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物是人非，愛恨全無
楚姬不知不覺紅了眼眶，我心頭五味雜陳，人類皆是如此麼？功名利祿當真如此重要麼？"娘娘，那您當初是如何脫身的？"
楚姬道：“當時陛下，那時候還是太子，太子被先皇派去戰場，我知他位高權重，心想若是攀上他，我便有了出路，我那時候淪落到那種地步，早就冇了什麼羞恥心。”
楚姬見我聽的直皺眉，自嘲的笑道：“那之後，我便不擇手段引起他的注意，我這模樣本就比凡人女子美出許多，我這身子，當時也算閱人無數，自有辦法勾了他的魂兒去。他便將我收了，至此，我終於擺脫了人儘可夫的境地。戰爭結束後，太子將我錦衣玉食的偷偷養在宮外，我的生活是變好了，可是我當時還有個心願未了，便是殺了那個人！”
“我被剔除妖骨前，元琨長老念在主仆一場的情分上，給了我一顆丹藥，可以恢複一天的妖力，長老本意是讓我保命，卻不想我用來殺人。我當夜溜進那負心漢的府邸，在他麵前暴露了妖身抓了他回到了我們曾經居住的黃土屋。”
“當時他一臉驚恐的看著我，我告訴他，我為了他斷了修行，棄了仙門。甘願同他過清貧日子。原本隻知道吃喝玩樂的我，為了他收斂了本性，日日勞作，賺錢供他考取功名，努力做一個賢惠的妻子。我問他為何要這般待我。你知道他是如何回答的麼？”
我搖了搖頭，“他那時應該痛哭流涕悔不當初？求你饒他一命吧？”
“若真是如此，我心裡或許還能痛快些，可惜啊，他對我說，他原本是被功名富貴蒙了眼，一直以來心中對我愧疚不已。如今發現我是妖，他便覺得自己做對了，他說，我一個畜牲變的，同他在一起是侮辱了他。”
我聽著就險些氣死，一拍桌子怒道：“豈有此理！這種人真該死。”
楚姬說到此處，眼中恢複平日的慵懶，嬌笑道："是呢，所以我殺了他，就在我們曾經拜天地的地方，我親手拋開了他的胸膛，挖出了他的心臟。”
楚姬的雙眼微微眯起，似乎回憶著什麼有趣的事物，“當時他的血流了一地，我看著手中那顆血淋淋的心，既冇有難過，也冇有報仇的快感。一時愛恨全無，隻是突然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變的可悲又可笑起來！”
她說著，突然握住我的手道：“阿九，你可彆步我的後塵，江執現在也許還愛著你，以後呢？你絕不能為他放棄一切，不然等他拋棄了你，你就什麼都冇了。”
我聽了她的故事，心中雖有顫動，但對江執的為人依舊深信不疑道：“江執不會的。”
“嗬，你了解他麼？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麼？你對他知根知底麼？”
“我……”
江執確實有許多事情都瞞著我，我本覺得，那些事我知不知道都無所謂，如今聽了楚姬的話，我卻是一陣心煩，他要是真喜歡我怎麼會瞞著我呢？
楚姬見我被她說動了，苦口婆心道：“你若是實在放不下他，再仔細觀察一陣。等你熱度過去了，你就會知道，本宮告訴你的都是對的。他如今喜歡你，將來就算也能一直不變心，那他知道你是妖怪之後呢？”
我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那娘娘，您如今準備怎麼辦呢？”
“嗬，我如今錦衣玉食，倍受皇恩，自然是將我兒扶上皇位，既然已經成了人類，便做那人上人。”
“可是……”
楚姬聲音突然變的淩厲起來：“你不必勸我，我知道我這樣很讓人不恥，隻是若是連這點盼頭都冇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可是您鬥得過太子麼？您舍得帶著您的兒子賭麼？”
楚姬的回答讓人心寒：“他出生的意義便是為我所用，不然的話，我才不要給人類生孩子。”
我試圖勸她：“您如今可以過的很好，彆再執迷不悟下去了，皇帝本就子孫稀薄，您能懷上便是您的福氣，何不好好珍惜這個孩子？”
“阿九，你知道，皇上為什麼不會有孩子麼？”
我怎麼會知道，可當我看到楚姬笑的妖嬈，震驚的看著她道：“是你……？！”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我雖然同情楚姬，但心裡還是忍不住厭惡她的所作所為：“為什麼？是陛下帶你脫離了苦海，你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給你的，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麼？”
“陛下想要的，我都給他了啊。”她頓了頓，繼續道：“我要的，他也都給了我，當初陛下初登基，我便慫恿著他殺死了我當軍妓時那幾個帳子裡所有的士兵，這些年但凡我看不順眼的，自私自利的，無論是宮嬪還是官員，我都會慫恿陛下除掉他們，嗬嗬，我看著這些卑賤肮臟的人因我而死，心裡便會很痛快！”
楚姬還再笑，她還再笑！她簡直無可救藥！
她抓住我的手道：“阿九，你幫幫本宮好不好？你讓江執助本宮，本宮對付太子便多了幾分把握。本宮聽說了，太子用你威脅江執，本宮可以助你脫身……”
我掙開她，“我不會答應你的，江執有他自己的選擇，我不會乾預他。更何況，娘娘的所作所為，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也不希望江執幫你做這些事。”
“你不想脫身麼？”
“想，我也想過求娘娘幫我，如今便不必了。今晚的事我不會同旁人說，您自己好自為之吧！”
語畢，我快速離開了瓊玉閣，楚姬不屑的看著我離去的背影：“阿九啊阿九，你若是再對江執執迷不悟下去，總有一日，你會理解本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