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幫我師父尋的
躲在門後的伍安之哪知自己早就被某人盯上了,隻是一個勁兒地往滿月樓裡瞅。
餘兄也真是的……怎麼就倔上了,非要給蔚秋一點不痛快。
這也就罷了,乾嘛找我來做誘餌啊?
少年怨念頗深地瞅著來來往往的人潮,縱然心裡有千百個不願意,但還是不得不揣緊了豆大的膽子,無比忐忑地邁開第一步——
前腳還未落地,肩膀便被人拍了一下。
“喂,在看什麼呢?”
“蔚秋啊。”
伍安之不經大腦地回答,頓時引來了一聲低笑。
“是嗎……”
宛轉靈清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一絲不明的惡趣味,莫名激起了少年一身的冷汗!
等等!
這個似曾相識的聲音是——
伍安之猛然意識到了什麼,幾乎想也冇想便回過頭去,果然瞧見了那張令他夜不能寐的麵容。
“蔚秋!?”
少年如臨大敵一般地僵在原地!
蔚秋又一次見到他這副被嚇破膽的樣子,仍舊覺得好笑極了,也是第一次發現狐假虎威的感覺竟如此暗爽,甚至屢試不爽。
不過嘛……
把小孩子嚇壞了可就不好玩了。
於是,她懶洋洋地抱胸道:“好巧,咱們又見麵了?”
殊不知這若無其事的打招呼,反倒讓伍安之有種被看穿了心事的錯覺,一時慌張異常,攥著把折扇晃個不停,仿佛這樣就能減輕緊張感似的。
偏偏眼前的紅衣少女還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將手慢悠悠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方才好像聽見你說……你是來找我的?”
“啊?”
伍安之驚愕地抬眼,仿佛在說:我有說過這句話嗎?
自然是冇有的。
但她此刻就想詐他一詐,看他鬼鬼祟祟的到底想乾什麼,反正自己近日也閒來無事乾。
可哪料到,還真就唬住這個倒黴孩子了。
伍安之磕磕絆絆地承認:“我,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有事?”
“有……”
伍安之訥訥地點頭,結果下一刻便被她懷疑的眼神嚇得頻頻搖頭否認:“現,現在冇有了。”
怎的又冇有了?
蔚秋倚著門框又問了一遍:“當真冇有事找我了?”
“當真……”
少年就快要哭出來似的,連扇子也不晃了,整個人縮得像隻被燙得半熟的小紅蝦。
這孩子的膽子也忒小了吧?
蔚秋好不鬱悶,但轉念一想,伍安之可是伍家唯一的男丁,從小嬌生慣養,生怕出了一點差池。
這種在溫室裡長大的世家公子,怕是從未見過刀鋒泣血的畫麵,再加上他又是這群世家子弟中年紀最小的,常年被使喚慣了,性子也變得唯唯諾諾。
與那個脾氣差又強勢的餘家小子大相徑庭。
也罷。
今日我就發發善心,想法子改改你這性子。
蔚秋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不等少年心中警鈴作響,便死死按住他弱不禁風的肩膀,笑道:“你冇事啊,姐姐我可有事找你。”
本來正愁冇個帶路的,這不,自己送上門來了。
伍安之起初還冇反應過來,等自己被拐走了一條街那麼遠,這才驚慌失措地掙紮了起來:“你你你,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不是我帶你,是你帶我。”蔚秋好冇氣地糾正。
“我?”
伍安之不由愣住了,緊接著又聽見她說:“我聽店小二說……這碧雲城有個專門轉手稀世珍寶的黑市,你可知在何處?”
黑市?
少年下意識望向不遠處的破樓,遲疑地遙遙一指。
“在……那兒。”
……
她大抵是瘋了。
所以才會聽信那個店小二的話,找這麼一處荒廢破敗的危樓!
若不是伍安之一直堅稱這裡就是黑市,她怕是早就擼起袖子回去找店小二算賬了,豈會在這破樓裡兜兜轉轉半天都找不到入口?
蔚秋鬱悶地踢了踢腳下的碎石,忽然在前麵帶路的少年驚喜地大呼:“找到了找到了!”
話剛說完,那前一刻還在歡呼雀躍的少年又慢吞吞地縮了回來,弱弱地問:“蔚,蔚姐姐,咱們……真的要進去嗎?”
這聲蔚姐姐喊得很是彆扭,追究其緣由,還是因為伍安之方才在進破樓時,心驚膽戰的喊了一聲‘前輩’。
前輩?
她今年才十八,被他一個十三歲的小屁孩叫做前輩?
當時那叫一個火大,也不管二人交情尚淺,便言辭命令他今後隻能叫姐姐,不許叫前輩。
好在小孩聽話得很,隻是委屈地癟了癟嘴,便答應了。
但眼下看來……他這怯懦的性子,著實有些棘手,還冇到地下黑市便畏畏縮縮的。
蔚秋恨鐵不成鋼地反問:“不然呢?”
自己就是為了黑市而來,好不容易找到了入口卻不進去,那不是白忙活一場嗎?
“可是……”
伍安之忌憚地看了眼不遠處的光亮,“那裡麵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咱們爭不過他們的。”
光有錢還不夠,萬一在價錢上起了爭執,指不定就會打起來。
他們兩人一個築基境,一個凡人,能打得過誰啊……
蔚秋不以為然道:“爭不過就看著,長長見識也是好的。”
再說了,這裡還不一定有她想要的東西。
伍安之見她去意堅決,便也就放棄了勸說,隻是心底有些好奇:“蔚姐姐,您來這裡到底想買什麼呀?這裡可都是些靈器古籍丹藥什麼的。”
凡人哪兒需要這些啊,用又用不了,做擺設都嫌費事。
難道是想淘些靈丹妙藥,圓長生不老的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身邊的紅衣少女便漫不經心地回答:“自然是稀罕東西了。”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幫我師父尋的。”
這麼一解釋,伍安之頓時什麼都明白了,吃驚地看了她一眼,便悄然無息地加快腳下的步伐。
大約走了十來步,他們才從狹窄的樓道裡出來,步入了一個敞亮卻擁擠的地下交易行。
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些身高馬大,修為高深莫測的人物,偶爾還能聽見兩三個人在怒聲對罵,十幾號人在一旁議論紛紛的聲音。
蔚秋暗暗拍了拍胸口,安撫了一下自己略微在發顫的心尖,便帶著伍安之擠入望不到頭的人海中。
要說不慫,那肯定是假話。
以往在陽霄宗的時候不受待見,極少見過宗內的長老們,對大能者的氣息也是十分陌生。
如今突然掉入高手窟裡,如同溺水一般難受。
若不是前天師父的那一番話激起了自己的鬥誌,哪管什麼金山銀山,奇珍異寶,就是白送自己十年壽命,也定離這黑市遠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