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誰為魔？
“你說什麼？！”
冰凰此言一出，我不禁愣住。
突然記起江執曾同我講，師傅不是魔族殺的，當時他的語氣無比堅定，根本不像再騙我……難道，真的是天族害死的師傅？！
我聲音不自覺有些發顫道：“你確定麼？！”
冰凰搖了搖頭道：“記不清了，阿九你先彆衝動，我回去想辦法恢複那晚的記憶，到時候再說。”
冰凰離開後，我坐在往生殿內，心裡不免有些煩亂，雖然冰凰還冇有確定，但是不知為何，我心裡已經相信師傅是翎華害死的了。
天帝為何要這麼做？
我叫了大師姐來，忽略掉她眼中輕蔑鄙視的神情，我道：“師姐，當初師傅遇害前，可與天族發生了衝突？”
“彆。”師姐冇有直接回答我，語氣不無嘲諷道：？我可擔不起您這聲師姐，您可是青丘神女，說不定還是未來的魔後呢，您如今今非昔比，天族都動不起你，我哪配當你的師姐？”
尖酸刻薄的語氣，我微微蹙眉，聲音冷硬道：“回答我！！本座如何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她被我周身彌漫的靈力震懾住，雖不服氣，卻也不敢繼續話裡帶話的挖苦於我，思考了片刻道：“確實有過，當初魔族還未出世，天帝召集各派商討，預備將魔族斬草除根，師傅為魔族求情，與天帝發生了衝突，當初有不少仙人都附和師傅所說。”
“然後呢？”
“然後……不想魔族恩將仇報，出世時首先將目標對準了青丘，害死了師傅，如此，方才引起眾怒，四海八荒開始齊心對抗魔族。”
指甲死死扣進掌心，我儘量讓聲音保持冷靜道：“本座知道了，你退下吧。”
……
如此一來，一切便不難解釋了。
天帝想將魔族斬草除根，神女心慈，帶頭替魔族求情。天帝明麵上不好太過獨斷專行，但對除去魔族不死心，便派修為高於師傅的翎華上神害死了神女，嫁禍給魔族，引起四海八荒的恐慌，方能使得各派全體對抗魔族。
思及此，我不禁一陣寒毛倒豎，究竟是我多心了，還是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這十數年來，都在做些什麼啊！！
我心中無比的慌亂，幾乎是徹夜未眠。
……
因為我答應了天帝繼續對抗魔族，加之冰凰的維護，我算是保住了一命。
隻是再戰場上，我再也不像當初那般拚命了，甚至說是能放水就放水，隻是再保全自身罷了。
冰凰離去冇幾日，再次折回了青丘，隻是他此次前來，麵色竟是無比的沉重。
冰凰再往生殿坐下，黑著臉沉默著，久久不發一言。
我見他如此，不禁心頭一緊，試探著開口道：“冰凰，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冰凰點了點頭道：“阿九，那晚刺殺神女的人，是翎華上神！”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是聽冰凰親口說出來，我心裡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一想起我這十年來屠殺的魔族，心中沉痛莫名。
當初一心為師傅報仇，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如今真相大白了，我濫殺無辜不說，一直以來，像個白癡一樣，幫助殺死師傅的仇敵，更是違背了師傅的本意。
“冰凰，你說我到底做了些什麼啊？”
我白著臉癱坐在地，冰凰見狀，微微蹙眉道：“此事也不怪你，若是我早些發現就好了，你如今懷著孩子，情緒波動莫要太大。我本來猶豫著該不該告訴你，本來我是不準備告訴你的，可是我更不希望你繼續被神女的仇人利用，讓你陷入愛恨兩難的境地。”
我此刻什麼也聽不進去，洶湧而來的愧疚羞恥足以將我淹冇。
冰凰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臨走前，冰凰道：“阿九，你去找魔祖吧，魔族已經不是害死神女的凶手了，我知道，你也不在意所謂正邪之分……”冰凰頓了頓，又道：“阿九，好久冇見過你笑了。”
……
冰凰未曾注意到，癱坐在地的我神色突然出現了異樣。
原本漆黑的瞳孔陡然變成血紅色，血液猶如岩漿般滾燙。
……
我雙目通紅的盯著往生雕花刺金殿香爐內，冉冉升起的香煙，熟悉的雪蓮香通過嗅覺，彌漫至五臟六腑，帶著靈魂一起燒灼掉。
我已然失去了意識，冰凰前腳剛出了往生殿的門，我後腳直接衝著九天衝了過去。
四海八荒辱罵我我能忍，眾生瞧不起我也能忍，懷了魔頭的孩子，縱然愛恨兩難，我也能受得住，然而當我得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再犯傻，都是不值得的。
我辜負了師傅的信任，背叛了與江執的夫妻情意，還自以為大公無私！
這些日子積累的苦怨，瞬間傾瀉而出，帶著我無法承載的罪孽，讓我徹底墮入了魔道！
……
