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恩怨糾纏
羅伊納, 赫爾加,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圍坐桌旁,接過芙蘭遞給他們的羊皮卷軸。
“這就是我想到的方法。”芙蘭看著麵前的四個年輕巫師, 柔聲解釋道。
幾人好奇地打開卷軸, 剛掃視一眼, 便發出驚歎:“這是契約?!”
芙蘭點頭,解釋道:“這是你們作為創始人與霍格沃茨城堡的契約, 簽訂下這個契約, 霍格沃茨就會從世間消失, 隻有得到你們或者你們的接班人承認的人,才能夠找到這裡。”
四人麵麵相覷, 看著芙蘭欲言又止, 複又問道:“我們隻需要簽下這個契約麼?”
芙蘭微笑著回答:“還需要你們各自提供一個信物,最好是品質優秀的魔法道具, 並且與你們聯係緊密。這個信物是構建契約的橋梁,隻要信物冇有被全部損毀,霍格沃茨就牢不可破。”
四人聞言,羅伊納取出了珍藏的冠冕,赫爾加捧出了心愛的金杯, 薩拉查摘下了頸間祖傳的掛墜盒,戈德裡克解下了腰間妖精鍛造的寶劍。
隨著契約的成立, 高大巍峨的城堡在夜色中慢慢隱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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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是你啊,羅伊納,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芙蘭有些驚訝地看著羅伊納, 微笑著問道。
“老師。”羅伊納走到芙蘭的麵前,神色複雜難明,灰藍色的眼睛在燭火的輝映下波光瀲灩。
芙蘭歎氣,問道:“怎麼了?是睡不著麼?”芙蘭有些懊惱地問道:“是不是白天時嚇著你了?”
羅伊納搖頭:“老師,我已經不是個小姑娘了…”說著,她眼眶中環繞的瑩瑩淚水就溢了出來,順著秀美白皙的臉頰滑下,隻一雙美目還定定地盯著芙蘭。
“這又是怎麼了?怎麼還哭了?”芙蘭見狀,走上前掏出手帕,輕輕地擦拭著羅伊納的淚水。卻被褐發的姑娘一下子環腰抱住,枕在了頸間。
芙蘭感到肩頭傳來的微微濕潤,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輕輕撫摸羅伊納的長發,就像以前一樣,心中卻感慨,羅伊納已經是個成熟的女性了,個頭甚至比自己還要高一點了。
“老師,你是不是要走了?”羅伊納有些低啞的聲音在芙蘭耳邊響起,讓芙蘭的動作一頓。
芙蘭將羅伊納輕輕拉開,問道:“為什麼會這麼說?”
羅伊納低著頭,輕聲說道:“你在為我們做安排。明明你也是學校的創始人,卻冇有參與契約,你所規劃好的未來,隻有我們四個,冇有你…”
芙蘭聞言了然,輕柔地解釋道:“羅伊納,你知道的,我不屬於這裡,屬於這個世界。能夠肆意創造偉大曆史的是你,是你們,而並非我。我隻是一個過客,一個穿梭在時間夾縫中的虛幻投影,我的一切真實,都會被層層偽裝包裹,被曆史的塵埃掩埋。”
羅伊納握緊芙蘭的手,緊閉著眼睛也止不住無聲流下的淚水:“我以為,不會這麼快的…”
芙蘭歎息:“既然你感覺到了,我也不瞞你。羅伊納,我必須去解決一件事,一個因我而起的錯誤。我可能…回不來了,在此之前,我希望能為你們做最後的安排,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尤其是你,羅伊納,我的小姑娘,你應該長大了。”
她抬手撫摸著羅伊納頭上的冠冕,說道:“這個冠冕我已經改造過了,將我對很多魔法知識的詳細理解和注意事項加到了裡麵,並且設定了隻有你可以看見,很抱歉,我離開後,你隻能自學了。”芙蘭的手往下,點在了羅伊納的額頭,接著說:“羅伊納,真正的智慧隻在你的頭腦裡,而不在這個器物上,這個冠冕曾經禁錮過我,我希望,它不會禁錮你。”
“另外,羅伊納,答應我一件事。”
“不要讓我的名字出現在任何資料和書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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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羅伊納,回房的路上,芙蘭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正等在自己門口。
“薩拉查?你怎麼…”芙蘭有些意外薩拉查的出現,問道:“有什麼事麼?”
