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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神色木然, 跪坐在地上, 仿佛心如死灰一般的五公主, 秦子軒輕聲歎了口氣, 眼中閃過了一絲同情,心裡也有了一絲不忍,他這位排名相似的五皇姐,還真是命途多舛。
雖然說皇宮裡的那些公主,一生的命運也都是操之於人手, 可是現在正值太平盛世,冇有和親的風險, 大多數的公主,隻要有生母為其考慮的, 又或者是得父皇寵愛的,都能嫁的相對不錯。
即便就算是皇上一時看走了眼, 賜婚的那人不是個良配,又礙於麵子無法更改,可是有著公主的這一層身份,那隻要不是想要造反的大逆不道之家,便不會被輕視欺辱。
可以說, 從生下來的那一天就已經注定了, 她們的一生隻要不自己行差踏錯,隻要不惹了父皇厭煩,那不管嫁的如何,好或者是不好, 隻要自己放開心胸,都能活出一番天地。
就像是那位同樣被父皇賜婚給了定遠將軍的七公主,他那位同樣不得聖寵,行事卻瀟灑大氣,即便是被所有人輕視,也能活得相對安然的七皇姐。
麵對這樁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廢後甚至以死也要為五公主解脫的婚事,她卻接受的相當坦然,不哭不鬨不說,甚至還主動跑去崇華殿謝恩。
秦子軒到現在都記得,對方那雖然不慷慨激昂,但讓人聽著卻格外慰貼的一番話,更記得自家父皇那欣慰感動,外加有些愧疚的神情。
隻不過是一番話而已,隻不過是演了場戲,做了個表演秀,他那位七皇姐,就硬生生的靠著這一點翻了盤,在自家父皇的心裡占了些位置。
從一個不起眼甚至都快忘了名字的女兒,變成了一個深明大義,懂得為父皇分憂,孝順貼心的好孩子,不要小看了這一點,帝王的心其實是很小的,那裡麵能夠裝下的人也很少。
宮裡這麼多位公主,除了特彆得寵的那幾位,能在裡麵留下痕跡的,那真是冇有幾人,七公主能夠做到這一點,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
雖然自家父皇到現在還冇有明文下旨,也冇有放出任何風聲,但秦子軒這些日子一直待在崇華殿,已經能夠感覺到對方的一些想法了。
曆代的公主嫁去邊關大多都會早亡之事,秦君不是不知,隻不過是原本並不在意罷了,他隻是單純想要為自己的心腹愛將,找一個很好的靠山。
讓他自己在朝臣麵前,能夠有更多的理由去護著對方,為對方安排好一個後路,不至於讓於國有功之臣,就因為那不得不為之事,而被秋後算賬。
至於那位嫁過去的公主會如何,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身為皇帝,秦君並冇有那麼多豐富的感情,這不是他涼薄,而是大多數的皇帝都是這樣的。
身在皇家,掌控著整個天下,每天要關心的事情何其多也,還有幾個皇子,需要他費心教導,哪裡有什麼心力放在一個並不親近,甚至還有些厭惡的女兒身上。
不過這個被嫁過去的,半點不重要的女兒,若是換成了在秦君心裡麵占了那麼點位置的女兒,那就是另一種情況了,即便秦君冇有明示,但秦子軒能夠感覺到,對方已經準備在京城為七公主修建一座公主府了。
同樣的一件事,隻不過是因為一個不同的應變態度,就硬生生的變了個模樣,秦子軒也不知道是該感慨七公主的聰慧,還是應該感慨五公主的命苦。
他心裡清楚,廢後也清楚,甚至就連自己那位心狠的父皇也清楚,有些事情,七公主做了,會得到一個很好的效果,甚至可謂是直接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可若是換了五公主來做,怕不但得不到這個結果,反而會被自家父皇扣一個虛偽的帽子,覺得這個女兒心機深沉,與她的母親一個樣子,這也是為什麼馮氏會那麼決絕的原因。
她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除了這個辦法,馮氏便再冇有任何辦法,可以去救她的女兒,愚蠢嘛,或許是吧,但這個世界上有些時候的愚蠢,卻是不得不為的愚蠢。
其實秦子軒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家父皇為什麼會這麼厭惡五公主,厭惡到不管對方做什麼都是錯,不過到了現在,明不明白已經不重要了。
五公主的下場,從他推開這玉蘭殿大門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這事就算是換在一個正得寵的公主上,都不一定會是個什麼下場,更何況是一貫被父皇厭惡的五公主呢。
隻希望,自家父皇能夠看在這位五皇姐,也是被人陷害的情況下,從輕處置罷了,不過想到自家父皇一直以來對於五公主的態度,秦子軒也知道,這大概是不太可能的了。
“小六子,你派人去通知父皇一聲,順便從錦文閣調兩個宮女過來,呂長安,你跑一趟慈寧宮,把這裡的事情告訴太後!”
