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姐姐隨我過來!”漸漸的,揚起一抹淺笑,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梁明月的手,聘婷向前,終至鎏金富貴的台階下停下腳步。
抬眸之間,迎向君臨越微微緩和瞳眸,她緊緊的握了握梁明月的手,方才展顏一笑,轉身看向汀蘭。
汀蘭會意,低眉瞬目的端著早前君臨越寫好的聖旨,十分恭敬的呈於太後麵前。
鐘太後見狀,緊蹙著眉頭將聖旨接過,而後徐徐打開。
上首處,太後正看著聖旨時,下方的梁靜月並冇有閒著。
隻見她鬆開梁明月的手,雙手高舉過頭,竟是將頭髻上象征皇後身份的鳳冠取了下來。
見狀,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娘娘!”
麵色微變,賢王妃從座位上坐起身來。
繞過桌案來到梁靜月身側,她伸手扶住梁靜月端著鳳冠的手,緊蹙眉心道:“您這是作甚?”
垂眸看著賢王妃扶著自己的手,梁靜月淡淡一笑,順勢將鳳冠遞給了她。
“汀蘭!”
梁靜月輕喚汀蘭一聲,緩緩的,將雙臂張開,鳳袍之上,金線勾勒的火鳳,展翅翱翔!
無奈的看著自己的主子,汀蘭緩步上前,開始動手將梁靜月身上的鳳袍褪下。
須臾,鳳袍離身,梁靜月身上,隻著一件素色長裙,讓她纖瘦的身量儘顯無遺。
因她突然的舉動,大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高位上,君臨越剛剛緩和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鐘太後的臉色,也倏地變得難看起來。
將手中的聖旨放下桌上,鐘太後臉色晦暗的問道:
“皇後,你這是要做什麼?”
聞言,梁靜月原本微翹的嘴角,漸漸斂起。
黛眉輕擰,她伸手撤下髻團上的鳳釵,失去了束縛的青絲,瞬間散開,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皇後!”
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皇後二字,君臨越的雙眼,十分危險的眯了起來。
“太後手中的聖旨,是皇上兩日前交給臣妾,並命臣妾加蓋鳳印,借著賢王兄壽誕之日宣布的。”輕輕抬眸,看了鐘太後一眼,梁靜月緩緩低下頭來,有些委屈的垂著眸:
“如太後所看到的,皇上與姐姐情投意合,鶼鰈情深,欲要封她為柔妃!”
輕歎一聲,鐘太後的語氣微冷:
“隻是封妃而已,你何至如此?”
“太後有所不知,臣妾為入宮前,與姐姐感情極好,姐姐人生的美,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在臣妾心裡,是驕傲,亦是獨一無二的!”聲情並茂的看了梁明月一眼,梁靜月目光朦朧的跪下身來,暗暗咬牙,將裙袖挽起,她微揚起頭,將視線轉向君臨越:
“在臣妾心裡,若姐姐進宮,便隻能為後,臣妾無德,愧居後位兩載,懇請皇上廢後!”
梁靜月潔白如玉的臂彎之上,一刻鮮紅的朱砂痣赫然在目,那鮮紅的色彩,既象征著梁靜月的純潔,又是對她為後兩載最大的諷刺!
大殿內,極致的靜謐之後,嗡的一聲,滿是嘩然!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梁靜月的目光,或是震驚,或是無奈,又或是同情,就連一向寧靜淡泊的賢王都是一臉的驚訝之色!
“皇後……”
凝著君臨越月手臂上鮮豔奪目的朱砂,鐘太後的臉色霎那間劇變!
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攥著那道尚不曾加蓋鳳印的聖旨,她氣息不穩的輕顫身形:
“皇帝!這是怎麼回事?”
“母後!”
從不曾想,梁靜月竟會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當著各宮妃嬪的麵兒將自己的難堪擺在台麵上,麵對太後的質問,君臨越的神情有一絲僵硬!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想把眼前的這個女人給活活掐死!
“太後息怒!此事怪不得皇上,是臣妾無德……”
雙眸中氤氳繚繞,梁靜月佯裝深情的凝了南宮灝淩一眼,而後淒然一笑,將事情悉數攬到自己身上!
“皇後!”
自玉座上倏然起身,鐘太後直覺頭暈眼花,不禁伸手撫上額角。
淚懸於睫,梁靜月擰眉勸道:“都是臣妾的錯,請太後娘娘保重貴體!”
看著她如此委曲求全的模樣,君臨越的緊抿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握著紫金酒盞的手,倏然用力,將酒盞啪的一聲捏的粉碎,他倏然冷笑,將銀牙咬的咯吱直響:“你當真以為朕不敢廢了你嗎?!”
“皇上當然敢!”
將唇瓣咬的生疼,終是紅了眼眶,梁靜月委屈低斂眉目,將前身伏地磕頭,任青絲自肩頭滑落在地:
“臣妾無才無德,不能讓皇上身心愉悅,還請皇上廢了臣妾,另立姐姐為新後!”
“妹妹……”
嫵媚的瞳眸,一眨不眨的盯著梁靜月手臂上的守宮砂,梁明月怔怔的站在她的身邊,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現在的情形,早已超出她的認知。
“胡鬨!胡鬨!”
啪啪連拍兩次桌子,鐘太後顫巍巍伸手指著自己一向認為很懂事的梁靜月:“廢後之事,乃是家國大事,怎可如此兒戲?”
“太後……”
眸光婉約的看著鐘太後,梁靜月微微撇唇,宛然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梁靜月!”
看著下方的梁靜月,君臨越的眼中厭惡之情頓顯,緩緩的自禦座上站起身來,眸色暗沉陰鶩的凝著她,他的聲音冷如百年寒冰一般:
“你不是要朕廢了你嗎?今日朕便如你所願!小夏子!備筆墨錦帛!”
忍耐,總是有限度的!
梁靜月今日所為,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既是,她一心自請廢後,無論她真心也好,虛情也罷,他遂了她的心思便是!
“皇帝!”
沉聲看向君臨越,鐘太後想要勸說,但……不等她開口說話,便見君臨越凝眉冷道:“母後不必再勸,朕心意已決!”
他的聲音,極冷!
讓鐘太後噤聲,也讓大殿裡的眾位妃嬪皆都忍不住渾身一顫!
隻是片刻,夏公公便將筆墨錦帛奉上。
握起嗥筆,君臨越毫不猶豫的在錦帛之上一揮而就!
須臾,詔書寫好,他啪的一聲將之甩在梁靜月身前:“從今日起,你被朕廢了!”
上位,君臨越看著梁靜月,臉色前所未有的冷峻。
而,隨著明黃色的卷軸落地,大殿內再次嘩然!
廢後!
豈是兒戲?!
可眼下卻偏偏發生了!
且,還是在冇有一絲征兆前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