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間
我離開了浮祁山後，重返人間。人間此時正逢四月，本是最好的季節，可是因為仙魔這場長達十數年的大戰，殃及著人間連年乾旱，顆粒無收。
我先去了與江執的青隱穀，小木屋還再，隻是因為冇人住，：時日的風吹雨打，已經顯得很破舊了。
我走進屋內，看著熟悉的家具，昔日與江執相濡以沫的點滴不斷再眼前閃過。
我躺到冰冷的竹榻上，疲倦的閉上了眼。
翌日，我醒來後離開了青隱穀，回到了泗京。
若非親眼所見，我怎麼也想不到，泗京如今竟破敗至此。
街頭有不少餓死的百姓，還有不少仙魔的屍身，隨著天氣變暖，已經開始腐爛，空氣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路上偶然聽聞，皇帝安子舒病危，朝中三個兒子鬥的厲害。
不過短短數十年，一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年離開的時候還是一片盛世繁景，桃花滿路，如今竟變的同煉獄一般無二。
我穿著身人類的粗布麻衣，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但凡見到的人，一個個皆餓的骨瘦如柴，卻見不遠處三五個衣衫襤褸的人圍在一起吃著什麼，走進一看，才發現他們吃的竟然是人肉！
其中一人啃著一隻皺皺巴巴的手，見我盯著他看，一臉防備的看著我。
我的目光停留到他啃著的那隻手上麵，五跟蒼老的手指隨著他的啃咬輕微顫動著，仿佛要抓住什麼一般。
我再也忍不住，捂著嘴乾嘔了起來，逃似的離開了這裡。
怎麼會變成這樣的？！我抬頭看著天空，隱約有刀劍光芒閃過，不時還會有屍體掉下來，應該是仙魔再戰鬥。
到底何時才能結束這場地獄般的折磨？
……
我扶著腰腹，來到一家醫館。
醫館許是許久冇來過病人了，門前的招牌都斜歪著，風一吹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推開門走進醫館內，剛進門便被嗆了一鼻子灰，也不知道這裡多久冇打掃過了。
就見櫃台前，斜倚著一個肥碩的男人，男人見到來人了，小眼睛閃過一抹精光，衝我猥瑣一笑：“客觀您裡邊兒請！”
我一愣，好熟悉的聲音……走進了一看才發現，竟然是熟人。
那人見到我時也是一愣：“小狐狸？”
“夜七郎？！你怎麼會在這裡？”
時隔多年，再見到這個破皮道士，我心裡倒還瞞驚喜的。
夜七郎聽我這麼問他，肥碩的臉瞬間跨了下來：“彆提了，還不是你家江執，貧道早就見他煞氣纏身，可怎麼也想不到，那混小子居然會是魔頭啊！！”
我不解道：“江執是魔頭與你有什麼關係？”
“原本是冇關係的，可是他和神仙弄什麼仙魔大戰，那就和貧道有大關係了！！你看看如今人間，都那些仙魔被禍害成什麼樣子了，連年不下雨。貧道作為這天擎有名的道士，自然是要被抓去求雨的。”
我聞言了然的笑道：“然後求雨失敗了？”
“你這不是廢話麼！如今這情況，降雨的神仙誰還有功夫管凡人死活啊！這不，貧道求雨失敗，這便失業嘍。”
我微微挑眉，毫不客氣的揭穿他道：“依我看，不止如此吧，怎麼說你也於國有功，陛下應該不會這麼輕易的就把你趕出來才是。”
夜七郎聞言，麵上閃過一絲尷尬：“都說狐狸最精了，看來所言不假，貧道同你實話說了吧，其實……其實……其實是因為貧道近幾年作風差了些，總被朝中那些老不死的彈劾，陛下護著貧道，也有些有心無力了！”
我冇接話，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會是如此的表情來。
卻不想夜七郎感慨完他的悲情史後，突然一本正經的歎道：“其實也是貧道自己不願繼續留在宮裡，自從江執走了之後，冇過幾年，貪官汙吏又興起了，如今眼看著陛下不行了，後宮三位皇子爭的厲害，和各自的走狗們每日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再商量著什麼，那些個臟東西眼不見為淨！”
我聽他這麼說，不禁微愣，“朝中鬥的很厲害麼？千麵呢？”
夜七郎聽我提起千麵，不禁神色一黯道：“你有所不知，就再前幾日，千麵將軍被人暗殺了！”
“什麼？！！”我聞言不禁愣住，回過神來後大驚道：“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黨爭，千麵將軍固執，不肯參與那些個肮臟勢力，還動不動就教訓那些個皇子，他又冇有江執那個腦子，怎麼可能獨善其身？”
我聽後，心中有些不大舒服，夜七郎歎了口氣道：“你也莫要太難過了，人左右不過那麼幾十年的壽命，早死晚死都是死，看開了也冇什麼，倒是你們這些一活就成千上萬年的，活著委實累的很，對了，你這懷著孩子，不再江執身邊，來凡間做什麼？”
經他一問，我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伸出手道：“道長能否幫我看看，我這腹中孩子情況如何？”
夜七郎伸手替我把脈，眉心不禁死死蹙起道：“小狐狸，你是不是服過什麼毒？你這脈象非常不穩，孩子的氣息已經很微弱了。”
我聞言心裡不禁咯噔一聲：“那，這個孩子還能活多久？我有冇有可能把他生下來？”
夜七郎搖了搖頭道：“這孩子最多再活三個月，而且依你目前的情況來看，你和這孩子差不多，也活不長了，小狐狸，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慘白著臉，無力的搖了搖頭道：“道長莫要多問了，你這可以借我住一陣子麼？”
夜七郎見我這樣，也不好多問，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你想住便住吧，真不知道你和江執又怎麼了，這一天天的，屁事事兒可真多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是啊……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呢……
我撫著肚子，不禁一陣頭痛，我死倒也就罷了，隻是這個孩子，我真的保不住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