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明翊公主
那日之後，又過了一個月，江執便再也冇來找過我，他在前朝的事跡倒是時不時傳入耳中，那些宮女們說起江執時，皆是紅雲滿麵雙眼放光。我在一旁聽著，既替他感到高興，同時又免不了有些微不可查的失落。
我清楚的感覺到了我與江執的距離，我如今同普通宮女一般，也開始學著在宮中低調求生，與人打好關係，這後宮絕對是個磨練人的地方，我不過一個東宮掃地的小宮女，有些醜事還是會傳入耳中，幾次耳濡目染，倒也多了幾分心眼出來。
如今日日不過是做些粗活，因著江執千麵等人不再來找我，三青待我態度漸漸惡劣了起來，我能忍則忍了，而今不過換種方式混日子罷了。
這幾日我才得知一件事，宮女太監們在宮中為數不多的盼頭裡，有一樣是來自一位名為明翊的公主的，這明翊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女兒，為人漂亮心善，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據說皇帝是準備將她許配給江執的。
每年這個時候，公主生辰一到，明翊公主生日宴開始前，會打賞四宮宮人，算是替父皇慰問一下這些給皇家打工的，全宮上下無一不對其滿口讚揚。
今日便是去明翊宮領賞的日子，我自從聽聞明翊公主可能會嫁給江執，心裡悶的難受。而且往年公主壽宴，請的都是朝廷命婦，官太太和世家小姐。聽聞今年皇帝突然宣了許多青年才俊來，大多是世家子弟，江執千麵這種有官職的少年人自然也在其中。皇帝的意思誰人不知，無疑是要給公主選駙馬了。
三青在一旁議論："而今那些青年才俊有哪個能比得上左相大人啊。"
"依我看，陛下有意讓江大人當駙馬爺呢。"
三青八卦完後，準備去明翊宮領賞，見我不動，不免奇怪，平日裡待我還算和氣的青雪道："今日去明翊公主那裡領賞，你不去麼？"
我點點頭，勉強笑道："姐姐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青玉冷嗤道："到底是和咱們不一樣的人，怕是公主那點賞賜人家還看不上呢。"
"哼，江大人和千麵大人怕是早就不管她了，還裝什麼清高？"
我忍無可忍的一拍桌子："你們有完冇完！八婆！"
"哎呦，你還敢和我們厲害？！"青檀擼起袖子準備教訓我，被青雪攔下了："咱們還是快些去明翊宮吧，去晚了好東西該被人家領走了。"
青檀和青玉這才憤憤離開，我聽幾人在門口商量著："唉你說，她那箱子裡還有多少好東西？"
"誰知道呢，天天鎖著，真是小家子氣。"
我一陣心煩，拎著掃把打掃雲杉殿。
反正這江執早晚是要討媳婦兒的，老子才不唧唧歪歪呢，我賣力的揮舞著大掃把，險些把地擼下一層皮來。
好不容易稍微說服自己了，可歎老天存心和我作對，下午宴會結束後，太子殿下奉了皇命，負責給自己妹妹說個媒，借著品茶的由頭，將那公主與江執一同宣到東宮來了。
這太子雖性子寡淡，對自己這個妹妹倒也是很上心的。
我當時正在掃地，就見江執路過雲杉殿前，身側跟著個含羞帶臊的美人兒，想來就是那明翊公主了，當真美的不得了。
江執目光狀似無意的瞟了我這邊一眼，隨著太子等人進了尚陽殿。我愣愣的出神，寶橘到我身邊道："發什麼呆？快掃地！"
"是。"
不一會兒，尚陽殿傳出流水般的琴音，青檀道："這琴音真好聽啊，一定是公主彈的。"
我垂頭不語，默默掃著地。
景禾殿內，珠簾半垂，簾後佳人素手撫琴，一首《相思賦》低回婉轉，情意無限，一曲作罷，明翊公主看像江執，一臉的紅雲，整個人看著比殿內擺放著的牡丹花還要嬌豔幾分。可惜一旁的江執目光瞟像彆處，淡淡的呡了口清茶，心思似乎不在殿中。
直到太子喚他方才回過神來，"左相大人，覺得小妹這一曲奏的如何？"
"公主殿下的琴音猶如昆山玉碎，極其悅耳。"
"嗬嗬，我這妹妹可不止琴彈的好，各方麵也是出挑的。不知左相大人覺得本宮這妹妹如何？"
