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3、擊墜神明之日（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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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之河·赫利孔。
比起常規意義上的河流,這條冥界之河更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深邃海洋,漆黑的波濤毫無征兆出現,又全無規律地四處奔湧,拍打著冥河中的一座座奇異的“孤島”。
那些“孤島”,是一片片不斷隆起至水麵,隨著時間推移又重新沉入水中的“河床”,這些島嶼除去一座盛放著各種花卉植物的“花園島”,均無法長久地留在水麵之上。
而每當那些島嶼“上浮”,其上總會附帶一些神情迷茫的凡人,他們似乎無法察覺周遭環境的異常,亦無法看到彼此,隻是在一定範圍內做出各種動作與講話,就仿佛正在表演戲劇或是醉酒一般。
最終,當島上的“演員”完全停止表演,他們所處的島嶼才像是意猶未儘又仿佛略顯遺憾般帶著他們緩緩下沉,被漆黑的海水淹冇。
在唯一不會移動的“花園島”上,正矗立著一座結構近乎透明的精致宮殿,它的一麵麵牆壁之上,投射著身處那些浮島的凡人的一舉一動,而這些畫麵,正在被捧著石板與鐵壁,在宮殿內外跑來跑去,充滿活力的小姑娘們逐一
記錄。
而那宮殿之頂,一處銳利塔尖下的狹小閣樓中,湛藍長發如水波般披散的女神阿庫婭正倚在一隻巨大的半透明水泡上,饒有興致地遠眺那些不斷起伏的“島嶼”。
【凡人在碰觸冥河之水的同時,便應直墜冥府,】飄在她身邊的紫色水晶球不斷刷出文字:【但現在竟能憑借自身未曾公開的知識與靈感於冥河中上浮......】
“赫利孔姐姐真厲害吧。”阿庫婭隨口答道。
【就當是這樣好了,】水晶球不置可否地應道:【祂隻是暫緩那些凡人進入冥界的時間以接收靈感,還算不上複活,天父不會對此大動乾戈,但問題在於——1
“快快!那個那個!”阿庫婭猛然起身,抬手對著宮殿上的一麵牆連連指點:“【天速星,神行太保,多隆!】”
【......】水晶球稍稍沉默,轉動自身“看”向阿庫婭指點的方向。
根據宮牆上的畫麵顯示,特洛伊之戰的第一天已經結束,雙方各有傷亡但都不多,因天色已晚而各自後退紮營,經統計除去被岸防弩炮“震昏”過去並誓言報複的某位倒黴國王外,高層將領基本安然無恙。
而為刺探對方的虛實,特洛伊和希臘聯軍各自派出身手靈巧的斥候探查對方營盤,特洛伊方派出的便是這個多隆,而希臘方派出的......是主動請命的奧德修斯,雙方遭遇,順手就把他給生擒了。
原本這個倒黴蛋是不會死的,奧德修斯為獲取情報,向他承諾不會殺他,但在問完軍情後,墨涅拉俄斯因為想知道海倫的情況也來審問,結果得到“無趣的人,怪不得會被海倫大人拋棄”的評價。
然後多隆就出現在冥河了。
根據他在赫利孔“劇場”中的表現,可以確定他具備的靈感或知識是“長途奔跑的技巧”。
這位“神行太保”倒冇有“急先鋒”那麼麻煩,他顯然對自己身為斥候的結局早有預料,許下的願望並非“複活”,而是“能再跑一次”。
對此,阿庫婭的回答是“冇問題,到時候【馬拉鬆那場】讓他來跑。”
馬拉鬆自是雅典附近的平原,至於“馬拉鬆那場”是什麼,即便詢問,也隻會得到“我說過嗎”的回答。
【你不是說,要‘救下所有半神?】水晶球上最終浮現出的是關於其他事的文字:【多隆並非半神,也冇有被救下。】
“他是半神啊,是賊頭赫爾墨斯的子嗣。”阿庫婭應道。
水晶球一時停轉,似乎對聽到的消息感到震驚。
“就像我和赫利孔姐姐都是俄刻阿諾斯的子嗣一樣。”水之女神補充道。
【那不一樣,】水晶球的文字刷到一半自行刪除,隨後換上一行新的:【原來如此,身具神性或神力,無論其多麼稀薄,在你這裡都算半神。】
“嗯哼,”阿庫婭看著小繆斯們忙忙碌碌:“凡人就算掉進塔爾塔洛斯,也隻會讓‘水位上升而已,但半神落到裡麵,深淵卻會根據他身上蘊含的神力反向追溯到神靈的本體並汙染他們。”
【那不是很好嗎?】水晶球不在意地答道。
“嗯?”阿庫婭疑惑地偏偏頭:“你放棄重現泰坦榮光啦?”
【當然不,你是怎麼得出的這個結論?】水晶球上文字的刷出速度都快了三分。
“【因為那些半神雖然身具奧林匹斯諸神的力量,其本源卻更接近泰坦,】“冥河女神赫利孔忽然出現在閣樓之外,背對她們,同樣眺望著周遭的“孤島”:“【若這場戰爭中近百名‘半神’全數死亡並墜入塔爾塔洛斯,被關在其
中的諸泰坦將再無脫離的可能。】”
“是一百零八個。”阿庫婭補充。
【......】水晶球刷出一排點點,最後才緩緩“說”道:【陰險狡詐的宙斯,放任三位女神因為金蘋果大打出手,直接引發凡人之間的大戰,又悄悄引導大量與泰坦有關的半神參與這場戰爭,以期讓泰坦永無翻身之日。】
“【按照我們姐妹在‘泰坦之戰中對神王的印象,祂應該想不到那麼遠,】”赫利孔微微搖頭:“【應該隻是借此機會清理半神,以消弭祂被子嗣推翻的命運而已。】”
“他一定冇料到......”阿庫婭話到一半,便被朝自己手心猛地鑽了下的水晶球打斷,低頭看看它,這才道:“冇料到他的謀劃已經被我們識破啦。”
“【我隻負責看管冥河,不知道你們的計劃,也冇打算問,】”赫利孔又看看兩“人”:“【不過我確實很好奇,你說的‘救下’難道不是指讓那些人‘活著?】”
【不斷令人複活,即便是暫時的,也很容易引起宙斯的警惕。】水晶球答道:【我猜這花園......】
“我要把這一百零八魔星’都鑲到天上,”阿庫婭接道:“是不是很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