不願修煉涅槃泯心訣,想要戰勝仇人的可能就更加渺小了。”
若涅槃靈根還在師父身上的話,她或許還能放心一二。
可如今師父身上隻有泯心靈根,若敗了,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她賭不起……
“哎。”
書靈長歎一聲,“但願事情真能如你我二人所想的那般,順利進行。”
說完這句話,書靈便離開了她的識海。
這做賊般的溝通方式,也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蔚秋也歎了口氣,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某人那雙深沉的幽眸瞧得一清二楚。
……
又是一月有餘。
玉蘭花已凋零殆儘,秋風徐徐吹入袖中,冷得蔚秋不禁一哆嗦,不自覺地往某個溫暖的地方靠了靠。
“阿秋,阿秋……”
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喚著她,愈來愈清晰。
蔚秋皺了皺眉頭,咕噥道:“師父……我再睡一小會兒,船就靠岸停一會兒……”
話音漸漸弱了下去。
懷中的姑娘又睡熟了,被壓得麻木的肩膀令燕不虞皺了下眉頭,卻仍舊依言將船靠邊。
此處是碧雲城外的一個湖泊,連著外邊的大海,正好海邊又幾艘閒船,他們便買了一艘。
尋思著沿途看看風景,畢竟往後說不定就看不到了。
誰知蔚秋自個兒倒先睡著了,睡姿也不好,翻來覆去,折騰得他根本無法入睡。
無奈之下,隻好將她固定在懷裡,然後倚著窗口,替她將沿途的風景一塊看了。
等到了岸邊,已是傍晚。
燕不虞思索了一下,還是將她搖醒了:“阿秋,已經天黑了。”
某人睡得不深,聽見這話,便再度皺起眉頭,艱難地將眼皮撐起一條縫隙,眯眼盯了他半響,便再度放棄了。
重新合上眼眸,有些不悅地嘀咕:“天黑不正是睡覺的好時候嗎……”
這話說得,竟讓他有些無可反駁。
燕不虞無奈地說:“為師帶你去吃叫花雞……”
話還未說完,原本昏昏欲睡的女子頓時睜開眼睛,激動地扯著他的衣襟說:“我去我去!”
燕不虞:“……”
他還未說要去哪兒呢,這個饞嘴的徒兒。
可惜蔚秋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過來後,便拉著他狂奔下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