薩拉查沉穩地點了點頭。
芙蘭將他請進了房間,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這個冷漠寡言的男人開口。
看著薩拉查幾次張開又合上的嘴巴,芙蘭主動問道:“薩拉查,你想說什麼?”
黑發的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您是不是要離開了?”
芙蘭挑眉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我看到,羅伊納來找您,然後哭著走了...再加上白天的事,總還是有些推斷的。”薩拉查麵色如常,一臉平靜地說。
芙蘭點點頭:“所以呢?你來找我是想道彆麼?”
薩拉查沉默了一下,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匣子,雙手恭敬地交給了芙蘭:“我想請您,收下這個。”
芙蘭接過一看,小匣子裡裝著的,是一個精美的掛墜盒。她眉頭一皺,說道:“薩拉查,這是契約的信物吧,我不能帶走這個。”
薩拉查輕咬了一下嘴唇,說道:“不是,這是另一條。掛墜盒是我母親的遺物,一共有兩條,這條是冇有訂立契約的。”
芙蘭檢查了一下,果然冇有契約,她輕輕點頭,然後問道:“薩拉查,為什麼給我這個?”
薩拉查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想讓您…留個紀念吧。”說完薩拉查便轉身,快要出門的時候才頓住了腳步:“我一直想說,謝謝您,還有,晚安,我的…老師。”
芙蘭看著薩拉查慢慢關上房門,隨手打開了掛墜盒的蓋子,裡麵放著的是一張生動精美的小畫像,芙蘭站在中間,四個各有特色的青年男女圍繞著她而站,笑得分外燦爛。
第二天清晨,芙蘭冇有驚動任何人,隻身離開了霍格沃茨。卻不知道,她原本以為還在夢鄉的四人,實則一夜無眠,他們立在各自的窗口,望著芙蘭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茫茫的晨霧中。
抱著一絲渺茫的期盼,期盼著,思念的人能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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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芙蘭合上手裡的羅盤,輕聲說道。
“啊,還冇想這麼早就和你見麵啊。真是的,羅盤這種小東西,還真會給我找麻煩。”白色長發的青年現出身形,撓著頭抱怨道。
“梅林。”芙蘭深深地注視著眼前的青年,像是想要重新認識他一樣,認真地,一點一點地看著他,不放過每一個動作和表情。
對麵的青年笑眯眯地看著芙蘭,調笑道:“怎麼,一段時間不見,被我的英俊驚呆了麼?”
而芙蘭卻冇有梅林那麼輕快,她隻是清冷地看著梅林,問道:“梅林,你為什麼還笑得出來?”
梅林的笑容一僵,隨即嘴角的笑容更加燦爛:“哎呀,你在說什麼呀?”
芙蘭微微合上了眼簾,輕聲問:“梅林,你還愛著人類,愛著這個世界麼?”
梅林的笑容越來越淡,最終表情歸於平靜,他靜靜地注視著芙蘭,聲音冷淡無機質:“我曾經深深地喜愛著人類的世界,那裡的一切都那麼有趣,不過具體到個人的話,卻讓人毫無觸動。”
“直到有一天,我開始深深地凝視一個人,我的眼中充滿了她濃麗的倒影,自此以後,世界在我眼中開始變得寡淡蒼白。”
芙蘭認真地凝視著梅林的雙眼,柔聲問道:“所以,這個蒼白無趣的世界就可以亂塗亂畫了麼?”
梅林咬唇不語,隨即展顏輕笑:“哈哈,不愧是你,看來你已經發現了一些事了…”
芙蘭歎氣:“霍格沃茨外的幻術陣法是你解除的吧,我本以為是教會強行攻破的,檢查後才發現,是被很有條理地解除了,能做到這麼完美的人隻有你了,畢竟,我的幻術大部分是你教的。”
“突然破除羅伊納隱身的那支暗箭是你放的吧,畢竟那天教會兵團並冇有來弓箭手。”
“教會用的信仰連結的法術是你提供的吧,是為了針對我,而勾起我力量暴動的契機應該是不久前你遞給我的那杯精靈佳釀裡下了魔藥。”
“再往前算,八年前,在我們尋找希爾維亞的時候,你提前告辭。然後你在我們之前找到了希爾維亞,告訴了她ouroboros的特性血統,應該還稱讚了她的天賦驚人。這些年,你時不時的失蹤,也是在教導希爾維亞吧,雖然教得不怎麼用心,但是我還是從她的施咒手法裡看出了你的影子。”
“你當年引導了薩拉查去尋找巨龍,也和巨龍做了交易,得到的就是製作了引發今年流行病和將其治愈的材料,巨龍巢穴裡的魔法植物。”
“再往前算,我們離開阿瓦隆入口的森林,遇見教會進攻斯萊特林城堡,從那時起,你就和教會聯係上了。”
芙蘭看著梅林,平靜地說:“除了你那枚羅盤的下落我冇推想出來,其他的,應該差不了多吧?”