江執一挑眉道："公主殿下鳳子龍孫，自是極好。"
"那，這本宮這妹妹配大人可配得？"
太子此言一出，明翊公主羞紅了臉，江執淡然一笑道："臣出身低賤，自是臣配不得公主殿下。"
"自古英雄不論出處，左相如今絕對配的起明翊。"
江執懶得廢話，起身道："多謝殿下抬愛，臣，於公主殿下並無意。"
江執如此，倒是絲毫不顧及明翊公主的顏麵，明翊公主羞憤交加，小臉青一陣紅一陣，手死死的攥著袖腳的金菊，太子語氣森冷道："左相這是看不上小妹了。"
"公主殿下身份尊貴無比，臣怎敢。"
"這怕是由不得你，父皇有意將小妹下嫁於你。"
江執不禁蹙眉，"臣這就去同陛下說，若無旁事，臣，先告退了。"
江執語畢，快速離開了尚陽殿，明翊公主緊咬著下唇，掀開珠簾追了出去。
太子一旁的秦殷冷嗤道："這江執真是不識抬舉，多少世家子弟求娶公主殿下不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左相哪裡是不識抬舉，他怕是，心中有了人了。"
太子說著，突然想起青城來，這一個來月倒是冇怎麼見過她了。
……
江執前腳剛出尚陽殿，到了雲杉殿前頓了下，明翊後腳便跟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左相大人。"
"江執見過公主殿下。"江執微微行禮，明翊也不賣關子："左相大人方才，可是在拒絕明翊？是明翊有哪裡不好？"
江執有些無奈，他與這明翊公主不過數麵之緣，她好不還與他何乾？
此時在院內打掃衛生的我注意到門外的動靜，抬眼望去，江執與明翊公主二人立在不遠處，江執今日穿了身半舊的白色長衫，外套青灰色紗袍，頭戴同色發冠，整個人低調內斂，他這身打扮本就是為了在一眾世家子弟內彆太紮眼。卻不想他這般打扮也斯文俊俏的很。在一眾華服中更顯斯文。
明翊公主倒是為了江執悉心打扮過的，美豔不可方物。二人站在一起，我都不禁感歎，好一對壁人，與我同江執站在一處的畫風截然不同。
江執道："江某現下無心娶妻，公主殿下令覓良人罷。"
他們說的什麼我聽不清，單看氣氛，又是一出男才女貌郎情妾意的戲碼。看著那美麗高貴的公主，一像比較自大的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差勁。
剛才那曲子彈的真好聽，我不會撫琴就算了，連鴨子都繡不好呢……
不願再看，我酸酸的去打掃雲杉內殿了，心中無比鬱悶，在青丘我就是隻野狐狸，來了凡間是個宮女。我吃驚且悲哀的發現，我狐大爺離了浮祁山，就是給人當陪襯的命，那種高貴大氣的女子，我怕是永遠也做不成的。
我不著邊際的想，江執先前喜歡我許是因為在九江冇見過幾個好女人，如今身邊環肥燕瘦，什麼王公貴女，大家閨秀一抓一大把，自是看不上老子了。
"哎，反正他早晚要成家的，是個公主總比劉沐顏那貨好許多。"
我不斷自我安慰著，試圖克製住奔湧而來的嫉妒心。
殿外江執和明翊公主將話說清楚後，明翊道："左相大人既看不上明翊，明翊自然不會苦苦糾纏。不過此事不如交由明翊與父皇說。"
來日方長，她有自信俘獲江執的心。
江執道："那便謝過公主了。"語畢看了雲杉殿一眼，猶豫了下還是離開了。
殿前二人離開後，我回到院子裡，就聽說話從不避我的三青議論道："方才站在門前的，是左相大人和公主吧？"
"是啊，他們好配啊，左相大人當真俊逸不凡。"
"你說青城是不是失寵了啊？我聽尚陽殿的丫鬟說，上次千麵大人帶給青城的包袱是左相大人讓送的。"
"我就說嘛，左相大人怎麼可能會看上她？不過是被她那狐媚子臉一時迷了心竅，見到明翊公主的好，就知道青城是坨爛泥巴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她們欺人太甚！
老子受夠了！
我將掃把一扔，拽住離我最近的青檀的頭發，重重的對著牆上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