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今後誰來顧我
這一年的冬天似乎來的格外的早，才過11月，就飄落了第一場雪，一大早就滿是雪花在漫天飛舞，而柳葉卻還是綠色的，金燦燦的榆、楊樹葉都冇來得及落儘，都未做好迎接冬天的準備，這綠樹飛雪讓楊京輝看得如癡如醉，晃若看到滿眼的蝴蝶，楊京輝莫名的想起了一個詞“雪舞如蝶”。楊京輝對於一年四季獨愛冬天，在他看來春季太過短暫；夏季太炎熱，還總有讓人始料不及的雨，出行也會不便；秋季固然絢爛，卻太過肅穆；唯有冬季，萬物靜寂，大地純白一片，所有的顏色都不及黑與白來得純粹自然，雪落在身上也不會打濕衣服，楊京輝最喜歡冬季的另一個原因是，電視劇《上海灘》裡的經典橋段，許文強和馮程程打著傘雪中漫步的場景，在楊京輝看來滿是愛意與浪漫，他甚至憧憬著自己在將來冬季的某一天會和心愛的人重複一次那樣的情境。
吃過早飯後，楊京輝正坐在邊公室望著窗外的雪出神，陸東升叫他過去一趟。敲門進去時，陸東升正背負著雙手凝望著窗外的雪，見楊京輝進屋，陸東升轉過身，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抬手示意楊京輝坐下，他對楊京輝說再過兩天縣委組織部要來考核他，他會調回到海城縣任職縣委辦主任，因為縣委辦主任將來有機會晉升成為縣領導。陸東升說一旦那邊安妥了，他想把楊京輝也調過去，所以提前和他交待一下。陸東升還告訴楊京輝，他走之後老喬會接替成為書記，隻是那人心胸不夠豁達，他怕楊京輝與他相處不當，於是叮囑楊京輝千萬不要得罪他，更不要和他有任何正麵的衝突，陸東升又叮囑了楊京輝一些其他需要注意的事宜，才讓楊京輝離開。
事情知道的突然，楊京輝的心裡有些複雜，即替陸東升高興，心裡卻又十分不舍，回憶他到興安鎮才小半年，當初懵懵懂懂的離開校門，尚未褪去青澀，自己什麼都不懂，也不知撞了什麼大運，偏偏遇上了對他百般包容的陸東升，這半年來的人生際遇真可謂是青雲直上，一切都太過順利了，和一些機關裡奮鬥了大半輩子的老前輩相比，楊京輝常常生出能有今天這步收獲此生足矣的想法。他常常自醒覺得自己冇有做過什麼驚天大業，而會提醒自己不要自滿，還有許多東西需要學習。眼下陸東升即將離任，楊京輝的心裡感到一種莫名的失落。
雪下了整整一天，雪停之後，整個興安鎮一片銀白，玉樹瓊脂，雪停之後，氣溫開始下降，降溫持續了三天，人們驚異的發現，多少年冇遇到如此情境了，這第一場雪竟然站住了、留下了。而氣象部門預報，新一輪的降溫又將陸續開始。
一周之後海城縣召開常委會，調整的乾部關乎興安鎮的，最惹人關注的自然是陸東升和喬國民，陸東升被重用到海城縣委辦公室主任一職，明眼人都知道陸東升距離縣領導隻差一步，隻是一個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喬國民在陸東升的極力推薦下，擊敗了兩位有力競爭者，順理成章的接替了書記一職。對於即將離任和升遷的興安鎮一、二號當家人，大家紛紛送上了祝福，於是鎮黨委政府的班子成員提出要歡送老書記離任，歡迎新書記升遷的建議。冇有人會反對，於是先把照相館的師傅叫來先拍攝照片，黨委政府一班人將陸、喬二國圍繞在中央，照了一張全家福，然後就開始亂拍了，陸東升不動，更換他身邊的照相人，照了好一會，照相師傅臨走時，按照慣例鎮裡把需要在全家福上燙的金字寫給他，興安兄弟歡送陸書記榮轉、喬書記榮升紀念。接下來少不得一頓豪飲，大家輪著敬陸、喬二人，因為要敬的人太多，陸、喬二人定下了規矩，前兩杯喝了之後，第三杯開始他們二人隻喝一小口，其他人等敬酒者要喝下一杯，大家覺得這個提議頗為公平，於是一輪輪的表白、祝賀就車水馬龍開來。儘管是這樣，陸、喬二人還是喝了不少，陸比喬喝的還要多一些。楊京輝掂記著陸的身體，內心猶豫不決是否該去敬酒還是不該敬酒，敬酒吧陸東升肯定會喝多，不敬吧被有心人看見會借題發揮，正在兩可矛盾之時，喬國民說話了，小楊，陸書記相當看中你呢，從來冇有過的剛參加工作的毛頭小子半年時間就成為黨委秘書，你要知道這可是有多少人奮鬥一生都未必能獲得的重要位置呢，怎麼著，陸書記還冇走呢，要人走茶涼了嗎？也不過來敬陸書記一杯酒？喬國民咄咄逼人，正是怕什麼，來什麼，楊京輝望向陸東升的眼滿是關心，陸東升正挨著喬國民，一手按在喬國民的肩頭，老喬，說什麼呢，小楊哪是那樣的人，小楊你過來，你倒滿杯酒過來。楊京輝提著酒瓶，倒滿了一杯酒來到陸東升和喬國民近前，陸書記、喬書記京輝首先恭祝二位領導獲得升遷，京輝先乾為敬，接著又倒滿一杯，陸書記隻要您在興安鎮一天，您就是我心中永遠的書記，京輝忘不了陸書記的提攜之恩，在這裡京輝向您表個態，請陸書記放心，京輝一定加倍努力工作，服務好喬書記，唯有如此才能報答您的恩情。我乾了您隨意，放低杯身與陸東升酒杯微微相碰，楊京輝仰首咽下，楊京輝倒滿第三杯，對喬國民說，再次祝福喬書記，京輝資曆尚淺，日後還望喬書記多多批評指正，不當之處多多包涵。陸東升不失時機的抓過楊京輝的手放到喬國民的手中，拍了拍喬國民的肩頭，老喬，小楊雖然年少，但要強、上進、聰明，也是你我公選出來的優秀乾部，今天我正式交給你了啊，小楊是進步了還是倒退了，我可要關注啊。喬國民借酒蓋臉，他聽出了陸東升話裡的意思，我也向老領導表個態，我會用好小楊，隻會進步不會那啥
來小楊敬酒呀？楊京輝連忙伸手端杯去與喬國民相碰，喬國民酒杯放得較低，楊京輝隻好把手中的杯一低再低，再低就和喬國民的酒杯相平了，陸東升也舉起了酒杯，來這杯酒我參合參合，老喬，我也借機敬你，感謝這些年你對我工作的扶持，陸東升酒杯端得較高，喬國民隻好舉起酒杯，楊京輝方以下位者與喬國民碰杯，在陸東升關切的目光裡，楊京輝含淚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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