梅林啪啪地鼓起了掌,讚歎道:“太出色了,不愧是一手建立了卡美洛的無冕之王!我幾乎冇什麼要補充的了。”他聳聳肩,感歎道:“我準備了八年,繞了那麼多圈子,從來不親自出手,竟然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說完,梅林笑眯眯地看著芙蘭,歡快地說道:“不過,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是麼?你的力量源已經和信仰之力融合了吧,因為力量的同化,你已經不需要契約的加持就可以自由地行動了,當然啦,也離不開這個世界了!”
梅林的笑容越來越燦爛,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在晨曦中白的耀眼:“怎麼樣?驚喜吧!”
芙蘭沉靜地看著梅林,美麗的麵容無悲無喜。
“所以,這就是你的目的麼?為了讓我留下來,你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人,不惜毀掉了好些人的人生,就是為了這個麼?”
梅林走上前,牽起芙蘭的手,看著她的雙眼說道:“嘛嘛,我可冇有做什麼,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隻是些無關的人罷了,不過百年,都會化作塵土,對曆史的洪流掀不起絲毫漣漪,你又何必在意呢?芙蘭,隻有我們才是一樣的,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很生氣,但是我可以等,我們有無儘的時間可以消磨。”
“隻要,你彆再突然消失於我的眼前,其他的,我可以做任何事來獲得你的諒解!”
芙蘭抽出自己的手,閉上了眼睛,輕聲說:“梅林,就算你把我困在這個世界,我也可以離開不列顛,你一樣找不到我。”
梅林狡黠一笑:“你不是好奇我的羅盤去哪兒了麼?我把它交換給了克呂普索。”
芙蘭眉頭微皺:“海洋女神?”
梅林點頭笑道:“冇錯,我和她交換了一個條件。”
“換取你,不能渡過這片海洋。”
芙蘭揉了揉眉心,說道:“梅林,你瘋了!”
梅林的嘴角越扯越大,夢幻般的紫眸也眯了起來,但這誇張的笑容並不會讓人覺得爽朗,反而透露出一種冷靜的瘋狂。
“是,我早就瘋了,我無望地等了你五百年,你翩然抽身而去麼,難道還要我再等一千年麼?!我不想再等了!怎麼樣也好,隻要能留住你,哪怕你討厭我!”
梅林抬手撫摸芙蘭的臉頰,深陷於她天藍的瞳色中。
“對,就這樣注視著我,你清澈的眼眸中隻該有我一人的倒影。冇有什麼契約者,冇有什麼可笑的小鬼,隻有我,我才是你的同伴。隻有我們,可以相互依偎到世界的終結!”
芙蘭抬手抓住梅林的手腕,質問道:“梅林,你還是覺得自己冇問題麼?!”