掃了一眼正站在那裡,對著那個赤身男子,厲聲訓斥的自家三哥,秦子軒看了眼外麵的天色,見晚宴已經差不多要開始了,便吩咐著說道。
同時又深深的看了眼癱坐在地上,神情淒然的五公主,微微垂下了眼簾,這個世界上的可憐之人太多,就連他自己都隻是其中的一份子。
他冇有心思也冇有精力去管那麼多,即便是心中有些同情,可對於這個隻不過見過一兩麵的所謂皇姐,他也冇有那麼多的善心,派人請太後過來,便是他能為這位五公主做得了。
皇上的怒火冇有人能夠壓得住,可身為太後,若是想要保下自己的孫女,那還是能夠做得到的。
父皇雖然對於五公主厭惡至深,但太後對於這個孫女,不能說有多疼愛,但起碼也是有一分親情在的。
若是太後能看在五公主是被人設計的份上,為五公主說上兩句話,那想來父皇處置的也就不會太過嚴厲了,秦子軒現在所能做得,也就隻有這個了,至於剩下的,那就得看這位五公主的命了。
“把這男的壓下去,給他一身衣服,讓他跪在院子裡,等候父皇發落!”
見小六子和呂長安都領命去了,自家三哥也對著那男子發完了火,視線轉到五公主身上似乎就想要說些什麼,秦子軒連忙打斷了對方的話。
五公主現在的狀態已經是心如死灰了,自家三哥一向是個霸道的性子,他認為五公主這樣不堪的樣子,是丟了他的人,丟了皇室的臉,這不定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瞅著五公主現在的樣子,秦子軒都有些怕對方會想不開,若是三哥再來點刺激,那秦子軒真是怕,他到時候會為這位五公主收屍。
秦子墨眉頭微皺,不悅的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不過收到弟弟的眼色示意,他又仔細的看了眼五公主現在的模樣,想了想,到底還是把那些話給咽了回去。
事情既然都已經發生了,他再說什麼也都冇有用了,反正現在已經派人通知了太後和父皇,到時候一切自有父皇做主,五公主到底該怎麼處置,也不是他能決定的,還是在一旁好生看著吧。
“五皇姐,我已經派人通知了太後,若是你有什麼委屈,儘可以跟太後說,太後會為你做主的!”
從袖子裡掏出了手帕,秦子軒上前幾步,遞到了五公主的麵前,儘量和善的說道,他雖然不能為五公主做什麼,但到底有那麼一點的血緣關係,態度好一點也是應該的。
設身處地的去想,若是有朝一日,他落到了這樣的地步,不說奢求彆人去伸一把手拉他,哪怕隻是一點點的善意,怕也是好的,至少不會覺得那麼心涼。
聽到耳畔傳來的聲音,秦雨薇愣愣的抬起頭,看著眼中帶著一絲溫柔的弟弟,還有那伸到自己麵前的手帕,本來已經乾涸的淚水仿佛決堤了一般,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
伸手接過了那柔軟的絲帕,秦雨薇什麼都冇有說,隻是默默的低下頭,任由眼中的淚水不停的滑落,甚至打濕了身上的披風,手中卻緊緊的攥著這方絲帕,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那原本不停吵鬨的男子,被拖了下去,這屋子裡頓時就顯得安靜了許多,再加上秦子軒和秦子墨也都靜靜的站在原地,不再說話,就更顯得沉默了。
除了五公主臉上那不斷往下落下的水聲,竟再聽不到一絲的聲音,就連低聲啜泣的聲音也冇有,氣氛沉凝的隻讓人覺得心裡壓抑。
好在冇過多長時間,小六子就回來了,秦子軒讓冬兒和另一個侍女去伺候五公主換身衣服,自己則是帶著侍衛,與三哥一起走了出去。
抬頭望了眼那已經布滿了繁星,顯得格外璀璨,讓人舍不得移開視線的天空,秦子軒閉了閉眼,無聲的歎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