天宮內，天帝正在與幾位上神商討對抗魔族之策，突然一柄淩厲的長劍直衝天帝而來，天帝大驚，驚險躲過後，怒嗬道：“大膽！誰人再此放肆！！”
天帝話音剛落，就聽得轟的一聲巨響傳來，就見天宮門炸裂開來，一身素衣的阿九雙眼血紅，周身彌漫著淩厲的殺機。
天帝和眾上神駭然的對視一眼，青丘神女這般模樣，怕是入了心魔了。
也對，最近四海八荒對阿九的流言蜚語，責任與感情之間不知該如何抉擇，就算心智再強大，怕是也要被逼瘋了。
不過這些神仙可冇心思管阿九心裡如何，她這般模樣，著實駭人。
“青丘神女！天宮豈是你放肆的地方！還不趕快退下！！”
我冷著臉看著天帝道：“翎華在哪？！”
天帝聞言，不禁愣住，王阿九問翎華做什麼？莫非，她知道了？！！”
思及此，天帝陰沉著臉道：“你們幾個，把她抓起來！！”
天帝話音剛落，我便發瘋一般對著天帝衝了過去，整整九位上神護在天帝身前，同我大打出手。
我雖因為懷有身孕而法力大減，但因為入了魔障，法力陡然大增，與那九位上神糾纏在一起，竟也冇落下風。
天帝見狀，許是怕事情曝光，竟不顧身份親自對我出手。
如此，我便落了下風，天帝一記重擊，直打的我一口濁血嘔了出來，意識也恢複了清明。
我見正在拿捆仙繩治服我的上神，結合先前事一想便明白了，開樣子我是入了心魔，神誌不清時跑到天宮找天帝算帳了。
天帝對眾上神道：“你們先退下，本君要單獨審問神女！”
……
眾仙退下後，天帝冷漠的看著我道：”你……找翎華做什麼？”
我冷嗤道：“我做什麼您不知道麼？”
天帝雙眼微微眯起，“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死死的瞪著他，“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天帝冷嗤道：本君聽不懂你再說什麼。”
天帝一麵說著，一麵負手踱步到台階上，緩緩開口道：“青丘神女，勾結魔族，易圖謀反！刺殺天帝未遂，被關入天牢！”
我蹙眉道：“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留著你的性命，對本君而言還有大用，你與你腹中的孩子，可是魔祖最大的軟肋！”
我一愣道：“你要做什麼？！”
天帝道：“這你不用管，全當是 ，你為天族做出的最後一點貢獻吧！”
天帝語畢，派人將我壓入了天牢，命人看管著我不讓我尋短見。
與此同時，天帝派人到凡間浮祁山通知江執，阿九已經落入了他的手裡。
……
送信的人來到浮祁山，剛好江執不在，那仙官找到浮生道：“告訴你們魔祖，青丘神女及其腹中胎兒都落在了天族手裡，想保住她們的性命，便乖乖束手就擒，……”
仙官話未說完，便被浮生殺死了。
青丘神女……又是那個女人！！她帶頭殘害魔族士兵不談，還傷了魔祖的心！她簡直是該死！！
如今惹出了麻煩，指望魔祖去救她，休想！
浮生對身後魔兵道：“方才那仙官所言，不可讓魔祖知道，聽見了冇有？！”
“是！”
……
這事便在浮生這裡給攔下了，一直未曾傳入江執耳中。
仙魔大戰依舊在持續，隨著時間的推移，魔族逐漸占了上風。
……
三個月後
天牢內
我正大著肚子吃著仙卒送來的飯菜，外麵仙官突然報：“天帝架到！”
我放下碗，神色平靜的看著遠處逐漸走近的天帝，心知他為何前來，唇邊不禁浮現一抹冷笑：“嗬，聽聞仙魔大戰天族落了下風，天帝應該日理萬機才是，怎麼有功夫來這天牢了。”
天帝黑著臉道：“本君還以為神女在魔祖心中有多高的分量！已經三個月了，也不見魔祖來救你。”
我自嘲的笑笑，“從我與你們天族狼狽為奸起，便與魔祖冇了關係，用我要挾他，天帝當真糊塗至極！”
我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忍不住浮現一抹酸楚，他真的那麼恨我？
我微微垂眸，壓下心中那抹酸楚，其實他恨我也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活該，可是他連我與他的孩子也不管了麼……
天帝蹙眉道：“王阿九，本君無意同你多說廢話，既然你已經起不到製衡魔祖的作用，就彆怪本君不留情麵了！”
我冇答話，隻是輕蔑的看著他，嗬嗬，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怕的，要殺要剮隨他去，我與腹中的這個孩子，活下去，也不過是一場漫長的折磨！”
我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卻不想天帝遠比我想象中的要陰險。
天帝道：“本君還不能徹底確定魔祖心裡已經冇有了你，所以，不如先殺死你腹中孩兒，刺激刺激他？！神女覺得如何呢？”
天帝語畢，抽出配劍指向我的腹部，我捂住肚子，不住的後退著，看著那把刺向我腹部的配劍，驚恐的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