梅林微笑著看著芙蘭,芙蘭從他飽含笑意的眼中,看到了作為異類的冷漠與殘酷,偏執與傲慢。
深深吸了一口氣,芙蘭下定了決心。
“梅林,你留不住我的。”
隨著話音落下,芙蘭斬斷了自己聖光之力的根基,將所有溢散的力量轉化為了靈力,向梅林直衝而去。
“什麼?!”隨著一聲驚呼,玄奧的陣法從梅林腳下升起,將其牢牢困住。
“芙蘭,你!”梅林話還冇說完,無數的靈力鎖鏈將其牢牢捆住,鎖鏈逐漸變型化作一塊黝黑的巨石,將白發的青年困於其中。
“噗!”隨著施術成功,芙蘭的一口鮮血噴在了巨石上,她擦乾淨嘴角,無力地背靠著巨石,有些虛弱地說:“梅林,你實在太危險了,我認為你有必要好好冷靜一下。”
“至於強行破封,你不用白費力氣了,這是殺生石,被封印者的全部力量都會被其吸收,這個術,曾經封印過叱吒風雲的九尾天狐玉藻前。”
“我已經下過了禁製,想解除封印很容易,那就是靠你自己。隻要你想通了,就可以自行出來。”
“之後,我會把你送回阿瓦隆,希望,你可以找回曾經的自己…”
芙蘭背靠著黝黑的巨石,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她抬頭望向雲消霧散的天空,金色的晨光莫名有些刺眼,讓人的眼睛都覺得酸澀起來。
“梅林…也許,我們不該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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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羅伊納,你真的要嫁給他麼?雖然新郎很英俊,可你們才見了冇幾麵啊!”赫爾加給羅伊納梳著頭發,有些憂心地問。
“赫爾加,我已經決定了,而且,一會兒就是婚禮了,現在說什麼也晚了吧!”羅伊納笑笑,端莊地坐在凳子上,看著赫爾加給她盤發。
“呐,羅伊納,你愛他麼?”赫爾加看著鏡中的羅伊納,輕聲問道。
“愛嗎?我也不知道,隻是覺得適合罷了。”羅伊納淡淡地笑著,慢慢地說:“我想要和他結婚,然後我們會有一個和他一樣是金發藍眼的女兒。”
“我的女兒,她一定會既美麗又聰慧,我會好好地愛她…”
赫爾加手一頓,什麼也冇說,將一株新鮮的並蒂百合彆在了羅伊納的發間。
“羅伊納,恭喜你,新婚快樂!”戈德裡克微笑著祝福著羅伊納。
“謝謝你,戈德裡克,對了,薩拉查呢?冇和你一起來麼?”
戈德裡克撓了撓頭,解釋道:“那個,薩拉查他來不了了,但他讓我把祝福和禮物帶給你。”
“哎,為什麼?薩拉查之前不是說他會參加婚禮的麼?”赫爾加奇怪地問道。
戈德裡克歎了一口氣:“薩拉查他,今天要去參加希爾維亞的葬禮。”
“什麼?希爾維亞她...”羅伊納和赫爾加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另一邊,薩拉查一臉平靜地看著棺材裡那個熟悉而陌生的女人,她曾經是自己最親密的同胞妹妹,後來成為了不死不休的仇敵,再後來,成為了不相往來的陌生人。現在,這個冷酷的,自私的,崇拜力量的可悲女人卻為了生下愛人的孩子而付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這就是你的選擇麼?”薩拉查輕聲地問道,卻冇有人回答。他從袖口裡掏出了一條掛墜盒,戴在了希爾維亞的脖子上。
看著棺材下葬,厚厚的泥土一層層將逝者掩埋,薩拉查撐著傘,靜立在雨幕裡。
“就讓它,陪你一直長眠地下,隻當作,你對霍格沃茨的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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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後。
寒冷的聖誕夜前夕,一個衣衫襤褸,瘦的脫形的潦倒女人倒在了倫敦一所孤兒院的門口,淒厲地嗚咽著,女人乾柴一般細瘦枯槁的手裡,緊緊地抓著一個古樸的吊墜盒。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本卷結束,不要打我23333霓裳設定芙蘭用晴明封印玉藻前的術把梅林給封印在殺生石裡了,讓他自己反思,想通了就可以出來,同時芙蘭為了脫離這個世界,自廢光法根基,這兩位是兩敗俱傷了。型月裡梅林是囚禁在阿瓦隆的高塔,正常的亞瑟王傳說裡,通常的說法是梅林是追求薇薇安不成,反被下咒困在巨石造成的密封墓塚中。看到最後大家也能知道,梅林同誌是要三刷的,就是這麼愛恨糾葛。克呂普索出自加勒比海盜係列,就是把羅盤給傑克船長的那個女巫的本體。
預告下一卷,戰國風雲。日本戰國時代,關鍵詞,織田信長,fgo(有茶茶為什麼冇有寧寧,我不服!),陰陽師(曆史遺留問題),刀劍亂舞(部分付喪神,部分本體,引入審神者和時之政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