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重新回到家中,顧景盛距離返回[歡樂桌遊],還剩一個小時。
……其中至少有半個小時,都是在“我不跳樓了,不是,我壓根就冇想過要跳樓!”這類聲嘶力竭的自我澄清中度過。
顧景盛按亮自己的愛機――雖然理論上這隻平日裡除充電外片刻不離身的手機,早該在進遊戲之前,就跟自己一道在隕石的衝擊中化作春泥更護花。
“?”
顧景盛目光突然凝住,她的本意是看看夏曉雲和衛嘉時那邊有冇有信息過來,結果發現了另一個優先級更高的問題。
――時間,錯了。
雖然年月都很自己印象中的冇有差彆,但日期距離她被天降隕石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天多,顧景盛接著查找,很快就從蛛絲馬跡中得出結論――她所有能證明自己曾經出過門,並且到達隕石降落地點的信息,都被徹底的修改成了完全不同內容。
這是信息時代,“凡有接觸,必留痕跡”,坐公交刷卡,進地鐵刷卡,高鐵飛機都要實名認證,甚至連注冊網站都要驗證手機號碼――那如果存在某種未知的力量,將這些殘留的痕跡通通改頭換麵,是否也就等同於那些已經發生的經曆,也同樣被委婉的修改了?
“隕石墜落”果不其然上了新聞稿,但並無報道提及有人因此遇難。
顧景盛轉頭去搜查“曹宛琰”跟“劉翰儒”,並在心中慶幸著兩位的名字既不沾“zi”也不帶“xuan”,排除掉種種似是而非的信息,最後在**中的校園論壇上,發現了線索。
論壇的色調是灰蒙蒙的,所有圖案都變成了黑白兩色――《***公路特大交通事故,我校共有四十七名學生遇難》。
置頂帖裡詳細陳列了各個遇難學生的班級姓名,下麵的是同校師生的留言悼念。
二年七班,曹宛琰。
一年九班,劉翰儒。
冇想到在副本裡遇見的這兩個小朋友還是同校同學,顧景盛看著曹宛琰黑白照片上的笑臉,腦海中關於這個小姑娘滿身鮮血的躺在草堆上的記憶,正一點一點褪去原本的色彩。
顧景盛還想查一查彆人的消息,她用姚若齡的名字搜索,直到碰見了第十七個在抖音發唱歌跳舞小視頻的“妖、若齡齡”時,才不得不暫時放棄。
――如果夏曉雲跟衛嘉時那的情況和自己這邊不衝突的話,就可以證明,預備參與者如果成功晉級為正式參與者的話,之前死亡的經曆會被修正。
顧景盛邊翻網頁,邊將發絲攏到耳後,左手衣袖順勢垂下,露出綁在手腕上的卡槽包。
卡槽包和[歡樂桌遊]指定品牌的黑板磚機一樣,都冇法被除自己以外的人看見,接觸。
顧景盛打開卡槽包,猶豫了下,抽出其中的一張卡牌,片刻後,沾滿水漬的刷子被具現化在書桌上,積水浸濕了鼠標墊。
“……”
既然卡牌能具現化,那是不是就意味著――
顧景盛心念微動,陽台就被茂密的黑色荊棘所填滿。
口袋適時震動了兩下。
[發件人:歡樂桌遊
公共場合,保持低調,請參與者注意不要違反遊戲規則。]
看著意料之中的提示,顧景盛再次感受到了[歡樂桌遊]的惡意――短信內容與其說是阻止,還不如說是暗示。
遊戲裡的卡牌在現實生活中具有同樣的效力,隻要在使用時足夠小心謹慎,不被彆人注意到就成。
眼看體驗券的時間即將告罄,顧景盛匆匆抓了點東西塞進背包裡,提前十五分鐘,選擇回歸。
再睜開眼,顧景盛已站在08321大廳中央,連位置都跟離開前冇有半絲變化,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夏曉雲和衛嘉時也同時在大廳刷新。
顧景盛確認:“你們是在時間徹底結束後才回歸的?”
夏曉雲明白她的意思:“你提前了多久?”
不問有冇有提前回歸,而是問提前了多久,顧景盛感覺自己跟夏妹子的默契正在一點一點提高。
“十五分鐘……我出去之後的時間是****,比被隕石砸那會又過去了一天左右,可以證明遊戲房間的時間流速和外界時間流速不一樣,而我提前十五分鐘回歸,卻與你們差不多是同時出現在房間裡。”
夏曉雲想了想,道:“你覺得這裡和外界的時間流速比,是不固定的?”
顧景盛攤手:“也有可能在我們離開之後,房間的時間就靜止了。”
夏曉雲:“可惜現在樣本太少。”
顧景盛:“是呢。”
衛嘉時看了看夏曉雲,又瞧了瞧顧景盛,真心實意道:“其實你們倆是職業玩家吧,專業寫攻略的那種。”
顧景盛聳肩:“冇事多上上網,見得事多了,不管穿越到哪個位麵咱們都能有底氣。”
衛嘉時:“……”
顧景盛又把,問:“你們的死亡經曆是不是也被修改了?”
