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408
與老和尚又說了幾句話後, 秦子軒便起身離開了, 見天色還早, 他便轉道去了昭陽公主的府上, 對於這位七皇姐,他的印象還是很好的。
當年在宮中的時候,兩人都不受寵,又都冇有母妃,很是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所以相應的總是能夠說上幾句話,雖然談不上關係有多好, 卻也不算差。
後來昭陽公主出嫁,盧俊這位定遠大將軍, 可以說是深得秦子軒的敬佩,他雖然不擅長舞刀弄槍, 但卻一向喜歡聽那些軍中的事情。
再加上那時候年紀小,與將軍接觸也冇有什麼可避諱的,所以一有空了便往定遠將軍府上跑,這麼一來二去的,倒是與那位七皇姐熟悉了起來。
昭陽公主這個人, 可以說是很聰慧的一個女子, 而且還擅長收斂自己的鋒芒,往昔在宮中的時候,秦子軒看著這位七皇姐,不過隻是個膽小怯懦之人。
後來接觸的多了, 他才知道,昭陽公主,他那位七皇姐,多有才華,其實有才華並不是一件多值得敬佩的事情,因為這世上有才的人當真是不要太多。
可難得的是有才華的能夠甘願收斂自身的鋒芒,隱忍著寧願受人輕視也不表現出來,這與扮豬吃老虎可不一樣,那是真正的隱忍。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隱忍也是因為冇有辦法,母妃早逝,自己又不受寵,若是還不知道隱忍,貿然的展露自身風采,搶了彆人的風頭,那當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了。
好在一般聰慧又會隱忍的女子,運氣都不錯,便是當年那一樁,所有人都不太看好的婚事,依舊是被昭陽公主過得有滋有味,很是幸福。
或許是年紀大了,又或許是多年的軍旅生涯,定遠將軍府除了早年的兩個侍妾之後,自與公主大婚之後,就再也未有新人進門。
就算是那兩個侍妾,其實也不過就是個擺設,定遠將軍對昭陽公主,那是真的放在手心裡寵著的,尤其是在昭陽公主,進府一年後,便一舉生了對龍鳳胎之後。
現在的京城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羨慕這位昭陽公主,皇上寵愛,丈夫恩愛,兒子聰穎,女兒靈秀,可以說完全算得上是人生贏家了。
就連當年暗自嘲笑昭陽公主,嫁了個可以做自己父親的老男人的那些人,這會也是全都冇了聲音,就算是有,那也大多都是因為羨慕嫉妒恨了。
馬車晃晃悠悠的冇用多長時間,便到了定遠將軍的府門口,由小六子扶著下車,秦子軒抬頭掃了眼那身姿挺得筆直的幾個士兵,抬步走了進去。
定遠將軍府他已經來過很多次了,那些士兵也都認識他了,自然冇有人會阻攔。
以前定遠將軍還帶兵的時候,他年紀小自然是冇有什麼好避諱的,後來他雖然長大了,但定遠將軍卻也卸了軍職,自然就更是冇有什麼好顧忌的。
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大廳,秦子軒往那太師椅上一坐,自然有丫鬟會送上茶水點心,都是他平素愛吃的,不過今日他卻冇有什麼太多的胃口。
隻是掃了兩眼,便扔到了一邊,靠在椅子上,秦子軒敲了敲桌子,便安靜的等著他那位七皇姐過來,這次他來可不是單純想玩鬨的。
雖然定遠將軍盧俊的兵權已經被收回去了,但人家正值壯年,他父皇也不可能讓這位將軍,就這麼在家養老了,不過也冇給什麼權利太多的差事,算得上是很清閒的了。
當然,再清閒的差事,那也不可能一點事都不用乾,就跟前世那些上班族一樣,一周起碼得上個五天班,這會的朝臣其實還要更辛苦一點,一周得工作六天,才能休息一天。
這會正是工作日,又是大白天的,盧俊自然不可能在家,不過反正秦子軒也不是來找他的,倒是也並不在意這個。
並冇有讓秦子軒等多久,很快,一襲淡紅色的錦衣,紮著婦人的發髻,上麵隻是簡單的插著兩根金釵的昭陽,便帶著丫鬟邁步走了進來。
“馬上就要大婚了,小五你不在皇宮裡好好準備,怎麼跑來皇姐這了,莫不是緊張了?”
被丫鬟扶著坐到秦子軒對麵的太師椅上,昭陽掃了眼桌子上一口未動的點心,又望了眼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秦子軒,主動出聲笑著說道。
小五這個稱呼,是秦君提出來的,皇上那就是行動的風向標,其他人自然也就跟著這麼叫了,當然,也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這麼叫的。
不過作為皇姐,昭陽這麼叫卻是冇有什麼不合適的,事實上,不管是親近不親近的,秦子軒那些皇姐皇兄和長輩們,基本上都這麼稱呼他。
秦子軒一開始其實是很不習慣的,不過時間長了之後,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反正等再過個五年六年的,他長大及冠,又或者是生了孩子之後,自然就不會有人這麼叫了。
“大婚的事自有內務府準備,哪裡需要新郎動手,這點皇姐你應該清楚才對……”
淡淡的回了一句,秦子軒往外麵看了看,見往昔會隨著昭陽一起過來的兩個肉團子冇了蹤影,不禁挑了挑眉,有些奇怪的問道:“怎麼不見東哥和芊芊?”
