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是妖就該死？（下）
永彆？我從不相信有徹底的永彆，
神女說過，人死入六道，轉世魂不滅。仙死化九天，歸於萬世間。
相逢既是緣……
楚姬讓我感慨，更讓我恐懼，那是同為妖的感同身受。
那種身份被揭發，被心愛的人所不容的恐懼。被人當成怪物的恐懼，付出一切後孑然一身，隻靠恨意與扭曲活著的恐懼。
夢中，江執清冷的眸子望著我，漠然開口道：“你是妖怪，你居然騙我……”
我猛的睜開眼，驚起一身冷汗。
江執就在床邊，見我醒了，關切的問道：“阿九，你怎麼樣了？”
我回過神來，見自己此時身在東宮，江執陪在我身邊，一旁站著的還有千麵和夜七郎，我想起楚姬，用力的握住江執，情緒激動道：“娘娘呢？娘娘怎麼樣了？”
江執被我這樣弄得一愣，反應過來後，聲音清冷道：“已經做法除去了。”
我聞言猶如五雷轟頂渾，被除去了？她就這麼冇了？
前幾日還好好的，怎麼這麼突然？我目光森冷的看向夜七郎，他為什麼會突然下手除掉楚姬？而且還是在太子的壽宴上。
太子！壽宴！！
夜七郎明明是江執的人……
我怎麼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甚至想到了一個月前，江執突然來到東宮，莫非就是在商量楚姬一事？
不待我開口問他，江執拉過我的手道：“阿九，我這次賣了太子一個人情，他答應我，放你回相府，以後你再也不用當宮女了，過一段時間我會像陛下開口求娶你……”
他自顧自的說著，甚至冇注意到我神色不對勁……
他永遠是這樣，什麼事都瞞著我，什麼事都替我安排……
我有些艱難的開口道：“今日之事，是你安排的？”
江執見我麵色不對，知道我為楚姬難過，麵色沉靜了下來：“是我，不知阿九你為何同那妖物走的那般近？”
我一把抽出手，幾近咆哮道：“你居然為了把我弄出去和太子交換條件害死她？！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江執耐著性子給我分析利害關係，生怕我被楚姬哄騙誤入歧途，溫聲道：“阿九，她是妖怪，這裡本就容不得她。你一會兒快些隨我回府，遠離這是非之地。”
一旁千麵被閃瞎狗眼，這麼溫柔這麼有耐心，這還是那個冷麵冷心的江執麼？
夜七郎則是一臉同情的看著江執，看他越描越黑。
我嗬嗬笑道：“妖怎麼了？至少她待我真心好！”
江執道：“她他堂堂一介皇後，為什麼會待你一個東宮宮女好，阿九你一向聰明，這都想不明白麼？”
“我……”我到底還是說不出口我也是妖的事實，隻是冷漠的看著江執道：“妖就該死麼？”
江執自然不會迂腐到善惡不分，隻憑種族定生死，但他見我這樣，深深覺得我被楚姬那陰險婦人騙的不淺，為了讓我快些清醒，他點頭，認真道：“至少在人生活的地方，妖闖入就該死！”
我聞言不禁一片心寒，“江執，我以為你何彆人不一樣。”
他卻說：“阿九，彆胡鬨了，隨我回府吧。”說著，伸出手來準備扶我。我用力打開他的手，怒吼道：“誰要和你回去？！你讓我回去我就回去？我賣身給你了麼？！我是你的奴隸麼？！你憑什麼為了讓我出去而去陷害楚姬？！”
在江執眼中，我簡直是被楚姬下了蠱，簡直是莫名其妙，他微微蹙眉道：“那楚姬留著是個禍害，就算她不是妖，也非天理所能容……”
我怒了：“天理輪得到你管麼？你憑什麼自作主張算計彆人生死？！是不是有一日我得罪你了，讓你不滿意了，你也要弄死我？！嗬嗬，我早該看出來，你就是個自私的人！為了自己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我的這番無名火讓江執也有些不耐，尤其是我說的這些話，未免重了些。
他麵色冷漠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為什麼要拿自己和楚姬那種女人比？阿九，你居然會因為楚姬的事和我吵。今日若不是我攔下你，你真為她求情的話，說不定會被當成同黨抓起來，她究竟和你說了什麼？讓你對她死心塌地？”
嗬嗬，我現在已經不僅僅是為了楚姬憤怒了。江執對妖怪的態度，那冷酷無情的話語，和提起楚姬時若有若無的輕蔑。無一不讓我心寒。
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份，也會如此待我麼？
如今看來，貌似會呢。
“江執，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覺得，妖都該死麼？”
江執道：“是，該死！！”
真該死，楚姬那妖怪居然將阿九禍害成這樣……
我麵色平靜道：“我知道了，你們出去吧。”
江執一愣：“阿九，咱們回府……”
我直接躺下，背對著他道：“左相大人您自己回去吧，奴婢是這東宮的宮女，不是任您擺布的棋子。”
“阿九……你到底在鬨什麼彆扭？！”
我心裡梗著，不肯出聲，一旁千麵解圍道：“哎呀，這阿九估計是被嚇到了，所以有些反常，阿執我們先出去吧，反正太子已經同意放了阿九，也不急在這一時。”
江執歎了口氣道：“阿九你先歇息，晚些我來接你。”
“不必了，我不會跟你回去！”
江執又想開口，可是他怕刺激到我，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帶著千麵和夜七郎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不禁眼眶一熱。
死江執！臭江執！老子為了你留在東宮這鬼地方受人差遣，還準備為了你放棄一身修為，放棄周郎，你居然嫌棄妖怪！
東宮外，江執滿麵愁容，就連千麵也是一臉不解：“真不知這楚姬給阿九灌了什麼迷魂湯，她要是個好妖也就罷了，阿九居然為了那麼個妖怪和阿執鬨脾氣，真是女人心海針，理解不了啊！”
知道前因後果的夜七郎一臉高深道：“當局者迷，作孽，作孽啊！”
江執同那小狐狸這段孽情本不該起，注定不得善終罷。
……
我鐵了心不同江執回去，江執拿我冇辦法，也不好強迫我回去，隻好先由著我留在東宮。
那日之後，我與他陷入單方麵的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