夏、衛兩人點頭。
顧景盛的目光掃過兩人的臉,在夏曉雲這裡額外停留了一會,笑:“看來[歡樂桌遊]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厲害。”
――顧景盛跟衛嘉時的死亡都算意外,但夏曉雲卻是被前男友砍進的醫院,隨後不治身亡。
夏曉雲麵無表情:“我記得他之前已經被抓了起來,但出去一看,發現所有人都不記得這件事了。”
衛嘉時歎氣:“我這邊的交通意外也被[歡樂桌遊]抹平,呃,嚴格來說隻抹平了一半,我雖然還活著,但是載我那黑摩的師傅依舊出了事。”
顧景盛總結:“也就是說,除了死亡這事變了意外,我們的生活和以前冇有任何區彆……”
她說到一半就自動消音――夏曉雲跟衛嘉時瞧自己的眼神,一瞬間鋒芒畢露,仿佛在看著一個遊手好閒的……無業遊民r( ̄_ ̄)q。
夏曉雲:“有區彆――我曠工了。”
衛嘉時附議:“我也曠課了!”
顧景盛卡殼了一會,不得不坦白了自己的人設:“我勉強算的上富三代,因為衣食無憂,就索性自由職業了。”
夏曉雲:“作家?”
顧景盛微笑:“攝影師。”
衛嘉時眼睛一亮:“你拍照的水平怎麼樣,每月的收入能供得起房貸嗎?”
顧景盛坦誠:“當然不能,我大學專業金融管理,跟攝影差著十萬八千裡,拍的東西目前倒貼錢也冇人願意用――實不相瞞,昨天是我第一次外出采風,要不然也不至於奔跑到大自然的懷抱裡被隕石砸個正著。”
“……”
衛嘉時覺得以後顧景盛在介紹自己職業時,還是彆說攝影師比較好,等彆人問夢想時,再講也不遲。
夏曉雲道:“我已經向公司遞交過辭職申請。”
衛嘉時接了下去:“我這邊,呃,被導員拎到辦公室訓了半個小時的話。”
顧景盛,夏曉雲一起扭頭看著衛嘉時:“……”
衛同學的表情像是想哭:“然後又被盯著去教室上課――直到回歸前最後一秒,都在課堂上奮筆疾書。”
他平常很少曠課,昨天冇來簽到,完全是不可抗力。但衛嘉時冇法把真實理由向導員坦白,畢竟在所有人的記憶力,他都是因為宅在宿舍刷微博刷忘了時間。
顧景盛歎了口氣,給了小朋友過來人的建議:“下次出去多帶兩本書進來,在遊戲休息期間見縫插針,溫故而知新,你就當半工半讀嘛。”
衛嘉時心如死灰的看著她。
顧景盛:“不看也行,就看你覺得被遊戲淘汰和成功複活卻拿不到畢業證哪個更可怕一點。”
夏曉雲:“外麵的東西可以帶進來?”
顧景盛打開自己的背包:“可以。”
衛嘉時低頭,一言難儘的看著顧景盛背包裡的東西。
顧景盛解釋:“時間緊急,來不及精挑細選,我就隻能揣點日常必須用品。”
乒乓球拍算武器,餅乾糖果礦泉水算食物――這兩類都在衛嘉時的理解範圍之內,但剩下的麵膜護發精油防曬霜身體乳日霜眼霜晚霜以及無法辨認的瓶瓶罐罐,則讓目前還冇有戀人的衛同學,深入領會到了女同胞們的可怕。
顧景盛:“東西少了,看來從外界帶物品進入遊戲房間,也不是冇有限製的。”
08321房間裡,除了顧景盛之外,夏曉雲跟衛嘉時都隻從遊戲裡獲得了二十四小時的休息時間――回歸真實社會的兩小時不算在內。
顧景盛詢問過歡樂桌遊,他們可以組隊進遊戲,也可以分批進入,各刷各的副本。
先一起罷。”顧景盛坦誠說,“我們對彼此而言,總比陌生人要更值得信任一點。”
[發件人:歡樂桌遊
歡迎08321-6以[組隊狀態]開始遊戲[逃離廢棄病院]
遊戲難度:普通
遊戲人數:?
備注:出門在外,請遵守遊戲規則。]
……
[遊戲環境載入成功]
除了標誌進入新副本的提示語句之外,顧景盛視線範圍內都是漆黑一片,並冇有像上次那樣,立刻就登入新的副本。
顧景盛微微蹙眉,安靜等待接下來的發展。
[太可怕了,這真是最不幸的悲劇!
“迷迭香”療養院是位於森林王國南部的特殊治療機構,周圍的景色幽靜怡人,距離最近的城鎮有二十公裡的路程,當地人私下將其稱之為“瘋人之家”。
辛勞的醫生們勤勤懇懇的為緩解病人的症狀而努力,他們用儘了所有已知的療法,以及某些目前還冇有準確定論的手段,可惜“迷迭香”的出院率仍舊在逐年下降。
絕望的患者們放棄了冇有儘頭的治療,轉而決定用自己的力量改變這一切!冇有人知道這群容易暴躁易怒的病人是如何躲過保衛人員的探查,等療養院裡的醫生察覺到不對時,患者已經砸碎了束縛室的大門,又將具有殺傷力的治療器具搶奪一空。
――以上是來自《森林日報》的摘錄。]
“這些是……前情提要?”
視野開始從黑暗變得明亮,顧景盛模糊聽見了機械運行聲,以及電梯門冰冷的閉合聲。
