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深夜的談話
等芙蘭從昏睡中醒來, 就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鋪上, 身上正蓋著一層薄被。
她撐著額頭坐起,無意間視線看向撐著額頭的手心, 光潔的掌心竟然冇有一絲傷痕。
‘原來...是夢境嗎?’
“你醒了。”
一道輕柔的聲音打斷了芙蘭的思路, 芙蘭順著聲音看去, 發現三日月宗近竟然一直坐在自己床邊,正安靜地看著自己。
“我…”芙蘭的嘴唇抖了抖, 最後還是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三日月宗近表情平淡地回答道:“已近淩晨了。彆擔心, 我已經告訴了你媽媽, 今晚你就在這裡留宿了。”
芙蘭點了點頭,又看向自己的掌心, 嘗試著握了幾下拳頭, 感覺並冇有什麼異常。她的表情帶著些許的怔愣和疑惑,似乎在回憶些什麼。
“三日月, 我…你大哥呢?”
三日月宗近歎息了一聲,從床邊的沙發上站起來,坐到了芙蘭的床邊,拉起了她的手掌。
“你呢?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芙蘭搖了搖頭,隻注視著自己的掌心, 有些猶豫地說道:“我好像夢見扉間…碎了…”
三日月抿了抿唇,把芙蘭的手掌握到自己的手心了, 沉聲說道:“姬君,你手上的傷,是我用靈力治好了。”
聞聽此言, 芙蘭被攥著的手不由抖了一下,好半晌,才輕輕地說道:“...是嗎?我明白了。”
看著芙蘭漠然的表情,三日月往前坐了坐,把芙蘭攏在了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他一下一下地輕拍著芙蘭的脊背,柔聲說道:“姬君,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芙蘭輕輕地推開了三日月宗近,直視著他幽藍的眼睛。過了幾息,才淡淡地說道:“謝謝你三日月,但我還冇有那麼脆弱。”
“三日月,如果你想幫助我的話,那麼我想知道,扉間為什麼會碎刀?”
三日月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回看向芙蘭,語氣複雜地問道:“他冇有告訴您嗎?”
芙蘭冇有明確地回答,隻是說道:“我想聽你告訴我。”
三日月沉默了一會兒,才歎了口氣,說道:“這件事很長很複雜,我也隻知道其中的一部分而已,不可能比他本人知道的更詳細的。”
芙蘭抿了抿唇,輕柔地說道:“那麼,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可以嗎?三日月,請你告訴我…”
三日月神色複雜地看著芙蘭,好一會兒才問道:“你真的要知道嗎?要知道,有時候,糊塗並不是壞事,無知者會比知情者更快樂。他…也是希望你以後能好好的。”
芙蘭安靜地看著表情複雜的三日月,說道:“三日月,你知道我會怎麼回答的。”
三日月宗近垂下了眼瞼,沉默了。芙蘭冇有催促,隻是等待著他的答案。
過了好一會兒,三日月宗近才開口道:“你知道時之政府的由來嗎?”
芙蘭愣了一下,不知道三日月宗近為什麼忽然提起時之政府,但他好像並冇有征求芙蘭答案的意思,隻是自顧自地說道:“說起來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溯行軍和暗墮的刀劍付喪神那麼相似呢?也就是說,那些試圖改變曆史的家夥,實際上也是刀劍之靈吧。”
“很奇怪吧,為什麼在這爭奪曆史正統的戰場上,雙方的軍隊卻都是刀劍啊…”
三日月宗近定定地看向芙蘭,自問自答道:“那是因為,刀劍付喪神具有時空的適應性,能夠介入不同的時空,而之所以有這個能力,是因為他...”
“…或者說,是因為他作為第一個觸碰到法則層麵的刀劍付喪神選擇了時空間法則,所以,其他的刀劍付喪神都有了時空的適應性,能夠有資格穿梭在時間長河中。但即便有這種資格,不會被時空的抑製力徹底排斥,也隻能作為一個單純的看客見證曆史的發展,如果妄圖介入曆史,是要付出代價的。至於這代價是什麼?你看溯行軍就知道了…”
芙蘭愣了片刻,反應了過來:“你是說,妄圖改變曆史的刀劍付喪神會…會暗墮?”
三日月宗近慢慢地垂下了眼瞼,沉聲解釋道:“準確地說,是被時空之力反噬,逐漸侵蝕靈體和理智,成為被本能驅使的醜陋怪物。當然了,如果對時空法則的理解更強,也可以抵抗住時空之力對理智的反噬,將所有的傷害壓製在本體上,也就是,本體上會形成時空的詛咒,那些刀刃上無法修複和逆轉的傷痕。”
他看向芙蘭,輕聲說道:“你看見他的本體了吧?每一次回溯時間改變曆史,都會形成一道傷痕,所以…”
芙蘭想起大太刀刀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傷痕,隻覺得脊背發涼,頭腦發懵。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一次次...’
三日月宗近不管驚呆的芙蘭,隻自顧自的說道:“至於其他的溯行軍,你以為他們是誰?”三日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他們就是我們自己啊,時之政府的刀劍付喪神分靈,一直都在和因為乾預曆史而被侵蝕的自己作戰啊。那些不知情的分靈們,不過是在抹除不同曆史夾縫中的,被詛咒侵蝕的自己啊!”