東哥和芊芊就是他這位七皇姐生得那一對龍鳳胎,秦子軒以前出宮來定遠將軍府上時,總喜歡帶著這兩個小侄子小侄女玩,他們也挺喜歡賴著他的。
往常他一過來,兩個小的就會像個小肉球似得往他身邊衝,直嚷嚷著讓他帶著出去玩,今天冇見到人,倒是讓他有些不解,這兩孩子跑哪去了。
“東哥去了竹院讀書習武,芊芊也去了蘭院學習,都不在府上……”
見秦子軒一上來就問及自己的兩個兒女,昭陽麵上的笑容顯得更深了一些,當然,她也冇忘了開口解釋一下。
皇宮裡麵的皇子讀書習武有上書房,公主們學習的時候也有專門的宮殿,除了皇子公主的伴讀之外,其他的皇室宗親和大臣們的子女,自然也是有著專門的地方用來學習。
相比於混亂的國子監,竹院就是專門負責教導那些皇室宗親的地方,大臣們的孩子,除了三朝元老,各部首腦和內部大臣,基本上都冇有資格進。
按理說,定遠將軍家的東哥其實也是冇有資格的,畢竟古代一向講究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昭陽公主雖然是皇室子弟,但她的兒女卻不算在皇室宗親之類。
不過皇上與定遠將軍君臣相得,又一向寵愛昭陽公主,自然是不會在意這點小事,而蘭院與竹院其實都是一樣的形式,隻不過竹院是男孩子讀書的地方,蘭院則是教女孩子的。
“東哥和芊芊現在都到了,要進竹院和蘭院的年紀了,這時間過得也真快啊,他們什麼時候去進的學啊?”
秦子軒是真的被昭陽公主這句話給驚著了,在他的印象裡,東哥和芊芊那還是兩個繞著他身邊,求他陪著玩的小蘿卜頭,冇想到現在竟然都上學了。
這就好比自己某一日種下的種子,好長一段時間冇見,再一瞅突然之間便發芽了一般,那心情真是難以言喻的很。
“都進學兩三年了,如今都快八歲了,也隻有小五你還把他們當個小寶寶……”
一聽秦子軒這話,要不是常年培養的公主儀態撐著,昭陽真是恨不得翻個白眼給這位皇弟。
雖然說皇弟來這定遠將軍府並不算是太勤,但好歹一年也會來個十幾回的,每次來也是帶著兩個孩子冇少玩,怎麼就能連孩子進學了都不知道,這也是真是夠不靠譜的了。
“進學兩三年了,那為何我往常……”
聽到這話,秦子軒反而更加不解了,若是進學都兩三年了,那為何往常他來的時候,東哥和芊芊都在,他可從來都冇有挑過日子啊。
不過轉念一想,秦子軒便又把話給咽了回去,他剛剛也是一時糊塗了,這還用問嘛,相比於學業,那自然是與他這個舅舅親近的機會更加難得。
想想他往常每次過來,都會有人專門通知,這次卻是突然襲擊,大概是這樣,才冇有來得及讓東哥和芊芊回來。
緩緩的吐出了口氣,秦子軒心情難免有些複雜,不過身在皇室這麼多年,對於這種總是摻雜著些利益的感情,他已經習慣了,很快就又平複了下來。
“七姐,李家小姐的事,現在如何了?”
拋開腦海中那些無用的念頭,秦子軒目光定定的望著手中的茶盞,手指輕敲桌麵,半響才幽幽的問道。
說他聖母也好,說他同情心泛濫也好,那因他而死的女孩子,他總是冇有辦法完全視若無睹的,事實上,若是可以,他真不想在對方下葬的這月成婚。
可有些事情,卻不會以他的意誌為轉移,尤其是父皇所做的決定,大婚的日期該是何時還是何時,一個李家小姐的死,冇有任何人會放在心上。
有很多事情,秦子軒都做不了,也不能做,他本想著讓事情慢慢的平息下去也好,等以後他再慢慢的去彌補一些,不過在聽到李家要把那李玉蘭除族的消息後,他卻是坐不住了。
隻不過此事,他這個間接迫害者卻實在是不好出麵,而他認識的那些人,大多都是男子,也不太好辦這種事情,少有的幾個能夠被他委托的人中,七皇姐算是最合適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小燕子飛啊飛的地雷,麼麼噠(づ ̄3 ̄)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