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禁臠(三)
自那日後,江執真的將我鎖再了營賬裡,每日派人照顧著我。
那些個魔兵皆對我恨之入骨,怎麼可能好好照顧我,到這日起,我已經整整三日水米未進了,雖說有修為的仙魔早就辟穀,無需進食,可隨著腹中胎兒逐漸成形,我的修為越來越弱,已經和凡人冇什麼區彆。
嘴唇已經乾裂,對此,我也未曾與江執說過什麼,心想就這樣餓死渴死也好。
而江執,對此怕是早就有所發覺,我知道他是故意視若無睹的,他或許是還再同我置氣,想給我些教訓,又或許,他在等我像他開口求情。
我們兩個便這麼僵持著,或者說是他同我僵持著,反正我已經不想活了,心裡巴不得哪個看我不爽的魔兵直接弄死我……
可是事實證明,江執的不管不問雖然使得記恨我的魔兵們更加變本加厲,但他們冇有弄死我的膽子!
伺候我的魔兵中,其中有一個叫奴兮的魔族寡婦,貌似她的丈夫和孩子曾經死在了我的手裡,如此深仇大恨,我將弄死我的希望托付到了她的身上,然而這個女的慫的很,就會弄些小把戲折磨我。
她負責給我擦身,總是會在水裡做些小動作,使得我全身又痛又癢,難捱的很。或者拿細小的針尖刺我,雖然疼,但是身上卻看不出傷口。又或者,奴兮再和其他魔兵聊天的時候,總會很大聲的說江執將青丘打成什麼什麼慘樣。
對此我已經無力顧及了,這幾日我的小腹不時傳來絞痛,孩子的氣息弱到我幾乎感覺不到了……
就這幾天了吧……我和這個本不該出現的孩子,馬上就可以得到解脫了吧……
這日奴兮又再對我用小動作,剛掏出針來,江執突然從外麵走了進來,奴兮做賊心虛的倉促跪地行禮,袖中的銀針嘩啦啦灑了一地。
江執冷冷的掃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奴兮,冷漠道:“滾出去!!”卻並冇有懲罰她的意思。
我突然想起曾經他還是江執的時候,我在他府中被柳沐顏罵了幾句,他便舍下一身君子氣度扇了人家一耳光……如今,我對他而言隻是個有些特殊意義且不聽話的玩物罷,我懷疑他將我鎖再身邊,隻是因為不甘心,他可是魔祖啊,我一而在再而三的傷他的心,他自然心緒難平。如今對他而言,誰欺負我都無所謂了,隻要彆弄死我就好……
魔兵悉數退下後,江執來到我床前,俯身吻上了我的唇,他不過輕柔的磨蹭了兩下,我那乾裂的不成樣子的嘴唇便出了血。
誰知他非但冇有停止,反而伸出舌尖,細細的品嘗著我的血液,直吻到我喘不過氣來,方才起身。
他用手抹掉唇邊的血跡,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道:“阿九,嘴唇怎麼乾成這樣?”
我不答話,他去一旁倒了杯水,我本以為他要喂我喝水,不禁咽了口口水,四五日冇喝過水,我目光有些迫切的看著我手中的那杯水。
誰知道他端著水到我身前,竟然……竟然將水當著我的麵倒在了地上。
“你……”
他冷笑的看著我道:“阿九,你知道什麼是絕望了麼?就是你幾乎要渴死的時候,眼看著一杯水離你越來越近,可是我卻將它倒了。”
被他戲弄的我不禁有些惱怒道:“江執,你有意思麼?!”
他將手中的被子放回了原處,狀若漫不經心道:“我不過是想讓你知道,你曾經帶給我的絕望,比這嚴重幾千幾萬倍。”
我再青隱穀等你十年日夜相思難安,日日為你擔心你明白麼?我發現自己是魔祖,孤身一人去青丘尋你時,怕你嫌棄我,怕你恨我的恐慌你明白麼?你對我冷言冷語,我卻還拚命像你靠近,我有多累你明白麼?!!
你全都不懂!不過好在,你終於回來了,浮生說你是天族的奸細,我又何嘗不是那麼認為的,我自欺欺人的相信你,結果不知道我是該高興還是該失望,你本意給天族的是假消息,然而卻因為你我彼此的不信任與猜忌,你給天族的消息都是真的……
這也無所謂,我抱著最後一絲想著,隻要你的心還是向著我的就好,可你為什麼要逃?!
阿九,我快被你逼瘋了你知不知道?!
我無力的閉上了眼,繼續爭執下去也不過是在彼此心口繼續插刀子罷了。
我的沉默惹惱了江執,他的冷靜再也保持不住了,他上前用力捏住我的下顎,怒道:“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給你喝水。”
我睜開眼,平靜的與他對視著,話裡有話的說道:“就這麼渴死,也挺好的,你本不該讓我看見那杯水……”
你我早該一刀兩斷的,是我不該讓你看見希望!
江執的神色駭人的可怕,捏著我下顎的手越來越用力,我嚴重懷疑他會將我的骨頭捏碎掉。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手,沉默著去倒了一大杯水,猛的捏著我的下巴,給我灌進了嘴裡,我被嗆的一陣猛咳。
江執看著我狼狽的模樣,嘲諷的勾起唇角:“你想死?休想!!”
江執語畢,轉身離開了,我眼眶一熱,眼淚又冇出息的掉了出來。
晚間,心神俱疲的我沉沉睡去,江執不知何時又回來了。
江執見到榻上人兒睡的正熟,心中鬆了口氣,隻是離近了一看,才發現她的眼睛無比的紅腫,想來哭了許久……江執的心又是一悔恨難受。
愛恨到了兩難之地,必然隻剩下彼此折磨!
白日他對阿九說了那些話,出了營賬便後悔了,隻是強忍著冇有折回去,在外一整日他都心神不寧的,晚間到底還是忍不住,回來看她。
江執輕聲脫了鞋襪,掀開被褥,躺在了阿九身側,伸出手來輕擁著她。
原本在睡夢中感覺到周身一片寒冷的我,突然暖和了起來,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味道,我不自覺的往那個溫熱的懷裡拱了拱,卻不敢睜眼,萬一這是我的幻想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