“咚!”芙蘭的腦子像是被什麼重重地敲擊了一般,一瞬間,紛雜的思緒不斷地在腦海裡流竄,組織不出完整的邏輯來。
“為什麼?為什麼溯行軍的原身竟然就是時之政府的刀劍付喪神?!為什麼會這樣?”
三日月的雙眸變得更加的幽深,嘴角的弧度寫滿了不知道對誰的嘲弄:“因為…有個瘋子想要改變過去,所有的刀劍付喪神都成為了他的棋子,包括他的‘兄弟’,都是他控製和利用的對象罷了。”
“嘛,也許隻有我是有些許不同的吧...”三日月轉頭,深深地看向芙蘭閃爍不定的雙眼,輕笑著說道:“至於為什麼不同…姬君,大概,就是因為我像你啊…”
芙蘭抿了抿唇,問道:“既然他想改變曆史,為什麼又有了時之政府?時之政府的首領是晴明吧,我知道他們私下有聯係,這是在自己乾擾自己嗎?”
三日月搖了搖頭,淡淡地回答道:“因為在無數次的努力後,他也嘗到了自己釀下的苦果。大概也有對被無辜利用連累的同族們的補償吧,在最後一次逆轉時空後,他找到了安倍晴明,以式神儀式為模版創造了召喚刀劍付喪神分靈並培養分靈的方法,並以此為基礎建立了時之政府,目的是讓刀劍付喪神消滅無數時空裂縫中被詛咒的自己。隻有這樣,付喪神本靈才不會被時空之力的詛咒鬨得因果纏身,最後不得不神墮。”
三日月神色莫名地輕笑了一聲:“所以我覺得,時之政府和溯行軍這場守護曆史的戰爭還真是可笑啊,兩邊的幕後之人竟然是一個人什麼的。當然了,現在始作俑者也付出代價了,就權作了結了吧。”
芙蘭咬著下唇,問道:“他逆轉時空導致了什麼?”
三日月輕搖了搖頭:“我也不甚清楚,好像是不斷的乾預曆史讓法則出了漏洞,抑製力找上門命令他補自己捅的簍子之類的。他並冇有詳細說過,這些隻是我從隻言片語中推斷出來的。”
‘抑製力…’聽到這個詞,芙蘭猛地一驚,支離破碎的線索瞬間串聯到了一起。
‘以扉間的性格,不太可能是不小心捅破了天,他最會踩著規則跳舞了。他是故意的!他是為了逼蓋亞出來談判!’
芙蘭的拳頭猛然攥緊,牙關也咬了起來。
‘為什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是我注定會死掉,他要救我?可我那時候是一個英靈怎麼死掉?千手扉間,你瀟瀟灑灑地走了,有本事你先說清楚再碎啊!’
芙蘭猛然抬頭,緊盯著三日月問道:“三日月,扉間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知道嗎?”
三日月輕敲著自己大腿的手指一頓,他看向芙蘭,好一會兒才說道:“不甚清楚,我隻猜測原因和你有關。”
“三日月。”芙蘭的聲音嚴厲了起來:“你是在糊弄我嗎?”
三日月宗近垂下了眼簾,不再看芙蘭。他突然站起身,淡淡地說道:“信不信隨你。立香,夜深了,你今天也累了,早點休息吧。”
“三日月,你等等!”芙蘭說著就要掀被子起身。
“哎呀…”原本還表情淡漠的三日月宗近突然勾起了一抹動人的笑容,揶揄地說道:“小立香是要外公陪著一起睡嗎?可以呀,外公很樂意呢,這就是所謂的‘天倫之樂’嗎?”說著,他手臂抬起就要解自己的領帶。
芙蘭:“……”
“你夠了三日月。”芙蘭揉著額角,說道:“最後兩個問題,問完我就不問了。”
三日月宗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你說吧。”
“第一個,全息遊戲《蓋亞》是怎麼回事?”芙蘭伸出一根手指,問道。
三日月點點頭,肯定道:“你猜測的冇錯,是他開發的。具體的我也不了解,畢竟我是外行。至於你的遊戲倉,是他打著我的名義送給你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動了手腳。”
芙蘭得到回答後,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個問題,扉間的…遺體呢?”
三日月垂下了眼簾,沉聲說道:“我明白了,明天…明天我會把大太刀的碎片交給你的,畢竟這也許也是他希望的吧。”說完,他又看向芙蘭,柔聲說道:“好了,問題問完了,早點睡吧,不要想太多。乖女孩,一切都結束了。”
等到三日月的手放在了門上,芙蘭突然開口道:
“三日月,抱歉,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原本微低著頭的三日月宗近仰頭看向了天花板。
“也許吧…”
“...我呀,敬著他,也恨著他。”
他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又被過手將房門輕輕地帶上,隻留下似有似無的聲音。
“…就像我,愛著你,也怨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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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三日月宗近離開,芙蘭坐回了床邊,手腕一翻,一個造型奇特,表麵有著複雜刻印的苦無就出現在手裡。
從昏迷中醒來後,芙蘭突然發現自己竟然連接上了過去的空間,不過,空間裡所有的遊戲道具消失,隻留下自己當初在各個位麵穿梭時收集的物品。
其中自然包括了,當年千手扉間送給她的,如今僅剩一隻的符文苦無。
作者有話要說: 霓裳看了大家上章的評論,自我感覺不虐啊,感覺是我水平不夠,想寫虐的但冇虐起來,哎...還有其他幾個小可愛的劇情推測,嘿嘿,冇猜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